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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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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弟?张总管?”楚沐璟多次敲门无人应答。宫门未关,难道竟没有人在么?罢了,楚沐璟转身欲离开。
“你是何人?”
楚沐璟转身看到面前站着一人,面前的男子手中拿着小锹,穿着白色粗布长袍,袍子上站着些许泥土,肤白胜雪,容貌俊美,尤其美眸如海水碧蓝,发丝如墨披在肩上,虽为男子,但容貌倾城,只是表情太过冷峻。楚沐璟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回过神来,竟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虽是第一次见面,却能看出面前之人容貌却与父皇有几分相像,身份自当明了。
“阁下可是七弟楚沐辰,我是楚沐璟。”
“七弟?”扫了一眼楚沐璟,锦缎貂皮,楚沐辰冷冷一笑,“不敢当。”
“第一次见面,七弟似乎对我很戒备。”楚沐璟微微一笑。
“只是不喜欢陌生人罢了,你两次来我偏僻之宫何事?”
“在此处偶见凤翎花,清香淡雅,甚为喜欢,想来此多看一眼。适才看到宫门虚掩,这才鲁莽敲门。?”
“进来吧。”
上次来时,还有些凤翎花没有开放,缩在绿绿的花苞里面,这次都开放了,已经开放的花也更加蓬松轻盈,看起来更美,虽然已经看过一次园中盛景,楚沐璟还是再次被这圣洁的美景迷住。
再看楚沐辰,进门之后就用小锹给园中土地松土,除草,温柔细致地如同在对待一个孩子。
“上次听张总管说七弟亲自照料这些花,倒是没想到七弟如此细心。这花御花园中也没有,不知此花从何而得?”
楚沐辰冷笑,将小锹放下,温柔地看着凤翎花,“这是母后的挚爱。”
站起来却是满脸嘲讽,“对御花园来说,这只是不入流的野花罢了。”
羽皇后是宫中的禁忌,事情发生时,楚沐璟还小,如今他也只是有些许了解。只是沐辰的敌意……楚沐璟眉头微皱。
“凤翎花高贵优雅,御花园中的花虽好,倒也比不得凤翎花的气质。”
楚沐辰轻轻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进了前厅,楚沐璟也跟着进了前厅。
楚沐辰给楚沐璟倒了一杯热茶,楚沐璟注意到里面泡的并不是茶叶,而是凤翎花瓣。押一口,初入口并没有什么感觉,味道稍微有点寡淡。只是很快从舌尖开始到喉咙,凤翎花的清香开始慢慢弥散开来,再饮一小口,清香之气让整个人都清爽了。当真是奇妙!
“清香怡人,当真花茶中的极品。”
“不怕我下毒么。”
楚沐璟骤然想到当年羽皇后被废正是因为她给父皇下毒。难道当年父皇饮用的也是这凤翎花茶。
“七弟说笑了,第一次见面何必给我下毒?”
“是啊,第一见面,我自然没有理由要害你。”楚沐辰对楚沐璟淡淡地笑笑。
比起冷漠的样子,楚沐辰面带笑容的样子要美上太多。羽皇后当年的容貌后宫无人能比,楚沐辰继承了羽皇后的容貌,只是楚沐辰的美与女子阴柔之美不同,眉眼之间更带着男子英气,他的容貌几乎可以让每个人都为之惊叹,但却不会有人把他看成一个女子。
楚沐璟垂下眼帘继续喝茶,凤翎花茶依然清香怡人,只是他已经无心细品。
“茶已凉,三皇子请回吧。”
下逐客令了,楚沐璟无奈地笑笑,“多谢七弟,不打扰七弟了。”
“不送。”楚沐辰站起身来,背对着楚沐璟。
楚沐璟走到厅门口,听到楚沐辰轻声说道“以后,别来了。”
楚沐璟驻住脚步,思考了片刻,没有回头,离开了永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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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皇楚文胥批阅奏章已久,眼睛也疲倦了,合上奏章,揉揉眼睛,蒋公公会意,立即端上参茶。
“陛下疲倦了就去休息一会儿吧。”
“哪里敢休息啊,年边上了,也不得安宁,边境百姓刚置办好的年货让那狼族给抢了去,那些狼族与楚国有盟约,虽不曾占领土地,只是这百姓常受侵扰,屡禁不止,也是烦心事。年底兵将也想过个好年,士气不足,年过后,这仗是少不了的。”
“那狼族只是小部落,陛下何必为此事过于忧心,那燕国派使团来是大喜事一件呢,陛下应该高兴。”
“那燕皇也是根基未稳,国内的事情还乱着呢,这才放弃攻打楚国,不过要是就此和燕国打好关系也不错。此番使团前来,给燕王的礼物都按朕之前吩咐的准备好了吧。”
“老奴都办妥了,禁卫军守着呢,陛下尽可放心。”
“朕对你当然是放心的。璟儿这几日在做什么?”
“三殿下这几日在宫中研读诗书练习剑法,去看过几次迎接队伍的状况。”
“哦?没与什么朝臣接触?迎接使臣是好差事,若是有机会参与可记大功,还可以与燕国交好,当有不少朝臣会找他才是。”
蒋公公明了,摇了摇头,“陛下,三殿下的品性您是清楚的,虽然学识渊博,一向忧心家国大事,只是从来不屑参与争权夺势。老奴听说宫中不便,少有朝臣去拜访殿下,但送礼的不在少数,只是殿下都婉拒了,只用陛下已经定下的将士。”
楚皇欣慰地笑笑,“璟儿自小懂事,这种形势风格像他。使团已经出发,按计划,璟儿明日就出发了,叫他过来吧,朕有些话还是要嘱咐的。”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给三皇子赐座。”
“谢父皇。”
“璟儿,明日就要出发迎使团了,准备好了吗?”
“回父皇,儿臣这几日了解了燕国礼仪,训练了几次迎接队伍,确保不让使团出一点差错,不失楚国风度。”
“嗯,很好,燕国使团对楚国意义重大,要以礼相待,又不能让他们轻视了楚国。燕楚两国风土不同,别让那些使者出现不适。最重要的是,燕国嫡长的落雁公主也一同前来,公主娇贵,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动公主一根毫毛。”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护公主周全。”
“此次迎接使团乃是大事,丞相向朕提议将副将换成庄巍将军,不知璟儿意下如何?”楚皇装作随意地问,眼睛却紧紧盯着楚沐璟。
“庄将军素来以勇猛闻名,只是庄将军常年在南关镇守,燕国是北地,风土人情与南关不同,儿臣以为不妥。”
“此事确实是丞相考虑不周了。”楚皇眼带笑意。
“璟儿这些年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在皇子中你是佼佼者。”
“父皇谬赞,儿臣只是遵从父皇的教诲,潜心研读诗书而已,诸位兄弟中,儿臣也只算平庸,胜过儿臣的大有人在。”
“陛下,礼部尚书求见。”
“让他进来吧。”
“儿臣告退。”
“嗯。”楚皇看着楚沐璟脸上露出疼爱的表情。
楚沐璟刚出勤政殿,就遇到了大皇子楚沐寒。
“三弟,几日不见,你似乎消瘦了,想必是为了使团之事费神了。”楚沐寒脸上常常挂着笑容,说话语气温和,宫中之人都称赞他儒雅。
“此事都是父皇与汪左将军商定,我哪里需要费神,只是去边境观赏风景而已。”
“边境风景听说十分辽阔壮观,为兄倒是也想去看,只是没有三弟这样的好福气了。”
“皇兄说笑了,皇兄前几年在列国云游,天下风景已经尽收了才是,哪里看得上楚燕边境之景。”
“游历所见,有些尚可,有些只是徒有虚名了。回来才发现还是楚国山水冠天下。只是如今边境总有纷扰,百姓飘零,不知如今的风景是辽阔还是荒芜啊。”
“皇兄心忧了。”
“随口说说,谈不上忧心。三弟明日启程,今日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吧。为兄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皇兄慢走。”楚沐寒幼时丧母,多的时候是司马贵妃照料的,自小楚沐寒与楚沐璟一起长大,楚沐寒长楚沐璟几岁,对他非常照顾,后来楚沐寒随几位大儒出国游历,归国已经几年了。归国之后,楚沐寒与楚沐璟相处的时间少了,与以前相比,楚沐璟感到了这位皇兄对自己的客气与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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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夜了,街面上的商铺早已经关门了,门口的灯笼灯油快烧尽了,灯光微弱闪烁。两旁的民居都已经熄灯休息,街上没有一个人,几只乌鸦也在枯枝头上缩着脑袋睡着了,寒风吹起几片枯叶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听起来格外明显。
一只乌鸦突然抬起脑袋,警惕地看看四周,没有任何动静,又缩起了脑袋。
街角一个男子慢慢坐在地上,血慢慢从衣服里面渗出。
一个人影闪过,消失在街上,街上还是一样安静。
“完成任务了么?”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是的。”此人正是刚才在街上闪过的人影,此时内心忐忑地跪在屏风前,“宫主,我已经完成十个任务了。”
“墨漓,带他下去吧。
“是。”
“多谢宫主。”
跪着的男子是一个被江湖通缉的人,他也是走投无路,放眼整个江湖能庇护他的也只有碧落宫了,碧落宫如今肯要他,他就是活下来了。碧落宫是目前江湖第一大情报杀手组织。碧落宫的情报网遍布江湖,杀手挑选也极为严格。宫中实力不是一般组织可比。江湖中传着一句话,碧落黄泉,无处可逃。一旦被碧落宫盯上了,逃到哪里都难逃一死。
墨漓安排好了又回来了。
年轻的宫主白翊靠在椅子上,闭着眼,面色略显疲惫。
“白长老回来了么?”
“白长老适才就已经回来了。只是……”墨漓面带犹豫。
“如何?”宫主睁开眼看着墨翊。
“白长老这次伤得严重。”
“伤得严重?”白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齐大夫去了么?。”
“已经去了。”
白翊皱着眉头看着,白长老躺在床上,已经昏迷了,面色苍白。旁边的齐大夫正在给他施针。
“白长老伤势如何?”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受如此重的伤。
“白长老受了严重的内伤,五脏皆损,好在长老功力深厚,护住了心脉,性命无虞。今后三月,长老不可再用功力,当静心修养,属下这段时间会跟随长老左右为长老诊治。宫主放心。”
“白长老何时能醒?”
“施针痛苦,就让长老昏睡一会儿,很快就醒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长老有几十年的内力,是江湖顶尖高手,究竟是何人可将长老伤到五脏俱损?”墨漓不解。
“白长老此去并无特别任务,只是与暗桩进行寻常交接,怎么会与高手交手?”白翊看着白长老,面色凝重。
过了一会儿,白长老就醒了。看到白翊,白长老挣扎着准备起来,白翊连忙制止了。
“长老身负重伤,切莫乱动。”
“属下失礼了。”
“这个时候还谈何礼数。齐大夫说你五脏皆损,长老怎会受如此严重的伤,何人所伤?”
“燕宫中一个暗桩是平阳王是我们送到平阳王身边的人,平阳王又将他安插到燕皇身边,燕皇对此人起了戒心,暗中派人监视,昨日属下与他接触,燕皇将属下当成平阳王的人了,因此要捉拿属下与暗桩。燕王武功了得,加上一帮侍卫,暗桩为了护属下周全……唉……”白长老说得激动,剧烈咳起来。
白翊帮白长老顺气,“长老注意身体。我记得他,沈阙,没有亲人,他也算无牵无挂,墨漓,派人将他的尸骨带回来,好好安葬吧。”
“都是属下无能啊,没能早点发现燕王的疑心,害了一个人,还差点暴露了碧落宫。”
“长老过责了,此事错不在长老,意外之事,谁能掌控?长老休息吧。”白翊替白长老盖好被子,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宫主可觉得事有蹊跷?”一直跟在后面的墨漓发问。
“说。”
“沈阙是平阳王非常信任的手下,皇宫中多数情报经由他手,但是他的消息不全是直接面呈平阳王,而是由皇宫里负责外出采购的一个太监将消息送出去。这个太监的姐姐是平阳王的宠妃。若是燕皇一直派人监视沈阙,那么这个太监肯定已经暴露在了燕皇眼皮下。白长老半年才去燕国一次,就算是碧落宫的人也有很多人没有见过白长老,沈阙只接触了长老一次,身份不明,只见一次就抓?抓传话的太监对平阳王的影响更大才是。属下认为,此事疑点重重。”
“哼。”白翊冷笑,“区区一个传话小太监又何需燕皇亲自动手。”
“宫主……难道沈阙投靠了燕皇?属下觉得沈阙不应当是这样的人才是。”
“人心多变,谁都可能背叛。碧落宫的叛徒只有死路一条,这点他倒是领悟了。”
“白长老还不知道实情。”
“长老伤好之后再告诉他吧。把燕国那儿整理一下。”
“属下明白。”
“燕皇倒是不简单,盯紧了。”
“今日燕皇乔装随使团出城了。皇城如此之乱,竟此时去楚国。”
“他不走,平阳王暂时恐怕是不会反了,燕皇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逼着平阳王反么?”
“对付战场一老匹夫而已,计划得滴水不漏,为了二十万兵权,燕皇果然阴毒。”墨漓语气不屑。
“皇帝都是如此阴毒罢了。”白翊心里浮现了另一张脸,脸上多了几丝仇恨。
“宫主,夜深了,您早点休息吧。”墨漓看出白翊的心思,转了个话题。
白翊身形一动,消失了。墨漓看着白翊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宫主还是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