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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缠着32 水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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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回到车里时,忽然手机响了,她期待地打开一看,结果是薛亭打来了。
“喂。”她声音有点儿低落。
“小白!!!”
“小白你现在在哪?”薛亭急切地问。
“干嘛啊。”馥白吸了吸鼻子,不耐烦回他。
“小白你告诉我你在哪?你木牌破了!”
馥白感觉到莫名其妙,可薛亭那边似乎已经从听到的那些声音里辨认出来了,话语都是立即一变,“你在外边?郊外?”
“薛亭你别管我。”
薛亭紧张:“发生什么了?他不在……”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听不清楚。“喂?”馥白注意到这不对劲时,敏感地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四顾环视时,那道熟悉而冷郁的声音忽然灌入了耳朵之中,“过来。”
“谢枯兰!”
只听得到声音却见不到人,馥白下意识望向前去,陡然发觉周围景物已是一变,朦胧月色之下,熟悉的古建筑院落……和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周围是荒野,只有这个古色古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它灯火通明,反而映照得周围一片迷蒙。
馥白被吓了一跳,心中却是一定,“谢枯兰?谢枯兰……你在里边?”
可除了刚刚那句话,对方就再也没有响应过了。
馥白很有勇气,不知道是心头的怒气重,还是好奇心重,她走了进去。
和上次她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入了眼也都觉得好似在这里过了一辈子似的。
可待她真正地走了进去,那景色优美的小桥流水、池塘荷花、雕梁画栋瞬时一变。
凄凄惶惶刮叶风,啸啸厉厉摇影声,一大片竹林参天妖瘴般挤占了左右方向的视线,一座冷凄凄的坟丘悄立眼前。
水波划过的声音,在这冷夜里无端也有些清寒。
馥白被吓了一跳,这时才发现在前方竹林的尽头乃是一水岸,有些像是旧时渡口的模样。
水畔前,谢枯兰背身而立。
那孑然身影,森森,也尤为的寥落。
似有绵绵细雨洒落,馥白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前,不禁地喊他:“谢枯兰,是你吗?”
他回首端凝着她,那张面孔却骇然将她一吓,分明也就是之前在房间里见到的那半张腐朽画皮脸。
朦胧见,鬼灯一线,又露出一侧桃花面。
他好似对她现在这惊吓样,半点也不意外。“是我又如何,既然都知道了,还敢来!”
他声音里蕴着冷笑。
馥白这时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气恼更甚,“好你个谢枯兰,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拿我做戏!我恨死你!”
“你不怕我?”戏谑,嘲讽。顶着那张半残半仙的脸,彻底撕下所有伪装,凝视着她。
馥白神情有些不自然,可还是倔强地钉死了他,眼睛发红。
最终也是他晃开了眼,低低地说:“你现在倒是胆子大了很多。”
一晃眼,他面孔早已恢复如旧,只是那俊美到了极致的脸庞在这森森月色之下有妖鬼之艳。
倒叫馥白倒吸了一口气。
目光闪烁过后,她紧紧地盯着他,不敢错开眼,又有些痴痴的。
“谢枯兰……我梦见了。”她没头没脑的话说起,“你是状元郎?”
谢枯兰怔了下,她斩钉截铁的语气令他心荡神漾,“什么?”
心神不稳的同时,这周围的竹林坟丘水岸好似也都跟着摇动。
馥白甚至感觉到了脚下土地在摇荡,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谢枯兰,我梦见了我们的前世!”明明只是一个梦,可梦醒之后,她仍然感觉那么亲近。
梦里梦外,都是她的另外一个人生。
她眸光闪烁,“告诉我,是不是你,那是不是你!”
她逼问,步步逼近。
谢枯兰倒是意外,反而哼笑了一声,难辨喜怒,“是不是又怎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周围竹竿摇动,竹叶飘零,地面震荡,水波晃漾,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而颇不平静。
就好似整个世界都在一片动荡当中,馥白有些害怕又有些生气,“是就是,不是就是!别卖关子了!”
“求你!”馥白眸色惶恐。而年轻男人站在她的对面,只是盯着她看,毫无怜惜之情。
“谢枯兰……”馥白有些后悔了,她咬着唇,求饶似的向着他。
企盼着他正常一点。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诡异冷凄,直到扑入了他的怀中,在那冰冷的怀抱当中,她才又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谢枯兰,你别这样。”软语轻声,她能感觉到搁在身侧的那臂弯下意识地托着她,并不像是他的话、他的神情那样无懈可击。“我梦见了……你来找我了,是不是我们约定好了……告诉我,在薛家初次见面以后呢。”
“你真的……梦见了。”这一回倒是信了她。
“你在害怕?”一只冰凉的手揽过她的发丝,把玩着。
“谢枯兰!我是在问你!”馥白急问。
“你是不是不信我!”馥白抬头望他,急迫地再次问他。
眼睛红红的,明艳的面容也显得颇为楚楚可怜。
可那双眼睛只是凉凉地注视着她。
“呵呵。”一声轻笑里,接着的是他的话语,“后来……”
这语气相当漠然,好似是无聊时候的消遣,“我们约定了一起去江南。”
他凝视着她,眼神空洞,“那时,我准备好了外放为官,就在乘船出发的那晚,你没有来。”
“我等到了天明。”
那天晚上,风雨如注,直到天明又是一场暴风雨。
在摇晃的船里等了一夜的谢枯兰面色苍凉,这时唯一担忧的还是她因这场大雨没能如约来到渡口。
他找到魏府,却等来了魏丞相和她的决绝信。
他当然不信的,因而费尽心思终于见了她一面。
她说,我不会和你走。
再后边的事,记不清了。
他手指夹持她脸颊的力度下意识地加大了,“小白,你说这个梦的后边你觉得如何。”
“你觉得你为何要这样做?”
馥白心中悚然一惊,这时也终于明白了他和薛亭之间的敌意为何深深,她不是不明白他对薛亭的不喜,却压根没想到根本不是浅薄的不喜,而是情敌之间的恨意。
她暗中咽了咽口水,他的问题只是随意抛了出来,听上去并没有让她非回答不可。
“不是的。”她只下意识地觉得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哦?”可他压根并不相信她的话,也不相信梦里的那个她是真的喜欢他的。
漆黑的瞳眸深不见底,叫人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那么你觉得会是误会?”这冰凉的语气,甚至比起之前更让馥白身体发凉。
“徼天之幸,生受了水府仙箓,化为此方江河水神。”
“那之后,你嫁到了薛家,即便那薛亭出家也矢志不渝……后来,你死了。”谢枯兰漆黑的瞳眸仿若箭矢洞穿了她的瞳孔,“沧海桑田,等到我再次醒来……江河已化作陆地,天地变幻了世道。”
一场细雨飘飘而落,冰凉的雨丝随着竹叶吹落在他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