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上九重萧》於陵佳韵

16、第九章 清泠 “你是谁？

　　“你是谁？”泠抬头看见的是个少年，年岁不大，但不难看出他潜在的俊雅，真的实属世间少有之色，不同于神主的妖美，而是种让自己看得十分舒服的气质。

　　“你不认识我，可我却知道你。”少年微笑，沁心。

　　泠不语，打算忽视身旁人的存在，继续手中的活儿。

　　“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少年问。

　　“水跃阁。”泠顿了顿，“进来的人就等于在等死，我等着命运的处决。”

　　少年摇摇头，“我不希望自己看错人，所以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泠听不懂他说什么，弯下腰，继续洗着手上的衣服。

　　少年抓起泠的手，逼着她转头看向自己，“我不喜欢有人不听我说话！”

　　泠耸耸肩，“那我就做那个第一个！”这几天的怒气全部发了出来，泠对着一个陌生的人发泄着。

　　少年一愣，随即笑着说：“看来我没有看错人，你这眼神，我喜欢。”

　　泠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和那个什么神主一样的疯子，收起溪边的衣服，泠往回走。

　　少年不追，只是放声说道：“知道这里为什么要叫水跃阁吗？要不逆水而亡，要不就一跃龙门。至少这一刻，路在自己的手中，你不妨选一下。”

　　* * *

　　那一日后，泠便在水跃阁挑了间房住了下来，那一年里，泠几乎看遍了水跃阁里所有的藏书，当然，那是容颐要求的。

　　泠不喜欢看，但一来被逼，二来是这里的日子也实在无聊，要是不看那些书，可能时间会更难打发。

　　容颐就像个私塾，每天都有不同的考题等着泠，答不对，就饿一晚上的肚子。记得有一次，泠想偷懒一天没念，饿了一晚上，在子时，泠看见容颐无奈的端着碗饭来找自己，从那夜起，泠知道，容颐其实不是坏人。那夜起，泠天天把自己关在藏书楼里。

　　琴棋书画，像是什么都懂一样，容颐一样样的教着泠，泠也一样样的学，加上泠本来就聪颖，很快，该学的也都学会了。

　　时间也是不等人般的飞逝，在泠要离开水跃阁的前一天，容颐对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是泠住了一年也不知道的地方，水跃阁的禁地，进去之后才发觉，这里并没有流传的那么恐怖，走到最深处，看见的也只是一个水潭。

　　“潺潺涓波滴酒潭，滚滚洪浪漆深渊。”泠念着潭前两侧所刻的诗句，“原来那不是个水潭，而是酒潭啊。”

　　容颐笑着，“是啊。”

　　“从来没见过整个潭里都是酒的，真是神奇。”泠不自觉的夸道。

　　容颐走进酒潭，顿下身子，“这酒潭，不是人为，而是天然自成，所以说它神奇并不无道理。”说着，把手伸了进去，舀了一瓢，“来，尝尝看。”

　　泠也顿着身子，接过容颐递来的酒饮了口，瞬间，甘醇，沁心，“这酒……很好喝，可以算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我可以肯定，这感觉我很喜欢。”

　　容颐笑笑：“这酒还有一奇就是你不同的时间来饮，可尝出不同的味道。”

　　泠没有接话，那份感觉到底是什么，泠还没有想出来，但她知道她想永远的保留。

　　* * *

　　今日水跃阁来了好多人，是来接自己走的人，泠知道。而今天，容颐却没有来送行。

　　泠被带到了一叶小舟上，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环水而立的岛上。在那里，泠又见到了摇他们，而他们看到泠也是无不震惊，一个念头在众人的脑海中闪过：泠竟然活着出了水跃阁！

　　泠和摇等人集合在一处小屋里，那里，泠看到了久违了一年的神主，男子还是如一年前那般，妖美至极，却依旧阴冷。可另泠没有想到的是，同一刻，她也看到了容颐，一身白衣，站在神主的身后，显得异常耀眼。

　　原来他一大早没来送自己是因为要来神主这里，原来他是神主的人，原来……自己那么傻。傻到一直骗自己容颐就只是容颐，不是任何人派到自己身边的，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却偏偏在相处之后而不敢承认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当泠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神主在叫着自己，“泠，你这一年过的怎么样？”

　　泠回道：“很好，谢谢神主关心。”

　　“很好就好。”神主笑笑，转而说道：“下面你们听好了，七天，我给你们七天的时间在这崇晋岛上，而你们的目标就只是七日后活着出来。我已经把你们分成了四队，而你们这里的七个人，就只是其中的一队。

　　至于怎么活，就应该不用我再教你们了吧，人的本性到了生死关头会不择手段的。当然，你们是要选择先同心的对付其它人，还是一开始就互相残杀，都随你们，反正我只要，只让赢的人活，懂了吗？”意思就是，我只要有用之人，无用者，即死。

　　大家心里无不害怕，就算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毕竟还没有发生，而现在，生死一线，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活，就等于杀。

　　一日

　　崇晋岛东南二面环山，西边马盗乡，北边幼仁寨，而泠他们是从南面上的岸，想来其余的人应该是分别从各面上岸的，心下也不知该进该退。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一个红衣服的女孩说着。

　　“是啊，我还不想死，可是也不想一个人。”接着说话的是黄衣的女孩。

　　其实不难看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别着在七个人的身上，依次是：遇，勾，莹，言，诚，摇，泠。

　　“我们不要自乱阵脚，先同仇敌气才是。”摇说。

　　大家在山脚下研究着路线，最后决定直接先下手为强。他们选择了西边马盗乡。

　　走了半天，终于踏进了马盗乡。可沿路来一个人也没有看到，难道在西边上岸的那些人没有选择往南走？

　　慢慢的往村子里走，入眼的尽是荒僻。再往深处走去，愕然看到的竟是满地的横尸。

　　“啊——”尖叫声于耳。

　　“遇，安静点！”言说道。

　　“安静，你叫我们怎么安静，死了，全死了！”这次说话的是莹。

　　“可是现在我们必须镇定，那些尸体可能……都是另一组的。”言又说道，进而转头看着摇和泠，“你们怎么看？”

　　摇看了看周遭，停顿了下，“可能真的是他们。”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找到真相，这样才能活下去。”泠也附和着说。

　　极细的啜泣，从屋内传来。

　　“谁？！”摇灵敏的耳朵，听到了屋里的犀散的声音。

　　大家也不禁提高了警觉，慢慢移向屋内。

　　看到了屋角蹲着个女孩，她低声啜泣着，天气不冷，她却穿着件两层麻布长衫，紧紧裹住她那幼小的身体。那女孩依旧啜泣着，似乎根本没察觉已有七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可说来也奇怪，这女孩身子那么娇小，却有个出奇大的肚子，胜是可怕。

　　言冷眼看着，轻声对后面的人说：“你们不觉得她的肚子特别奇怪吗？”

　　仔细一看，身体虽被麻布长衫包裹着十分厚实，却依旧看的出怀中似鼓鼓囊囊，不是肚子大，而是显然藏着某样东西。

　　勾上前，一把拽着她，“你是谁？还有藏着什么快拿出来！”见女孩没有理自己，勾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准备把女孩的衣服给撕毁。

　　“不要啊，勾！”莹冲了上去，大叫：“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边说边拽着勾的手，不让他行动。

　　“你放手！”勾甩手，“不是说要查清楚吗！不看她肚子里藏着什么怎么查！”

　　被甩了出去的莹立马爬了起来，拉着勾，“就算是要查，我们也可以好好问，何必……”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撕——”的一声，女孩的衣服被撕扯坏了。

　　“啊——”声音出自莹的口中，她惊慌的不停向后退。

　　随着她的尖叫，我们看到了从女孩身上滚下来一个有点圆的东西，定神一看，无不震惊，是个人头！单单一个头颅，零乱的头发，无张的顶在头上，脸被一块白布所裹，右侧有大片血迹，五官呈现的已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头颅的颈部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慢慢分锔成这样，在阴暗的光线下看着更显得恐怖。

　　“不！”遇也叫道。

　　星星点火，泠他们围坐在一起，想起白天发生是事，直有后怕。屋外的尸体突然被成群的蚁啃食，片刻间尸体就在我们的眼前没有一寸是完整的皮肤。

　　莹和遇不停的颤抖着，“可，可怕，太可怕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在这样下去了。我要出去！出去！”

　　摇一把抓住莹，“你疯了吗？出去？你想死吗！”

　　“反正再呆在这里也是死，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不如出去求神主饶了自己？还是不如什么？醒醒吧！我们到今日不就是为了要活下去，要自由！现在回去就什么也没有了！”摇大吼。

　　莹开始抽泣，“我不想死，我害怕，我……”

　　“我要走！”遇突然说道，“要是去求神主，可能还有希望，呆在这里，早晚我们要像早上那一队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着，在众人还没回过头的时候，离开了人群。

　　摇冷冷的看着遇消失的身影，“这个傻瓜！”

　　一路来都没有怎么说话的诚不禁说道：“今晚我们找人轮流换班，其它的人先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