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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落梢 太子与降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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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与降纭大婚一个月后,清郁也正式成为了太子侧妃。与降纭分别住在弘钥的泱华殿。
红纱帐,在寝屋中充斥着喜庆,仿佛重回大婚那天。屋中央的金鼎,袅袅传出檀香,在空气中散开着。
“落芍,太子他……他还在那儿吗?”铜镜中,泛出降纭孤寂的神色。
落芍没有答话,站在这间看似让人羡慕的房里,多少了解到降纭的心境——独守空闺。
在太子妃御选,清郁受伤后,太子曾前去探望,没想到失落的清郁受到弘钥的怜惜,风头大增,降纭虽已稳坐太子妃之位,但此时那个太子侧妃蒙受恩宠,却是更胜一筹。
“落芍,那个清郁如今已爬到我的头上,我这个东宫娘娘在奴才的眼里早就成了笑柄。”降纭望了眼床上没动过的被褥,扭过头,“太子已有数日没来我这了。”
落芍靠在门倚边,看着清早太阳从东面慢慢出现,万物都被笼罩着,眯着双眼,感受暖意,默默答到:清郁得宠是意料之内,只是时间的长短。
当初之所以选择助你,其一,你求太子妃之位心切,亦能不择手段。其二,留下清郁这个劲敌,你也能有所顾忌。
当初若不是利用她清傲,迫她选唯一能压盖的了洛神舞的回鸯舞,也不定能取胜。回鸯虽技高洛神,却不似大家闺秀能舞出的力道,清郁生于书香,定不能运用自持,受伤,只是预料之内。
“太子妃可知道飞的越高,摔的也就……越重。”落芍睁开凤眼,“不急,再过些时日,太子自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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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落芍陪着降纭去大殿请安。回廊一弯一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廊中,分外响亮。不远处的转角,两个侍婢正切切私语,隐约听到:“那明日东宫娘娘不去吗?看来太子偏爱于新娘娘啊。”“是啊,明日太子要和新娘娘连同众皇子去避暑山庄聚谈,看来东宫娘娘要易主了,我们也应该……”听到这里,降纭脸色变的惨白,猛的快步走上前,喝道:“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侍婢见是太子妃,吓的忙跪在地上,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落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认出是在清郁身边的两婢女,逐走上前:“大胆奴才!敢在宫里胡言乱语,搬弄是非,是嫌脑袋安的不够牢?”
两婢女一听,忙叩头,慌忙的答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落芍嘴角露出微笑:“这此太子妃开恩不怪你们,但……”落芍停顿了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娘娘要知道什么,奴婢一定如实回答。”落芍满意的退到了降纭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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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大婚以来,众皇子都无缘相聚,此次太子携新宠与众皇子在城西的避暑山庄畅谈,唯漏我这个正太子妃,传出去,岂不成笑柄。”
回到寝屋中,降纭看着落芍。“明日,我也要去避暑山庄。”
落芍颔了颔头,“既然太子妃决定了,那落芍自然有办法让太子妃如愿。”
降纭思量了下,走到落芍面前,握住落芍的手,“好妹妹,其实姐姐最想让太子留在此处。”
落芍用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拂去了降纭紧握自己的手,“太子妃无须着急,落芍已有对策。”
“哦?”降纭见落芍的动作,脸色一僵,却听已有对策,硬是在脸上挤出了笑容。落芍却视而不见,背对着降纭,走到桌案前,伸手沾了沾杯中早已冰凉的茶水,在桌上写了两行字,降纭皱着眉心,默念着,却不知何意。
水渍很快就干了,桌案上字迹已消失,落芍望着窗外,空中不知何人放着风筝,“无论怎样,这两句诗能让太子回心,明日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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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避暑山庄,皇家最佳游逸避暑处,这儿的样子与宫中的奢华不相伯仲。满园的奇花异草竞相争艳,参天的古树遮住了一片片绿荫,一条细长的河流贯穿花园,周边,停住着一些仙鹤,相互梳洗鸣叫着,闻鹤鸣声,可是个好兆头。绕了几个弯,降纭和落芍来到了亭前,“鹤云亭”几个字嵌在玉匾上,此亭用白玉砌成,通透的玉色在这美景中更为显眼。四面均凿有座位,中央是圆玉桌,玉为凉物,在夏日中,是上乘避暑之选。
远远的,就瞧见亭中坐着许多人,见到降纭和落芍的出现,大伙的目光都移到了两人身上。今日,落芍为降纭挑了件月色绣兰上裳,宝蓝色裙摆,衬出了太子妃应有的沉稳得体。自己则是杏色翠莺宫女装,巧妙的避免了与降纭服饰冲撞,也显出清婉之色。
“太子。”降纭对亭中人欠了欠身。
亭中,太子弘钥坐在正中,身边的是清郁,见降纭来到此处,暗吃一惊。弘钥略为尴尬的清咳了下,“降纭你怎么来此?这不是宫中,不用行礼,坐吧。”
降纭眼光移向清郁,清郁也迎着目光,不甘示弱。“臣妾听闻太子今日与众皇子畅谈,大胆前来侍驾,不知清郁妹妹也在,看来是臣妾多虑了,有妹妹在,姐姐看来只能是闲人了。”
清郁脸上也不好看,“姐姐真是说笑,妹妹我只是跟着太子出来长长见识。”婢女走到降纭身边,贴耳细说了几句,降纭一脸诧异的转头问:“妹妹你感染了风寒怎能在此吹风?太子也太不体贴妹妹了,怎么能让妹妹如此劳累。”清郁紧皱着眉,没有答话。太子看了眼清郁,“怎不告诉?这儿风大,你还是早日回宫养身子吧。”清郁低下头,恩了声,头也不回的出了亭。
降纭坐到了太子的身边,落芍则站在降纭的身后,方才看清亭中的一干人,开始小心的打量起来。
太子弘钥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女子,姣好的容貌中透出一丝骄横,瞧着降纭和清洛的争宠,脸上却不苟言笑,落芍听闻宫中人说,素芙公主为人恣睢,心计颇重。而她身边之人则是五皇子祀逸,他是个如鹰般的男子,落芍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细究,他的身上有种傲人的威慑,霸道的能让空气都凝结,可能也因此皇上特封其为威逸王。
绵靖,最小的七皇子,虽与祀逸邻坐,却截然不同,像个孩子般瞧着降纭,大叫:“皇嫂好漂亮。”坐不停的缠着身边之人说笑。
和他说笑的正是素萼公主,还只是个孩子,皇家最小的公主,穿着粉粉的华衣,小小的手拽着绵靖,不知在闹些什么。
落芍突然瞧见坐在最外面的男子眼神闪烁的看着前方,正前方是弘钥和降纭,此人长的与弘钥有七分相象,应该就是仁尧王弘仁。奇怪的是,既为两兄弟,为何不与太子同坐,而要一人坐的如此靠外。难道是面和心不和?落芍收回目光看向弘仁身边的女子,眼神中的高傲任谁一看都知道是大公主素蔓,仗着貌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二哥成婚了,我们都还没有一同正式的祝贺,趁今天,皇嫂也在,我们就补上吧。”七皇子绵靖站起来说道。看了看众人,绵靖转悠了下眼珠,念道:“玉斛交错红烛燃,闭月朦胧皆庆欢。”
大伙听了,不禁笑出声来。弘钥笑说:“就小七你人小鬼大,胆敢调说二哥?”降纭则是羞红了脸,不敢抬头。弘钥望瞭望天,一群燕儿从头顶飞过,慢慢的说道:“戾消夙事散,回首已化烟,华世升金銮,城台往旋燕。”
“锦华盒,旒绡丝。飞须盘珠腾真火。”没有一丝间隙,弘钥的话音刚落,祀逸就界面说。落芍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个威逸王,看来你的野心是必要拿到顶上的那颗夜明珠吧!这样的喜庆之日,你也不隐藏自己的霸气,还真是有趣。
空气的气息被一时搅的压抑,落芍随即对降纭使了个眼色,降纭慌忙的点了点头,蔓声说道:“降纭也来献丑。”回头看着弘钥,“月映人疏粼未乱,云蒙袍飞鸾心眷。”说着,眼中柔情回染在脸上。不出落芍所料,弘钥先是一惊,眯眼回味,半响,弘钥看着降纭:“没想到,最懂我心的是你,这些日子真是为难你了。”降纭听了,激动的有些哽咽,“臣妾不敢。”
“看来二哥和二嫂之间情谊更深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素芙冷不丁的说了句,语音中却不痛不痒。
“二嫂的诗精妙深意,沅翌佩服。”亭外,站着个人。
沅翌?落芍看向亭外刚出现之人,不似弘钥的感性,不似祀逸的霸气,他的身上,让人看到的是无尊的贵气。虽说是皇子,眉间的俊逸让人脑中不禁绘了幅远山青雾的绝景。原来,他就是有着儒雅封号之称才名远播的呼衍王朝四皇子沅翌,敬雅王爷。
“那沅翌也为二嫂赋诗一首。”说着,他的眼睛扫了过来,“降彩凤鸣挥祥宵,盘青鸢寐绕落梢。”
绛纭笑着对沅翌欠了欠声,沅翌也回头点了点头。那头,绵靖也喝道:“好诗,不愧是才名满天下的四哥,果真厉害,光听诗就能想象出二嫂的美貌。”
落芍只觉得后背一僵,第一次,心中感到紧张。缓缓向沅翌看去,见到的却是一脸溺爱的抱着素萼的他。没想到宫中还有这等卧虎藏龙的高手,落芍嘴角的笑意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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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弘钥邀降纭散步,落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降纭,抽退了身。
绕过鹤云亭,落芍依在棵大树下,不由的出了神。
“降彩凤鸣挥祥宵,盘青鸢寐绕落梢。”
沅翌到底在暗示什么?常人听来,以降纭为凤,祝福降纭与弘钥,是首好诗,只是……凤为神鸟之首,鸢为凤之后,那落梢岂非是落芍的谐音?寐绕落梢,无疑是在说我假寐在降纭身后,好一个敬雅王爷。
一袭青色长袍的沅翌站着,望着不远处微眯双眼的落芍,眼神不曾离开过。
良久,落芍起身慢慢走到石桥边,倚靠在石墙上,看着湖中的鱼儿在游玩嬉戏,不禁笑说:“既然来了,四王爷何不现身一说。”
“太子妃身边什么时候好命的多了位鬼才军师?”
“四王爷见笑了,说是鬼才也太抬举落芍了,只是落芍刚刚希望身后站着的是四王爷,故随性的猜了下而已。”
“好个随性一猜之说,鬼才二字,看来,非姑娘莫属。”沅翌温和的说着。
落芍笑笑,看着沅翌,没有想要收回目光的意思。
要是旁人,定会觉得这姑娘行为轻浮的很,可,“姑娘在看什么?”依旧,沅翌温和的问着。
“优雅贵气,拂袖翩翩,似千般风流潇洒,无以形容,怪不到名为敬雅王爷。这也就难怪邻国的公主们无不为王爷暗许芳心。正所谓:花葬泥湿人未知, 垂袖泪落丛冢失,低语默默绕指柔,隔听鼓乐俏妆容,百度梦里不相见,淡淡愁思涌心间。”
沅翌微笑,“姑娘实属过夸之言,沅翌并非闺中话题。”
落芍浅笑着转头,继续幽幽看着湖中的鱼儿。沅翌也跟着转头,面向湖面,说道:“沅翌曾有幸见得浅弯城首富温容之女落芍,一面之缘,却让沅翌一直有留心记着。”落芍手动了下,“不知四王爷想说什么?”
“姑娘真的不知沅翌何意吗?”沅翌不回反问,落芍不语。沅翌接着说:“一直很好奇,姑娘为什么要进宫,进了宫却又不是为了太子妃之位,那姑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被欺负,也不声张,要不是那日弘钥经过救了你,你可能都快被折磨死了。”听到这里,落芍大惊,那件事就连降纭也没有看到,这个沅翌又是何从得知?“还有那日在太子殿,那几个不懂事的宫女画化姑娘的脸,姑娘只是顺手放了点东西,也没有要声张的意思。”沅翌停了停,“真的对姑娘很好奇啊。”
“四王爷还真的是很关心落芍啊。”落芍笑着回答,“太子那日经过正巧救了自己,落芍真的是很感激,宫女们的那件事,既然四王爷都知道了,那落芍也不便辩解,四王爷要怎么罚我落芍都不会有异议。”
“花相芍药齐牡丹,风频起香鹿韭赞。芳香单生枝顶杉,野岸寒性绕鼻间。”沅翌不在意落芍的回答,念着,“这首《赞将离》送给姑娘,希望姑娘会喜欢。”
“四王爷真的是把落芍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了,连牡丹都赞我,落芍实在不知敢不敢接受。”落芍笑说。
“姑娘也有不敢的事?”沅翌抬首问。
“呵……”落芍笑笑,刚想说什么,却听得远处传来,“有刺客!保护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