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上九重萧》於陵佳韵

14、第八章 青扇 此时，台上

　　此时，台上的叶凉已经不在有主动权，晗书的攻势让结局已经明了。就在这时，晗书的动作突然一僵，剑的攻势也一下子减弱了。叶凉趁势“一刀胜天”在晗书没有回神之际，刀，已经架在了晗书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庄主笑呵呵的站了起来，走到台中，“叶堂主真是力挽狂澜啊。”

　　晗书似乎对已败之事毫不介意，却向庄主所坐的那排看去，随后，微笑着下了擂台。

　　“公子。”

　　“我们走吧。”晗书说着。

　　这时大家看见一男一女出现在了晗书的面前，可见此人真的是晗书本人没错。一时起，海叶堂的叶堂主打败了晗公子，也就是说叶凉的武功更甚一筹。

　　庄主拍了拍叶凉的肩，“青扇归海叶堂叶堂主所有，还有，此次比试其实老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小女楚禾选一位才得兼备的好夫婿。”说着，看了眼叶凉。

　　“楚禾？”叶凉念着庄主之女的闺名，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女儿，来。”庄主招手。台上走来了位娇俏的少女，一脸羞涩的看着叶凉，“叶大哥……”

　　“是你！”叶凉记起了那个文弱的男子。

　　叶凉，落芍，柳岩三人被安排在了后院中，作为贵宾暂时住在铁木山庄。庄内仆侍见到这位准女婿，都虚以示好，叶凉每回与之周旋，落芍见了不禁摇头，离开这间喧闹的房中。

　　落芍在后院晃悠着，几日前还热闹非凡的铁木山庄如今又恢复到了清凉，连空气都冷了许多。落芍踱步走过那些武林人士前几日住过的房廊，突然听到转角处的人影摇曳。落芍停下了脚步，看到一高一矮的人影在转角处影影绰绰：

　　“晗公子，你找楚禾有何事？”

　　“小姐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来还一件物品。”晗书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戏虐。

　　落芍饶有兴趣的靠在墙上，听着这有趣的谈话。

　　“我没有任何东西掉在公子这儿吧。”楚禾好似不愿再与晗书说下去，声音中明显带着拒绝。

　　“是吗？”晗书手中拿着颗玉色的珍珠。从大小看，应该是发簪上的饰物，“这，小姐应该很熟悉吧。”

　　“我……”楚禾倒吸了口气，“原来晗公子早已猜到。”

　　晗书只是笑笑，“果然是小姐的，那在下原壁归赵。”

　　楚禾有点怯意的看着晗书，“公子不怪我吗？”

　　“怪？”晗书把珍珠放到了楚禾手中，“此话怎讲。一切天注定。”

　　楚禾后退了一步，向晗书欠了欠身，“小女子多谢晗公子。”

　　晗书单手扶起楚禾，“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是个女子。小姐心中早有人选，在下当然是成其好事。”

　　楚禾认真的看着晗书，“比试那天，我情急之下以玉珠隔空点你的穴，以让叶公子取胜。全是我的主意，叶公子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晗书去除了楚禾的顾虑。

　　原来……落芍听到这里，想：千算万算，却敌不过个痴情女子。没想到楚禾已经对叶凉情根深种……落芍回转了头，准备离开。“叶凉……你？”

　　身后，叶凉阴沉着脸，站在落芍后边。这一声，楚禾与晗书停下了话语，也看到了转角处的落芍与叶凉。楚禾一见叶凉，啊的叫了一声，羞红了脸，飞奔跑走了。

　　晗书只是看了眼叶凉，把眼睛移到了落芍的脸上，“在下今日就要离开铁木山庄了，我们，后会有期。”

　　“晗公子走好。”

　　叶凉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那场比试是我输了。”

　　落芍看着失落的叶凉，叶凉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让自己，以前也是，与容颐比武，即使输的再惨，也不要容颐让自己半分。

　　“你没有输，晗书本就不该来此。”落芍对晗书的身份倒是很有兴趣，还有比试前，他所说的“最后的赢家不会是我，我保证。”他把楚禾也算到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日，所有人都知晓，晗公子故意输给叶凉，成全楚禾小姐与叶凉的好事。“晗公子，真是人品俱佳。”“不愧是晗公子。”……

　　当然这是后话了。夜晚，落芍在屋中收拾着细软，再等一天，就该离开这铁木山庄了。

　　“公子在吗？”门口，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落芍走到了桌案前，“楚禾？”落芍倒了杯茶，放到了楚禾的面前。

　　“我是来送你一件东西的。”楚禾说着，从背后那拿出个丝绒长盒。

　　落芍接过，打开一看。盒中躺着的是江湖人士都想得到的，青扇。

　　“公子……不，应该叫姐姐才是……”楚禾看着落芍，轻轻的说。

　　落芍听了，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不，姐姐的样子就是一翩翩少年。”楚禾顿了顿：“我是……我是从叶公子看你的眼神猜到的。”落芍抿了抿嘴，想不到这小丫头还很能看事。“姐姐不要生气，楚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姐姐参与在内，大概是为了青扇，妹妹自作主张，拿了给你。”

　　落芍笑了，“姐姐这我可不敢当。不过，的确是为了青扇而来。”

　　楚禾有些扭捏的低下头，“叶公子是否喜欢姐姐？”

　　落芍一愣，没料到如此羞怯的女子会为了情事如此直截了当。“他与我以后不会再见面。”落芍也不多做详解。

　　“妹妹多虑，还望姐姐不要生气。”楚禾嘘了口气，“妹妹定会好好珍惜姐姐赠予的好姻缘。姐姐可会祝福我们？”

　　落芍笑了，小女孩的心思，“会的，叶凉与你就如晗书那日所说‘天注定’。”

　　楚禾见落芍心境如此，便欠了欠身，“那楚禾先走了，姐姐还是男装，楚禾不便多留。对了，姐姐可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落芍把楚禾送到门口，摇了摇头，“我还有要事，不得多做逗留。”

　　楚禾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妹妹就不强求了。”

　　* * *

　　树斑瑟瑟，殿外的婆娑声回荡在白离殿。通亮的灯火把殿内照的如同白昼。桌案前，祀逸正看着军战策略，低下的人只是低头服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怕打扰了五王爷。桌边的茶已经换了三壶，殿中安静的让人发冷。

　　“小安子，近来可否有人送什么东西？”祀逸算了算时日，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那女子却无任何消息，果真是不当信。

　　“这……”小安子见一向对各地送上的礼都好不上心的五王爷突然这么问，也吓了一跳，那些值钱的早就被他们自个儿给分了，哪儿还会记得什么，“都是讨好王爷的大臣，送来的什么玉珊瑚，冰海墨砚……”

　　祀逸摆摆手，“对了。”小安子猛拍了下脑袋，“是有个特别的，可……”

　　“快说。”祀逸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是这个了。”祀逸接过呈上来的盒子，大量了起来，盒子细长形，以紫檀木做成，雕着些兽图，隐隐的有股檀香，从盒子的周围飘散出来。细巧的锁扣显然已被打开过，祀逸的目光慢慢扫到了跪在地上的一行人，吓的他们直哆嗦。“你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本王不处理，你们就越发嚣张，现在连本王要的东西也敢拿。”

　　“主子。”小安子的声音已经颤抖到不行，“小的罪该万死，不敢脱罪，只是……只是这盒子送来时就是空的，小的说的都是真的。”

　　祀逸没有理会，打开了扣锁，果然，里面什么也没有。“谁送来的？”祀逸放下盒子。

　　“这……”小安子的头越来越往地上靠，“小的记不清了。”

　　“来人，把这个没用的拉下去打三十大板，别让本王再见到他。”祀逸知道手下有这些只知道拿的奴才，只道随他们去，谁知如今这般放肆，真是无法无天。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不敢了……”小安子吓的直磕头，后面的侍仆也跟着哀求道。祀逸只是挥了挥手，侍卫们把所有的侍仆都带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啊——啊”声和夹杂着的哭声，再过了一会儿，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外面变得如同往常一般宁静，偶尔听到鸟的低鸣。

　　祀逸知道就算给小安子几个胆，他都不敢骗自己，而拿了盒中之物，莫非，果真是无物的空盒？是谁？为何？祀逸突然想到了一张女子的脸。幽媚的水眸，俏丽的脸蛋，红薄而紧抿的唇，还有那浑然天成的魅人气质。祀逸想到这里，突然笑了笑，走到饰物柜，随手拿了把羽风扇，合着平放在盒中。那扇子与盒中原有的凹槽天衣无缝的合并在了一起，好似原先就是如此摆放，祀逸看着这盒子。“好一方扇盒，好一个女诸葛。”

　　* * *

　　“芍儿，你何时进宫？”

　　落芍趴在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几日吧，休息够了，也是时候进宫去了。想必五王爷也已收到了我的第一个好消息，就要看他如何为我转变身份了。”自己虽然持有义父的令牌，可身份毕竟是个宫外人，一介平民，当初也是为了帮降纭才留在泱华殿做名随身伺候降纭的宫女，所以不管是太子还是祀逸都只知道自己是泱华殿降纭那里的人，而自己现在帮忙祀逸，又怎能一直待在泱华殿呢，这一进宫，身份便决定了我行动的便与不便，和是不是经常会出现的身不由己的事。就好比一个宫女怎么能违背主子的命令，行走于各个宫殿之中是一个道理。祀逸明明是位王爷却偏偏硬要住在宫内，麻烦。

　　落芍起身，从包袱中取出青扇，青色的扇骨——未龙骨已透着晶亮，龙羽的毛柔而韧，淡淡的黄色由浅至深，落芍轻轻一挥，如云中烟，散的快，散的轻，散的柔。

　　“果然是把好扇。”容颐细细的看着青扇，赞叹道。

　　落芍随手递给了容颐，“我可不会鉴赏，而且我觉得它还是做把扇子来的比较好。”

　　容颐反手缓缓扇动着，“如此之物，却做这混世之事，着实可惜。”

　　“那也是世人愚昧罢了，要是你喜欢，拿去就是了。”落芍笑着。

　　“我怕到时你交不了差。”知道要是自己想要，落芍定会留下于自己。

　　落芍摇头笑说，“交不了，我就消失在那祀逸的面前，他找不着我，还能拿我怎么着。”

　　“你啊……”说着又看了眼手中的青扇。

　　看容颐难得对此有兴趣，不禁问道：“此扇比玉念又如何？”

　　容颐丝毫没有犹豫之色，“虽同为兵器，可这青扇比之玉念到也差远了。玉念的话，你了解的也不比我少，你可也是亲身试验过的，不是吗？”容颐笑道。

　　“也是，玉念毕竟算是江湖一绝，武林至宝了，可这青扇……”说着又拿着把玩了下，“只是把据说是带着股莫名之气的‘仙物’……”落芍转头对着容颐轻笑了下。

　　“你这么用心的去抢这把扇子也应该不只是为了那祀逸吧。”以自己对落芍的了解，要让祀逸相信自己的实力，大可以为他做别的事，夺扇嘛，这种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她定是懒的花时间去处理的，而且还是亲自出马。

　　落芍一副你说的没错的样子，“这扇子夺来，一算是卖祀逸一个人情，鉴定我的实力，说白了也就是讨他的信任。那二嘛……”落芍卖了卖关子，才说道：“你还记不记得老头那次走时说的话？”

　　容颐回忆，记得他当时只留了句：
　　芍丫头，容小子，听说有人要把那未龙骨制成兵器，老头好奇，先行一步，你们俩慢慢游山吧。

　　“你是说……”

　　“没错，那老头虽好玩，可却也不是无聊之人，定是留下了什么线索给我们。”而那线索必定是在这青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