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上九重萧》於陵佳韵

13、第八章 青扇

　　晚风吹出阵凉意，空中墨色的带过，遮盖了整个天际，雾蒙蒙的云也稀薄的像层纱。已过子夜，明日就要擂台夺青扇，落芍走出寝屋，来到花苑的小亭中。空中的月还只是弦月，在硕大的星星的包围中也并不起眼，但依旧散着清冷的光。痴痴的，落芍望着月亮出了神。

　　“原来兄台也喜欢赏月啊。”不远处，身着墨绿衣袍的男子缓缓走来。落芍眯眼看去，那男子的脸映在黑暗中，着实看不清，只是踱步举止，颇显俊儒。落芍没有回话，男子又向小亭走近了几步。落芍见他没有离开之意，就想在黑暗中细究他的样貌。男子似乎叹了口气，只是轻轻的一瞬间，他来到了落芍的眼前。落芍抬头看去，那张被黑暗笼罩的脸如今有月光的照映下明亮了许多。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眼透着询问，嘴角扬起的弧度犹如远山般悠扬。落芍猛的以激灵，那人……是……沅翌？那张与沅翌一样的脸，同样的气质……“你是谁？”

　　不知是有意无意，男子望向前方，“不知青扇明日将被谁取走。”

　　青扇吗？原来你也是来夺扇的？没想到，还有一个影藏了那么好的对手在暗处。

　　男子显然是注意到了落芍的眼神，笑了，笑的有些无奈，“明日最后的赢家不会是我，我保证。”风一般的轻。

　　落芍紧了紧被夜风吹开的衣襟，眼神中带着不解。

　　此后两人没有任何一人说话，都静静的，开始，赏月……

　　* * *

　　比试之日终于来到，大清早，堂内就聚集了所有人。叶凉今日穿着深蓝衣袍，腰间金色腰带，神清气爽的站在堂门口。一旁，是柳岩，依旧是黑色塑身装，脸上的兴奋之色却难以掩盖。落芍紫色祥鹊衣袍，沉静的等着命运的到来。

　　堂中各人也都各怀心事，带着各自拿手的兵器，不时的摆弄着，气氛凝重的可怕。

　　落芍静静的看着堂中的所有人，突然，眼角瞥到了角落里的那个人。那个侧着脸看着其他人交耳不暇，却没有加入其中。落芍突然想起自己初日来这儿时，见到的那个身影，与这个人……相似，不，感觉就是同一个人。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正被注视着，转过头来，迎上了落芍的眼睛，落芍只感觉到一时的错觉，沅翌？不，他不是沅翌，他是昨晚遇见的神秘人，像沅翌，但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肯定，他，不是。

　　角落里的男子微笑着对落芍点了点头，落芍愣了下，若不是在宫外，若不是气质那么像，那论谁都会觉得那就是沅翌，会以点头，落芍却移不开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让各位久等了。”铁木庄庄主走到堂内，“今日就是各位比试之日，等会自会有人带各位前往，老夫先去比武场等各位了。”铁木庄庄主的话拉回了落芍的思绪。

　　比武场建在离后山不远处，原本的一大片空地，如今已有一张比试台，前方还有上座，想必是为庄主所设。不一会儿，人就陆续到齐了。之间庄主带着一行人也走了出来。其中，红妆素裹的女子最引人注意。脸羞涩的垂下，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四处大量着。看来此女子就是铁木庄的大小姐，庄主的宝贝女儿。

　　“各位都到齐了，我来宣布比试规则，分为文斗，武斗。先文，后武。老夫也是粗人一个，文斗的只消大伙做首诗，让我的宝贝女儿来选，只要工整就可。留下之人再武斗，以擂台形式，蝉联留到最后的人就算胜利。各位自凭本事，但如有异动，休怪老夫不客气。”话毕，庄主之女走上前，柔声道：“诗就以青扇为题。”说话间，眼神在人群瞥了瞥，在落芍一行人中停顿了下来，退回了看坐台。

　　诗斗进行了一个时辰，一些只能武不能文的人此次正是不得志，瞪着眼睛干着急，有的甚至还破口大骂，“他妈的，又不是皇家选女婿，用的着文斗吗！真他妈的晦气！”

　　很快文斗就结束了，铁木庄庄主亲自宣布了留下的人的名单。

　　接下来的武斗才是关键，也是众人所期待的。是以抽签决定谁先上擂台，第一个，往往不太有利，毕竟也算是体力战。幸而，叶凉，不是第一个。

　　“叶凉，你要小心。”

　　叶凉一愣，记忆中落芍第一次如此关心自己，随即笑着说：“我不会有事的。”

　　落芍不在说话，继续看着台上，这时，身后多了个人，落芍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既然无心赢得青扇，为何又要挤进来？”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落芍回转过头，昨晚见到的男子也看着落芍。男子的目光从落芍身上移转到一旁的柳岩身上，柳岩也回过头来看去，瞬时不动了。男子只是向柳岩点了点头，目光回到了擂台。

　　柳岩手中的拳头一紧，刺杀那日在避暑山庄见到的淡定皇子？他怎么会在这儿？柳岩看向落芍。

　　落芍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疑惑，有趣？同道吗？

　　* * *

　　比试已经过了三个时辰，夜幕已经降临，擂台周围也燃起了灯火。赤蛟国的二皇子古宁已在擂台上打败了许多挑战者，木掌门与易长老也败在其手下。

　　“每次都能化被动为主动，招招化解……”只能说不是他太厉害，就是他的手段邪的很，落芍想着。

　　“我来会会你。”叶凉在一旁早就看的好不耐烦，一下子跳上了擂台。

　　“不自量力。”古宁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挑起长枪向叶凉刺去。叶凉也从旁边的兵器上挑了一把刀，顺手把枪头挡在了刀刃上。古宁也不急着进攻，似乎想让叶凉先主动攻击。叶凉也只是换了个手势，从前些个对手看来，叶凉摸清了古宁的脾性，也并不急着出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人站在台上，东，西各一人，就这样僵持着。

　　“喂，还打不打啊？”“不打就下来！”台下渐渐有些骚动，不时的有人起哄。叶凉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提脚向古宁劈去。古宁的枪法霸气浑圆，叶凉的刀法也很是精妙，只看台上两人之间发出的兵器声响，都形成了一道妙音。叶凉抡起刀斜劈了上去，刀上的刀力很大，古宁脚微微挪动了一步，以枪柄倒拍向飞砍来的刀，叶凉随即一个旋身，刀向古宁的软肋砍去，眼见就要碰到古宁的衣裳，古宁碎碎向后退了两步，和刀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突然腾空向叶凉身后踢去。一时转变，叶凉也只得反身去挡踢向自己的脚。几十招已过，两人不相上下，对立着等待下一刻的突击。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古宁挑起长袍枪头朝地，以飞快的速度向叶凉进攻，叶凉也不示弱，提力迎了上去。只见古宁手脚并用，以迅耳不急之势，向叶凉胸前攻去。叶凉反射把到档在胸前，一脚去扰乱古宁的速度。

　　突然，落芍看到叶凉的动作略有微停，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下一刻，叶凉还是迎了上去。落芍的眼睛时刻盯着叶凉的变化。

　　不知这么的，那打向叶凉胸前的掌并无问题，可叶凉和着那刀，被一掌拍后，径直向后倒去。叶凉抚了抚胸口，扶着杆站了起来。古宁没有给叶凉时间恢复，枪头直指向叶凉，直冲了过去。叶凉虽被打了一掌，但还是敏捷的跳开了攻击，谁知古宁把枪头一转，刚才的攻势只是个幌子，叶凉被逼近了死角，眼看枪头离叶凉越来越近，叶凉的脸上还是一副无知觉的表情，落芍不禁大叫：“柳岩！”柳岩闻声正准备阻止古宁，只看见一个人影从台下跃上了比武擂台，拾起地上叶凉用的刀，挡在了叶凉的面前。一时间，古宁未反映过来，只知道来者功力极高，手中的长枪也在半招之内被对方得去，胸前也被重重的击了一掌。

　　“何人？”古宁吃痛，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大家才看清台上的第三人。束发紫金冠，一身月牙白衣袍，手中拿着刀和枪，伫立在台上。

　　“是他？”落芍看出正是昨晚见到的男子。

　　“古宁，你就打算这样杀了他？”男子看了看角落的叶凉。

　　“杀与不杀在我，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古宁不客气的说：“你在擂台上如此放肆，你又是何人。”

　　男子笑了笑，扔下手中的兵器，“在下晗书。”说完，脸上的笑意更浓。

　　落芍站在人群中，见到男子特意转换方向，朝这边看来，也用审视的目光迎了上去。一旁的柳岩则沉下了脸，动也不动的盯着那个叫晗书的男子。

　　“晗书？！原来他就是晗书！”“原来晗书也来此了！”周围突然像炸开了锅般吵闹着。落芍看了看柳岩，柳岩会意，转身问道：“晗书是何人？”

　　那人愣了片刻，回答：“晗书你都不认识？想他十三岁打败上届武林盟主林枫，十四岁歼灭邪教浴血阁，后陆续打败了玄雀门等各大门派，他本人又一身文墨，据说每次出现都会迷倒一大片女人，身旁总是会跟着一男一女两侍从，这么传奇性的神秘男子，别人都给他个雅号，尊称他为晗公子。”

　　台上的晗书没有理会愤怒中的古宁，径直走到叶凉面前，从袖口掏出个小瓶，倒出粒药丸，给叶凉服了下去。“古宁，你用‘神迷香’这种下三滥的妖术，可为赤蛟国争了个脸。”

　　古宁愣在原地，看着站起身来的晗书与叶凉，“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赤蛟国的秘宝？”

　　晗书没有回答，看到叶凉的眼神慢慢的恢复，才看了古宁一眼，“若要不知，除非莫为。”

　　这样的情势大伙都没有想到，所以都把目光投向了庄主。庄主站起了身，“这一场赤蛟国古宁皇子使用禁物，不用再比试了。海叶堂的叶堂主胜。”

　　“等下。”说话的是晗书。

　　庄主不解的问：“晗公子还有何事？”

　　晗书薄唇微抿，嘴角上扬，双目在落芍四周落了落，说了句，“这场比试还未分出胜负，想必叶堂主也不愿意就此停手吧。”

　　“不错。”“神迷香”的药效已过，叶凉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还请庄主让比试继续。”

　　“这……”庄主为难的看着几人，“好，打吧！”过了会儿，庄主的目光从女儿的身上扫了扫。叶凉向晗书抱了抱辑，目送晗书下了比试台。

　　“古宁皇子，你可要小心了。”叶凉挑衅的向古宁说道。落芍听了，也不由的笑了，想来叶凉已无大碍了。果然，叶凉拿起刀，以飞步之势向古宁砍去。一招披星戴月，一式人神共愤劈的古宁只能用枪回挡，别说是回攻，就连换式相挡的反映也慢了下来。台上的形式已经变得非常的明了，古宁的招式变得杂乱无章，好似被叶凉一步步的逼近绝境。接下来，叶凉一连战胜了数个挑战者，“他好厉害。”台下，有人叫道。

　　“叶堂主。”晗书幽幽的走上擂台，“让在下来领教一下。”

　　叶凉见是晗书，也笑着说：“能与晗公子切磋，是在下的荣幸。”

　　晗书挑了把软剑，随手甩了几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会有事吗？”柳岩凑到落芍身边。

　　落芍慢慢的叹了口气，“我相信叶凉。”

　　叶凉虽然看出晗书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但从刚才的比试中，叶凉已经进入了最佳状态，对于晗书这样的强手，叶凉求之不得。

　　“你们猜谁会赢？”“当然是晗公子！他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怎么可能输给叶凉。”“我也觉得是晗公子，不管怎么说，叶堂主都已经打了好几场了。”“我说是叶堂主，晗书那小子还不就是靠张脸吃饭，能有什么能耐！”台下的争论声越涨越高。

　　叶凉首先提脚飞刀而去。晗书没有闪躲，待刀锋直劈向面门，晗书微倾，手持的剑也向叶凉刺来。兵刃相碰，，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好似一条影藏在云中的长龙在咆哮，震耳欲聋。晗书轻弹剑尖，软剑好似吐舌之蛇直向叶凉冲去，叶凉转身回挡，同时用脚盘住了剑。晗书只是在这短短几秒内换了只手持剑，另一只手在上方与叶凉拼起了掌力。叶凉也不含糊，全力抵挡着晗书的攻击。台下的人虽看着一招一式在台上飞快的演绎着，但始终有种云里看花的感觉，不知是天色过于昏黑，还是两人的招式太过高深。落芍蹙着眉，叶凉的提力在慢慢的减弱，照这样的打法，晗书必胜无疑。而且最另落芍担心的是，至始至终，那个晗书都是笑着挥剑的。

　　“晗公子，我们速战速决，大伙可都饿着肚子。”叶凉察觉到了体力的悬殊，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