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绯欢欢

4、潇潇暮雨 凌二哥要把

　　“公子，夫人说今天请了几家好友来家里开花会，要您早些去她那里。”莘墨一边服侍凌峰洗漱，一边向他说着今早的事务，“莘砚天一亮就启程了，想必是能赶在赵小姐有动作前抵达坞城堡的。二公子说半月后城里有庙会，请了有名的戏班湘云班助阵的，问您要不要和赵小姐去转转。还让您有空找他。”
　　凌峰用了早饭，便带着莘墨往凌夫人的院子走去。刚进入堂屋，便见凌夫人与珏林山庄的林夫人、承翔山庄的郑夫人、凌威镖局的张夫人坐着吃茶。
　　“孩儿给母亲请安，”凌峰向凌夫人行了个礼，又向诸位夫人问安。
　　“这孩子是个知礼数的。”珏林山庄的林夫人抿了一口茶水赞叹道。
　　“令郎长得一表人才，江湖上不知有多少女儿芳心暗系呢。”郑夫人平素便与凌夫人交好，便打趣起凌峰来。瞧见凌峰微红的脸庞更是掩着脸笑了起来。
　　东厢里的几位小姐听见这边的动静，一起涌过来同凌峰见礼，凌威镖局的张佳琪小姐不知对凌峰有意还是什么的，扯着凌峰说了好些话，弄得凌峰十分尴尬。
　　“几位公子都在你大哥那边呢，你也去吧。”凌夫人也不为难凌峰，把他指使去了大公子那里，“还有，叫个丫鬟去赵小姐那里，把她也请过来吧，人多了才热闹。”
　　大公子单名一个岳字，为人正直，仗义疏财，在江湖中名声很好。
　　凌峰去的时候，凌岳正和几位世家公子比武，在练武场里好一番缠斗。二公子凌屿靠着栏杆看着，见他过来便向他招了招手，要他过去。
　　“他们分了两组正打着呢，咱们去那边说话。”说完转身就走。二公子凌屿聪慧过人，山庄里的谋士们常常对他佩服不已，小时候兄弟三个干些坏事，出主意的总是他二哥，背黑锅的却是大哥，等父亲罚完大哥，二哥就带他去找母亲求情，凌峰年纪小，演技不高，凌屿就在后面掐他，掐到他哭为止。
　　“二哥又有什么主意了？”凌峰跟着凌屿走进内室，问道。
　　“半个月后，城东有场庙会，想必会十分热闹。”凌屿勾唇一笑，这是他要算计他人时的招牌动作了，“我觉得你大可以带着赵小姐去看看，凑凑热闹，顺便把她放了。”
　　“放了？”凌峰一愣。
　　“你当二哥不知道吗？你对那赵小姐啊，情根深种～”凌屿拖着长音说道。
　　凌峰看着他二哥，看似镇定非常，攥着杯子的手却不禁握紧了。
　　“凌峰，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凌屿一手覆上凌峰的手劝道，“就像这水，你握得越紧，它反而流的快。我瞧着，赵小姐非但对你无意，还欢喜着别人呢，和清山庄少庄主魏真是不是？”
　　“什么事也瞒不过二哥啊。”凌峰苦笑道，这种事是瞒不过其他人的，赵如烟与魏真的事，有心人一查便知，倒是他欢喜赵如烟一事被人看出来让他大吃一惊。
　　“哼，当你哥是什么人？”凌屿捧了盏茶，缓缓地用茶碗盖撇了撇浮在水上的茶叶。
　　“就是，这种感情上的事就得问你二哥，”凌岳大踏步走了进来，端起凌峰面前的茶碗，一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他多有经验啊！被莫逸姑娘明里暗里拒绝过多少次了？！后来还去给人家新郎当伴郎！”
　　“去你的！”凌屿用扇子拍了下凌岳手腕，嫌弃的朝他挥了挥扇子，“滚滚滚！”
　　“娘在藕香榭里摆了宴席，让咱们都去，你俩快点儿啊！”凌岳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你看他，窗户跳得多熟练啊！肯定经常跳。”凌屿笃定地说道。
　　“二哥……”凌峰有心为大哥解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大哥欢喜母亲房里的大丫鬟珍珠，这窗户还真没少跳。
　　“我给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凌屿起身整了整衣服，一番多情公子模样，“到时候，咱们在暗地里布置下人手，保管能护送赵小姐平安到家，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好。”凌峰起身整理衣服，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决断。
　　黄昏时分，这场名为赏花，实则相亲的宴席终于结束。凌峰回到凌烟阁，揉了揉笑僵的脸，莘墨连忙倒了碗酸梅汤给主子，逐条回复起这一日发生的大小事务。
　　“……赵小姐遣了玉兰姑娘出去，只说玉兰想念爹娘要回家一趟。我遣了人暗里跟着他，刚送来的鸽信说，玉兰姑娘往坞城堡方向去了，不过她走得陆路，中午请镖局带了一封信给魏真公子。”
　　“嗯，你做得很好。”凌峰喝着酸梅汤，酸味一气流到了心底，“我乏得很，晚膳不必摆了。”
　　吩咐了一声，凌峰喝净了那碗酸梅汤，起身去内室睡下不提。
　　这边赵如烟却是急的睡不好，一会儿担心父母安危，一会儿担心玉兰被千机楼拦下，一会儿担心魏真收不到她的信……恨不得把一颗心掰成几瓣用。
　　“小姐放宽心吧，玉兰武功不弱，行事谨慎，必能安全回到坞城堡的。”玉梅并不知道赵如烟暗地里请玉兰给魏真寄了一封信。
　　“我只怕千机楼出手太快，爹娘会有危险。”赵如烟叹了口气道。
　　“千机楼虽出手狠辣，却是极守信用的，他们既然说了秋后动手便绝不会提前出手。”玉梅安慰道，“况且堡主联系了许多人要一同对抗千机楼，便是这云泽山庄也答应出手相助了，咱们坞城堡必定无事的。”
　　“你不过一个买来的丫鬟，又不在千机楼的名单上，自然不担心了！”赵如烟心乱如麻，顺手摔了个杯子，挥手把玉梅赶了出去。
　　玉梅是他家买来的丫鬟，虽说也是个忠心的，赵如烟待她却比待家生的玉兰差了许多。
　　玉梅被主子当着小丫头的面撂了脸，心里也是发堵。想着既然赵如烟要她出去，那她便走远些好了，于是径自出了院子，沿着清溪慢慢地走。赵如烟对魏真的情谊，她自是知道，对凌峰公子无情，她也是知道。可她却觉得凌峰公子比魏真公子好了太多，便是不论长相、气度、家世，便是赵小姐走投无路之时，凌峰公子还愿意收留赵小姐一事，便值得她喝上一声彩了。自从坞城堡被千机楼下了夺命帖，多少之前相交甚好的人家都对坞城堡冷脸相向，只有云泽山庄愿意庇护小姐。
　　是的，庇护，玉梅并不如赵如烟和玉兰一般认为云泽山庄是在阻拦她们回去，是在暗地里加害坞城堡。赵如烟武功一般，又素来任性，回去了反而要坞城堡分出一部分人手来保护她，反而不如在云泽山庄待着，一则云泽山庄并非千机楼目标，想必千机楼不会动用太多人手对付这里，二则云泽山庄势力庞大，自堡主到弟子家丁武功都比坞城堡略高一筹。赵小姐在这里或许真的可以躲过千机楼的追杀吧，玉梅想着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凌烟阁附近了。
　　如今已是二更，凌烟阁却依旧灯火通明。
　　玉梅站住瞧着，觉得事情不对，哪里有深更半夜还闹腾地下人们跑进跑出忙成这个样子的？况且凌峰公子本不是多事的人。玉梅伸手拦住了一个小厮，“凌峰公子这是怎么了？”
　　“姑娘，三公子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病得凶险，刚刚我听说公子还吐了血呢。”小厮急急地说着，“唉，莘墨哥叫我去夫人那里取丸药呢，姑娘您自便啊。”
　　“那公子身边谁伺候着呢？”玉梅追着他问了一句。
　　“嗯，好像只有莘墨哥在呢，现在大家伙都急着找大夫呢，山庄里的王老大夫昨个病了，现在来不了。”小厮忧心忡忡地说着，“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好大夫。”
　　“我知道了，你去吧。”玉梅一说完，那小厮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玉梅的心思转了几转，猛地下了决心，提着裙子向凌烟阁里跑去。
　　在外面瞧着阁里一团混乱，可进了二进的院子，就没几个人在了。玉梅扣了扣东厢房的窗子，一会儿莘墨便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是她，脸色一变，问道：“姑娘怎么来了？可是赵小姐请您来得？”
　　“不是，我刚好经过这里，听小厮说公子病了，便来看看。”玉梅知道赵小姐平日里做的事让山庄里的人都很是不快，也不在意莘墨的恶劣态度，“可有要我帮忙的？”
　　“姑娘能否帮忙看顾我家公子片刻？”见玉梅不以为意，莘墨倒不好意思了，“我去大公子那里取续命丹，半盏茶的功夫也就回来了。”
　　玉梅进到卧房，看见凌峰卧在挂着水墨山水缂丝帐子的床里，烛光透过青色的帐子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让人看不真切。
　　“你这里可有烈酒？”玉梅问了一句。
　　“有的，姑娘要作何？”莘墨疑惑地问道。
　　“你去拿一些过来，给公子擦擦身子降温。”玉梅拨开帘子，捞起瓷盆里的帕子给凌峰擦着汗。
　　“这……公子凉了汗岂不是会病得更重？！”莘墨不太相信玉梅的法子。
　　“我母亲从前时常高烧，”玉梅绞着帕子，缓缓说道，“那时候我家里穷得很，便只能用这种土法子来降温，虽非长久之计，但是一时里倒是有效。”
　　“姑娘，这是三年陈的烧刀子，你看能用吗？” 莘墨从架子上取了个古朴的坛子下来，偏头问玉梅。
　　“尽够了，其实不必使这般名贵的酒的……”玉梅话音未落，莘墨便拍开了酒封，把酒尽数倒进一只海碗里，递给了玉梅，“麻烦姑娘了，我一会儿便回来。”说完也不等玉梅应上一声，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玉梅接过海碗，把它放在小泥炉上隔水加热，绞了帕子为凌峰擦身，玉梅觉出来手下一片滚烫，几乎要滚下泪来，凌峰公子多么好的人啊，却要造这般厄难，上苍当真是不公。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个作品完全没有人看，但是本公子会坚持写完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