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小妖》葭月二四

2、第二章

　　一个星期后，它还是忍不住了，跳下阁楼，脚丫稳稳地踩在暖暖的阳光上。
　　还没等它开口说话，少年敏锐的耳朵便立即听到了声响，朝它的位置“看”了过来。
　　清了清嗓子，它有些紧张却又故作沉着地打招呼道：“嘿，你好。”有些别扭的发音，像是才刚刚学说普通话。
　　少年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房间里会有人，平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你是谁？怎么溜进来的？”他问道，想先摸清来人的目的。
　　“我不是…溜、进来的，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它有些艰难地说着。
　　“本来就住在这里？怎么可能？”少年明显不信，脸上满是警觉，“我一个星期前搬进来的，房东说这是一个空房间……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骗你。”它说道，“我就住在阁楼上。”这句话它说过比较多次，明显利索些。
　　“你…是个小孩子？”少年迟疑地问，他察觉到了声音来源的位置似乎有些低。
　　“才、不是！”它有些生气，“我、很多、很多岁了！”
　　少年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决定先问清楚来人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住在阁楼上的妖。”说这话，小妖显然有些紧张，它不知道少年会是什么反应。很久很久以前，它也曾经向在这样一般年龄的人面前露面并说明身份，却被当成怪物，还被追打…只有小孩子不会讨厌它，还会用很好奇的眼睛看着它，陪它说话，它也是渐渐的，在和孩子的相处中学会了一些人类的话语。
　　只是后来，这一家的主人搬走了，剩下它自己住在阁楼上，它很久都没有看见其他的生物了，直到少年的出现。
　　“妖？”少年怔了怔，随即恢复神色，“你叫什么名字？”
　　这样淡然的反应让小妖始料未及。
　　没有得到回应，少年又不厌其烦地重复道：“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小妖。”每个小孩都是这么叫它的。
　　“小妖？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只妖吗？”少年很好奇。
　　“当然、不只。”小妖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的妖很多，多到数不清。
　　“那其他妖也可以叫小妖啊！这样的话…你们妖和妖之间要怎么区别和称呼对方？”少年有些感兴趣，兴致勃勃地问道。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一时激动，小妖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一通，直到看到少年迷茫的神色后才意识到，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少年似乎毫不见怪，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刚刚说的是你们妖的语言么？真有趣。”
　　这下轮到小妖愣住了，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好，我叫陆然。”少年向它伸出了手。
　　小妖以前常常见到人类这样互相握着对方的手，似乎是一种表示友好的方式。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类朝它伸手，它既激动又紧张，学着人类的样子，伸出自己的手……
　　然而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它就迅速缩回手了。
　　陆然有些哑然失笑，叹道：“你的手好冰。”
　　“对不起。”小妖以为他在责怪它，连忙道歉。
　　陆然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对了，小妖，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妖之间是怎么辨别和称呼对方的”
　　闻言，小妖想了想，终于记起那个是对应人类的哪个词汇了，说道：“味道。”
　　“味道”
　　小妖点了点头，随机意识到他看不见，改而开口：“对。”
　　“你的意思是，你们妖和妖之间的味道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们是凭借味道来区别对方的”陆然揣测着它的意思。
　　“对!”小妖虽然说不出这番话，却能毫不费力的听懂。
　　“我明白了。”少年又笑了。这是小妖第二次看到他笑，这一个星期来他一共就笑了这两次，而这都和它有关……想到这里，它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骄傲的感觉。
　　“小妖，那你是什么味道”少年追问道。
　　小妖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然会过意，随即换了一个问题，“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小妖只能这么说，因为它也不知道多久了，它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不过它记得一点：“这是我的第三十三个住所。”
　　“你换过那么多个住的地方了为什么？”陆然很讶异。
　　“因为、之前住的、地方都倒了。”小妖解释道。
　　“倒了”陆然想了想，不可能都是因为意外倒塌，很有可能是时光久远，联想到它说它很多岁了，他一下子便明白，只有心里又有了另一个疑惑：“为什么你要自己住在阁楼呢？”它给他的感觉是很爱说话的，难道不会害怕孤单吗？
　　“因为其他的、妖不喜欢、我。”小妖说着，语气很平淡，并不觉得有什么悲伤。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它有些累了，但是难得有人陪它说话，它不想休息。
　　又聊了好一会，陆然察觉到它在小声的打着哈欠，嘴角带笑的叫它去睡，它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到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