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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他在门外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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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外踏雪,伴着箫声,奏他最爱的《凤求凰》。
他在屋内弄梅,临窗一枝,吟他最念的《相和歌》。
——你要江山还是我?
——朕不能弃江山不顾。
——如此甚好,后会无期。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当今圣上爱看戏,如若不是先皇有令伶人不得入宫,恐怕现在皇宫里早就是一个戏园子了。
圣上最大的心愿便是请京城两大名角儿施不语、秦瑟进宫唱戏。可这名角儿到底是名角儿,脾气也不同一般,初登台时便放了话说不给皇家唱戏。
对此圣上也无法可想,又因着怜惜不肯强逼,只好三邀四请,不厌其烦。
“不语,听说昨儿早上皇宫那边又差人来送请帖了。”正在勾眉的俊秀男子轻声说道。
语气似带不耐,眼里望去却盛着掩不尽的笑意。
绸缎般的青丝只用一根素色的发带简单束起,单单留了几缕慵懒地垂在耳侧,微一颔首,便是风光无限。
衣襟半敞,无意露出的锁骨羸弱不堪,不经意激起人最原始的凌虐欲。
施不语着着戏服正整理袖口,听到秦瑟的话,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漫不经心地笑,“管他,都推掉。”
“这样似有不妥。”镜中人好看的眉眼堆上为难,“圣上毕竟是圣上,回绝一两次给个教训就行了,总是拒绝会不会失了他的颜面?”
施不语动作一顿,转过身,伸手从秦瑟身后揽住他,看着镜子里那风华绝代的容貌,调侃道,“怎么,有我一个还不够?”
他的气息扑在秦瑟的耳边,漾起秦瑟耳尖的羞红。施不语见状,唇舌变本加厉地欺上他的耳尖,怀里的人毫不意外一阵颤栗。
秦瑟转过身,用手抵住施不语厚实的胸膛,逼得他挪开作乱的唇,凤眼微挑,“我就随口一说,应付你都应付不过来,谁还有心思想别的?”
秦瑟目光潋滟,万种风情自在其中,施不语看得一阵燥热,怎奈还有戏要唱,只得恨恨作罢。
施不语不甘心的样子让秦瑟想起戏园子里得不到糖的小戏子,不由得一阵嗔笑。
“我上台了。”施不语撩起秦瑟的发梢吻了吻,柔声道别。
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若是只一人上台,必是要好好嘱咐的。
锣鼓声响,这一场是施不语的独角戏,秦瑟藏在厚厚的幕布后面偷偷看着台上的人。
他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引人注目的男子。
身量修长,模样温和,乍一看还当是个温文尔雅的王孙,可眼里偏偏有藏不住的傲气凌厉,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当一个戏子呢?
他总是记得施不语刚来的那一天,满身锦衣罗缎,却说自己家道中落,流落至此身无分文,只求戏班收留混口饭吃。
对于这种目的不纯的纨绔公子,秦瑟一般都是不予理会的,更别说收留,当即一口回绝了施不语。
施不语却并未气馁,每日都会准时到戏园子拜访,态度谦和有礼,浑然不觉自己正做着无赖的事情。
他每次来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对戏,练习。秦瑟本想无视,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那里,抬眼低头都是他的身影。
又一日,秦瑟结束了早练,准备回屋时望了望独自坐在大堂的人,垂着眼思忖一瞬,还是走过去,“公子每日来此,不知何意?”
“唱戏谋生。”施不语回望秦瑟,言简意赅,却无丝毫冒犯之意。
秦瑟知他未说实情,也不好追问。他那副温温和和又带点摇尾乞怜的样子让秦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反而是被施不语瞧着,脸渐渐升了温度。急忙叫小厮奉上了两盅茶,自己坐在了施不语另一方,才勉强掩饰心里的尴尬。
“公子如何称呼?”秦瑟微咳了一下。
喝茶的人愣了愣,秦瑟清亮的嗓音让施不语心里一动,尔后笑道,“不语,施不语。”
“秦瑟。”秦瑟含笑回应。
这便算正式正式住下了。
自施不语来了以后,看戏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秦瑟只当那些多起来的看客都是施不语的朋友们,也没有多想什么。
施不语每隔一些时日就会消失几天,秦瑟权当他是回家“探亲”。
他总有一日,离开了便不会再回来。秦瑟总有这样的感觉。戏园子对他来说,终不是最后的归宿。
起初秦瑟只当他随意玩玩,自己也不必太过在意,但是随着时日的增多,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施不语的去留。
久思无解,又正赶上园子休憩、不语回家,一人百无聊赖,破天荒地喝起酒想麻痹自己的神经,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那张笑意满满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大醉未酣,秦瑟无法可想,喃喃吟起好久未吟的《相和歌》。
施不语“探亲”归来,已是半夜。可怜皓月夕夕成珏,施不语见了月色更加伤感,急切地想要寻找安慰。
园子里显得格外寂静,施不语在园子找了很久才找到已经醉了的秦瑟。
“秦瑟?”施不语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秦瑟满面通红地靠在石桌上,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勾着圈儿,轻声哼着曲儿,在月色的衬托下格外诱人。
施不语摩挲着腰间的玉箫,这是他特意带来准备送给秦瑟的。此时此景下,他却更想为秦瑟吹一曲。
悠扬的箫声在夜色里显得延绵悠长,正是秦瑟最爱的《凤求凰》。
秦瑟听见箫声,朦胧中兴致更涨,跟着一路唱了下来。
一曲罢,秦瑟微醺着看向施不语,却不期然撞上他的眼神。
那眼里的热切和痴恋太明显,两人眼神苦苦纠缠,秦瑟竟不能把目光挪开。
施不语在秦瑟的注视下一步步慢慢走过去,秦瑟后来能想起的只有自己心跳如擂。
分不清是谁先拥住谁,只有那声满足的叹息格外清晰。
春宵帐暖,一夜风流。
台下的满堂喝彩拉回秦瑟的思绪。看着一结束就急匆匆寻自己的人,秦瑟心里一暖,不禁轻笑。
正欲从幕布后走出,就听得有人突兀地高喊,“万岁爷万岁爷,可遇着您了。”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秦瑟早就对这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皇帝有些兴趣,此时也熬不住内心的好奇,想一探究竟。
探出头去,见几名侍卫半跪在地,而他们面前所谓的皇上,不是仍着着一身戏服的施不语又是谁?
他略有些惊讶,却意外地没有许多怒意。
他本以为施不语是哪家公子,却没想到这个“哪家”竟然是皇家。秦瑟收回视线,有些无趣地折回房间,特意绕开了施不语。
回到房间内,秦瑟失神地坐在镜子前,瞧着镜子中自己精致的妆容,突然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