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阴谋 很明显你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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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
五人又重新按位置站好，水泽，三船，南田，中岛四人站在舞台左侧（以观众席位观察点），小寺野则站在舞台右侧，一众群演，道具也按之前的位置站好摆好。
“你们之前是面朝哪里？”
“都是面朝观众席的。灭灯的时候南田和中岛在和我们聊天。”
“对了，熄灯之后还有一罐饮料倒了下来！”水泽指了指地上已经被鉴识科人员标记出来的易拉罐，“我裤脚还有水渍呢！”
那易拉罐早就在混乱中被又踢又踩地滚到了一边，只剩一片被踩踏凌乱的水渍宣示着它的存在。
“我站的偏一点，好像没踩到。”经水泽的提醒，三船看了看裤脚。
“我踩到了啊…真倒霉！”旁边有人抱怨着。
“会不会是凶手经过我们身后时打翻的啊？”三船小声地说。
一句话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柯南又开始低头思考。
“对不起，那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的。”一位负责收发麦克风的女同学突然说道，“当时我手上拿着饮料，一面喝着，一面和站在旁边的演员聊天，后来熄了灯我准备摸黑放到旁边的台子上的，可是突然就爆发出那阵凄厉的惨叫声了，我没拿稳就……”说着说着，那位负责收发麦克风的女同学头低了下来，因为演艺厅里是禁止携带饮食的。
好吧，这条线索也断了。
录音机没找到就算了，凶器也不知所踪，半天的搜查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怕不是见了鬼了。
目暮在原地打着转儿，心里愈发焦躁。
作案时间紧张...
爱子在旁不再说话，静心地坐下回忆始末。
黑暗中不超过三分钟的时间，是他拥有的作案时间，要么冲过去对被药放倒的受害者直接放箭，要么就是在规定距离里一击即中…
被药放倒，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谁也不能保证在那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出现在后台；一击即中，在全然黑暗的情况下，只凭借一个发光悠悠球确定位置，不仅难度极大，而且成功率低。
两种方式都是一种赌博，那就都称不上高明。
真正高明的，是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凶器。
但是越高明之处，也是最危险之所。
把凶器藏到迅速藏到了任何人都没发现的地方也就是说，他根本来不及抹去凶器上的痕迹，并且，在警方短暂的搜寻无果撤走之后，他还能够折返回来带走凶器…
案发后…唯一失控的时间段，就是他们一齐跑去后台的时候，距离灯打开开，间隔不到一分钟…
爱子抬眸，直视着升到三分之二高处的黑幕，大厅里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
除去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让人难以相信，也是真相。
黑色，果真是能掩盖一切肮脏物件的颜色。
……
爱子再次绕着舞台上演员们的站位走了一圈，随后走向目暮。
“警官，有新发现！”刚刚走近的爱子还未来及开口，便被匆匆跑来的探员打断了话。
目暮点头示意，看了眼爱子，并没有说话，随着探员的牵领离去。
新的发现？
爱子有些奇怪，急忙跟上目暮的步伐。
……
几人走出礼堂，又从后门拐了进去，经工作人员通道走上….来到了一排光秃秃的通风口入口。
爱子：“……”
不怪目暮，任谁地毯式搜索找不到凶器之后都会怀疑凶手和凶器是不是“编外人员”。
这探员的神色也彰示着这里确实有事发生。
“我们检查了大厅关联着的几个通风口，只有这个不一样，”那名探员指了指其中一个，“通道内有明显的灰尘被新蹭掉的痕迹，出口处的螺丝也是松动的。”
“监控查了吗？”
“问过了，说是前天刚坏掉，还没来得及维修。”
目暮的脸登时变得铁青。
探员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而且，不止这一个，学工说，因为线路的故障，整个学校，这两天，都没有监控。”
爱子心中一沉，半晌说不出话来。
人在光天化日下不敢做的事，会在漫漫黑夜下去做；人在大庭广众下不敢做的事，会在孤身一人时去做。就像闯个红灯，大白天在车水马龙的四岔路口你干不了，大晚上却可以在大道上撒开蹄子跑；可后来，为什么一个人时，也不敢放飞自我了呢？因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除了人眼，还有一堆不知名无情感的机器在关注着你，他们甚至看得更多更远，记得更长久。有时候就算是你悄咪咪地在某条暗巷里撒了泡尿，你猥猥祟祟样子也可能被永远保存在某个部门的档案资料里。
所以很多时候，人的自我约束并不是主动，而是被动。
没了监控的学校像什么呢？成千上百的学生在校园里进出，更别提在这种热闹的时候，好人与坏人站在同一片土地上，谁都不会每分每秒去防范身边的人，几名保安凭借有限的目力和体力在校园里尸位素餐地游走，谁都不会想到下一刻自己会在哪个阴暗的角落被人捅上一刀，凶手还不知所踪。
查监控不是分分钟的事？
有人在看着呐....
他们像这样轻松地想……
像是一群沙里的鱼，可悲地以为自己仍活在水里。
是谁要断掉学校的监控？
为什么要断掉监控？
爱子没有说话，她有种感觉，这件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不太对。
“警官，这是学校安保的负责人。”另一名探员领着一个矮胖的秃顶男人走来。
“警官。”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讪笑着凑近。
目暮因为这一系列闹心的事儿心情极差，对这么个人自然也没有好感：“我们还要回大厅，你边走边说吧。”
语罢便径自往回走去，爱子紧随其后，方才的几名探员则是回到原位各司其职，无人打算与他寒暄两句。
男人的眼里滑过一丝羞恼，深吸了口气后又堆出笑容：“警官，监控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这几天因为在准备校园祭，全校的工作人员都很忙，所以一直没注意到监控的事。”
目暮没有说话。
“”刚刚找信息部确认了原因，说是由于一些未知病毒入侵造成的，”男人继续解释着，“这真的不是我们的过失啊…”
“准备校园祭？组织和筹备有老师和学生，校园清洁树木修剪有环卫工人，那你们安保，不负责检查监控，难道是都去校门口当迎宾小姐了么？”站在一旁当了许久背景板的爱子冷笑着，想把话当作巴掌啪啪往他脸上甩几下。
“不…不是，”男人的脸涨得通红，焦急得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入侵监控的人不仅是把监控弄坏而已，他们是把监控录像换成了之前两天的，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没有察觉！”
“今天无论是校园的布置还是人流量，都和平时相差极大吧，这么多个监视画面，你们都没看出来怕不是眼瞎哦！”
“你…”
“好了，不要说了。”目暮打断两人的话，瞥了一眼脸涨得通红的男人，“这次案件和你没有直接联系，你的失职不归我们管，你暂且就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就好。”
“哎，好..好..好。”男人难看的脸色恢复些许，趁警官转头之际，有些得意地瞅了瞅爱子。
可惜少女并未理会。
男人笑容瞬间僵在嘴角，气哼哼地跟着目暮的脚步离去。
爱子缓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
男人在女人面前，有种由内而生的优之一等；大人在孩子面前，有种无法掩盖的高高在上，越是那些虚荣愚蠢的人，越是如此。他们自以为对方无法察觉的时候，其实早已被看透得一/丝/不/挂。
这样一个易怒、愚蠢的人，通常也少不了贪财这一特性，头脑简单，不会是案件的策划者；有点胆量，只能作为一枚棋子；虚荣贪心，最后会沦为一枚弃子。
可是...
她还是想不明白这次的案件和监控之间的关系。
…………
再次回到大厅时，爱子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
安保的那个男人已经被请走，目暮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难看，约莫十个人围成一个圈沉默地站在观众台前刚刚的位置上。
“能说说这是什么吗？”目暮开口，抖了抖手上的塑料袋看着不说话的小寺野。
爱子一眼看到了目暮手中的透明袋，里面仍散落着少量白色粉末。
独特的包装和外观让爱子瞬间就联想到了某样东西。她难得呆滞地迟疑着转向柯南。
柯南在她带着疑问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并用口型确认了她的猜想——
□□
俗称白粉。
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刚刚说了，那个女人杀了小樱，我绝对不会原谅她，”一直垂着头的小寺野缓缓开口，“但我不想那么轻易地就杀了她，那样太便宜她了。”
“我要毁了她！”
他语气里的凶狠让在场所有人都脊柱发凉。
怎么样从物质上毁灭一个人？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怎么样从精神上毁灭一个人？自甘堕落、醉生梦死。
两者结合在一起，还有比毒品更心怡的选择吗？
“我把它们每天加到她的水壶里，每支剂量不多，就这样让她慢慢染上毒瘾…就算最后没成，但到了学期末身体检查的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了他接下去的内容。
成瘾快戒断难的□□，无论是在夜以继日的剂量下最终染上毒瘾，还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检测出有吸毒史，都能够彻彻底底地毁了一个人。
四周较刚才显得更加安静，有几个人甚至屏着气儿连呼吸声都不敢露，原本站在小寺野附近的人都默默挪开了几步。
他们从未想到这么个温文尔雅的优等生竟然藏了这么深的心思。
就像他们之前也没能想到他们漂亮的校花会杀人一样。
皮囊将人心包裹得滴水不漏。
一时间，他们觉着曾经那个温暖光明的世界离他们很遥远，包绕着他们的是满满的恶意，时刻紧张着有没有人正蓄意谋害自己。
……
这沉寂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目暮的手机铃声叮咚响起才得以打破。
目暮紧锁眉头对着手机看了许久，末了缓缓抬头看向小寺野：“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你先和我们回一趟警局吧。”
“目暮警官，那凶杀案……”藤本上前插了句话，欲拦住转身想要离开的目暮，有些困惑杀人案件查得好好的结果因为毒品案而中断。
好吧，虽然两者都很重要。
“我们现在怀疑是有外来人员通过舞台上方的通气孔实行杀人，而且还破坏了全校的监控，”目暮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我们要进一步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和学校附近的监控信息，暂缓调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虽说暂缓，但是案发现场我们还是会封闭，你们最好也安分一点，有问题我们会去询问你们的。”
“警官，这…”三船颇有些着急地想冲上去辩解什么，却有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好了三船，这样一个人你还维护他做什么，小小年纪就知道用毒品，还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也吸了呢。”水泽嗤笑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一个从进校初就因为俊秀的外貌和出色的成绩而吸引众多人眼光的人，早让水泽嫉妒不已，现在如一朵高贵的花骨朵被打入尘埃碾做尘土，怎会叫他不高兴？
“你…”三船气急。
谈话间，目暮一行已经收拾好了一切，领着小寺野走到他们面前，刚刚的一席谈话悉数入耳，小寺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若刚才他们讨论的并不是他。
“堀本，不要说了”小寺野淡淡地打断他们的争执，“谢谢你。”
三船蓦地息了声，眼眶慢慢红了。
“你们把必要的东西拿上然后离开吧，现场是要封锁的。”
“…是”
…………
从礼堂出来的时候，原本挤在外边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因为命案的原因，校园祭原有的欢乐氛围消失殆尽，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去。
精美的挂饰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寂寞而萧索。
“我还有事情想去找一下目暮警官。”爱子转头对兰几人说，继而向目暮和小寺野所在的警车走去。
柯南看着她离开，并没有跟上，看向自己身后的一大群：
“我们先回家吧。”
…………
目暮对于爱子的到来并没有惊讶，他非常贴心地给爱子让了让座，随后靠在车背上闭目养身。
安静的车厢里，小寺野和爱子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对视了许久。
“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爱子缓缓开口，“你很讲情义，但我还是想问你，你的毒品来源是？”
“你都这么说了，问我还有意义吗？”小寺野自暴自弃地靠上椅背，一副打死不开口的闲适表情，“就算想趁现在只有两三个人打感情牌也没用。”
“你不用这么紧绷，”爱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手不自在地缩了一下，“我可以跳过这个问题的。”
“我们可以再追溯一下，向你提供这个方案的人是谁？”
小寺野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便已经被下一个问题惊得屏住了呼吸。
“你成绩优异，待人友善，穿着朴素，平时生活也很节俭”爱子一字一顿地慢慢叙述，“我猜你来自一个经济中等，家教优异的家庭，父母应该都从事像老师之类的普通职业，从你的资料上也得到了证实。”
“你为人很正义，但出于家庭原因，你也很谦和隐忍，那位你称作仇人的女生是堂本家的千金。”
“你得知消息的时间是半年前，而你却在半年后这几天的时间里才开始动手，不是因为你在筹备，而是因为你不敢。”
“所以，是什么契机、什么人，提供给你药物，帮你制定方案？”
小寺野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颤抖。
“你把现实和网络上的自己分的很开，从你之前和堂本的网聊中可以看出，所以，在你决定做一件事情之前，你一定不会把现实中的自己与之有太多瓜葛。”
“所以那个人，来自网络。”爱子停顿一下强迫他看向自己，“其实你说不说都没有关系，毕竟派人查一查你的社交软件很快就有答案，不过是耗点时间罢了。”
小寺野张了张嘴，神色动摇但还是没有说话。
可爱子并不想放过他。
“哎，你怎么这么蠢呢？”爱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想想啊，你刚开始给她下毒，另一头她就被人杀了，很明显你被人利用了啊，亏你还这么维护他。”
“还有你的朋友，他那么信任你…”
“是一个网络论坛，那个论坛…”小寺野打断了爱子的话，颓废地闭上眼睛，“大家谈得比较开，经常有人问怎么杀人或者分享视频，这也是我和堂本聊天时得知的。后来，知道堂本是杀害小樱的真凶后…你说的对，我不敢对她怎么样，她父母都是东大的教授......我就随手挂了个问题到那个论坛上，本来也是不抱希望...可最近却有人私信了我，告诉了我这个方法…”
“他的ID是什么？”
“暗夜男爵。”
目暮默默地睁开眼，瞅向爱子。
后者笑得更加灿烂了，小寺野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我很荣幸。”
爱子拉开车门打算离开：“我要问的问题都问完了，谢谢你啦目暮警官。”
目暮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挥挥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车门下一秒被重重合上。
小寺野缓缓呼出口气，压在心底的沉重大石突然被搬走，让他整个人轻松不少，他靠回椅背打算在去警局的这一路上闭目养神一会儿。
“对了，还有一件事”车窗里猛地探进一个脑袋，“□□微溶于水，口服生物利用度只有百分之零点二，根本没有效果，身为优等生的你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另外，你能接近堂本的机会近乎为零，根本没空给她下药。所以，把□□加到堂本水壶里的另有其人，对不对？”
她语速极快，嗡嗡一同吓得小寺野头皮一炸，加之刚从高度警备状态放松下来，还未能有所防范，一句下意识的“对”卡在齿缝间差点脱口而出。
可惜还是晚了。
小寺野的脸色变得煞白，之前硬撑着的淡定从容终于崩溃瓦解：“和他关系不大，堂本杀人的事是我告诉他的，药是我拿给他的，方案是我告诉他的，他只是，只是…”
他悲痛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后面的话说不说都是个错误，眼泪终是从眼眶中滑满脸颊。
目暮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我明白了。”爱子难得静默了一秒，想想还是觉得把人弄哭不太厚道，她局促地正了正眼镜，“那个，目暮警官，我过去了…”
目暮点点头，透过车窗看她跑远。
交给你吧。
挥挥手，警车压抑地驶离学校......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