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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线索 这个人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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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筝炒了青椒竹笋和胡萝卜肉丝,余唔生弄了炒青菜。她将刚煲好的莲藕汤端上餐桌就坐了下来。
“余小姐”梅逸筝叫道。
余唔生顿了一下,对她说道:“你可以叫我唔生”。
唔生?梅逸筝微微蹙着眉头,觉得她们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梅逸筝看了眼余唔生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想起了在文科B栋发生的和所要拜托她的事,觉得无法拒绝,但又实在难以开口。
“余小姐”梅逸筝思虑了半晌仍这样唤她。
这次余唔生没有强求。
“余小姐,今晚你还要去文科B栋吗?”
余唔生不解的看着她。
“我想知道王强为什么会死在学校。而且,我还想知道另外两个同学的死因”
余唔生不语。
梅逸筝略微带着恳求道:“你带上我可好?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我带了他们三年”,停顿了一会儿她低着头又道:“他们也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对我来说有特殊感情”。
“三年”余唔生低声思索着,“你说你在这学校教书教了三年?”
“其实我在这学校待了七年”梅逸筝放下了筷子,“读书四年,教书三年”。
“七年”余唔生的眸子沉了沉,连声音也清冷了起来,“那敢问梅老师今年多少岁”。
“二十五”。
“梅老师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小的年纪都当了大学老师”余唔生淡道。
“客气了”梅逸筝不知怎么觉得这个女子有点半嘲弄她的意思。
“那梅老师高中学习应该挺刻苦罢”余唔生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明显笑意不达眼底,“不知道高考分数多少,当年同窗友人又在何处,你学的那些理综文综又还能记得多少”。
梅逸筝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消失,她温润的眸子中藏满了慌乱,不知为何就紧张了起来,以至于紧抿着嘴唇,扯出一道苍白的痕线,“以往生病,好些事都记不得了,我学的文科,文综的知识还记得一些”。
“那梅老师现在身子痊愈了?”余唔生皱着眉头道。
“多谢关心,已经好全了”梅逸筝将手中的餐巾纸揉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对于以往的记忆她岂止是好奇,几乎到了耿耿于怀的地步。可是父亲告诉她是自己受了刺激,造成了精神紊乱,将很多记忆混淆在了一起,她曾接受过心理治疗,药物治疗,甚至是麻醉治疗,也全都没用,如若要说她的记忆,她只能回答说,仅有七年。
“罢了”余唔生淡道,“吃饭”。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梅逸筝拿出来一看,院长,她的心扑腾了一下。
“老头子,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请我吃饭么”她假装调侃道。
“又出事了,你下午三点来趟学校”。
“好”。
“···”
“你别多心,这事儿与你无关”慕老头子可能心情不好,连声音都有些低落。
“放心”。
“余小姐,这是四个”梅逸筝拿着手机淡道。
“莲藕汤挺好喝的,秋天火气重,清热解毒,你多尝尝”余唔生拿碗替她盛了一碗。
“···”她这是拐着弯说自己火气重么。
“你先喝汤,其他的事我自会安排”,“多想无益”她又补充道。说完她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端着碗吃起了饭。
真别说,这女人的动作真如行云流水般优雅。
梅逸筝深呼一口气,觉得她身上有种令人放松的气息。“檀香安神吗?”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有安神的作用,但是对不同体质的人有不同效果”余唔生如实回答。
下午五时,梅逸筝从警局出来,觉得这件事令她头疼不已。这次自杀的也是名男生,王志东,自杀方式与地点和前两名同学一样。警察向她询问了这位同学与前两位同学的关系时,她的思绪才像打开阀的洪流一般涌了过来。
张吉,林国,王强,王志东,肖涛。这五位同学是云南老乡,因为都身在外地的原因,所以关系较他人比较亲密。林国是个官二代,所以也是这五位里面的老大,他为人仗义,但有点仗势凌人。这五位一起翻墙外宿,通宵打牌,窜通作弊,关系称得上是铁哥们,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死去?梅逸筝觉得,线索可能在肖涛身上。但是她没有跟警察说起这些。她不可能说有鬼想要害死他们。如果真是这样,警局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是个疯子,胡言乱语。
这个世界最忌讳的就是有文化的疯子。
找到了肖涛,也许就找到了原因。梅逸筝拨打着肖涛的号码,但是没有人接听。于是她匆忙赶到学校,直奔男生宿舍走去。这时,她看见有一个瘦弱但容貌清秀的男生背着一个灰色书包,神色疲倦地走了出来。他眼下浓厚的黑眼圈使他看起来很憔悴,但梅逸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于是便不动深色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到了文科B栋门口,但没有进去,徘徊了一阵,就转身离开了。梅逸筝跟随着他绕来绕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他仍在乱走着。梅逸筝瞧着离湖边越来越近的后山,神色忧虑且复杂。她记得余唔生曾告诉她,王强的尸体在后山附近。
果不出她所料,他在湖边停了下来。黑黝黝的湖水沉寂得如一潭死水。旁边柳树的倒影像是一群群张牙舞爪的魔鬼。四周没有鸟叫声和虫鸣,梅逸筝觉得像是走进了一个死寂的荒山,空旷得可怕。
肖涛点燃了三支蜡烛插在了湖边,因为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见他将一沓沓冥币点燃,将灰烬尽数地抛到湖水里。火红的光亮将他的背影托得巨大。梅逸筝觉得这种场景实在是诡异。她紧靠在一棵树旁,将这些不可思议的景象收入眼底。
一阵阴风吹来,将火焰吹得几近熄灭。窄瘦的火焰摇摇欲坠,不久,全部被黑暗吞噬殆尽。
梅逸筝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突然,一股檀香入鼻,抚摸着她那紧绷的神经。一双略带冰凉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她突然感到了放松。有余唔生在,她好像总是会安心许多。
只听见尖叫一声,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就跑走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余唔生问道。
“我不知道他会来这儿”梅逸筝也有些后怕,这地方到了晚上就阴森森的,骇人得很。
余唔生看了她一眼,好看的眉头都快皱成了一团,“以后莫要一个人来了,如果你被脏东西叼了去,我的那笔鬼单岂不是空无凭证了”。
“——”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梅逸筝暗自发笑,这个人虽说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世事皆入不得她眼的模样,行走谈话之间还另有一种清淡漠然,其实心底终究还是热的。
与她初次见面到现在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是梅逸筝却觉得仿若故人回归般熟络,她能感到她对自己真真切切的关心,这点儿使梅逸筝很感动。
“他走远了,要去看看吗?”余唔生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嗯”。
地上还有很多未烧尽的纸房子,纸人偶等东西,三支蜡烛东倒西歪的插在地上。余唔生把烧掉一半身子的纸人偶拿在手中仔细打量,她眉头紧凑着,神色担忧地看着黑漆漆的湖面。
“怎么了?”梅逸筝不解的问。
“你听说过鬼兵吗?”余唔生指了指人偶。
“跟现在的军队一个道理?”
“可以这样理解,它们没有□□,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只是一架空洞的灵魂,本该是游离在天地间或是再入轮回”。
余唔生盯着湖面继续道:“这世上本没有鬼兵,只是有心人刻意操纵,将他们召集在了一起”说着她把纸偶在空气中摇晃了一下。
“就像人有了生命,就会有独立的思想”梅逸筝说道。
“对,有了思想的鬼兵就会懂得听从,这些木偶上没有画上眼鼻口舌心,但却写着已故人的生辰八字,而且这些亡人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壮汉”。
“你见过这些东西?”梅逸筝很是好奇,如果她没见过又怎会说得条条是理。
余唔生深墨色的眼眸与黑暗融为一体,梅逸筝有些分辨不清,“我的确见过一次,唐玄宗在位七年时曾想降服他们”。
梅逸筝将耳边的细发拂到耳后,讪笑道:“真是会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开玩笑”余唔生的声音有些悠悠然,似一阵清风让人抓不住,但却挠得心生发痒。
“照你这样说你岂不是活了一千多年,你可是还会些长生之术?”梅逸筝笑着打趣道。
“我不会长生之术”余唔生的声音又陡为有些疑惑。
她既不会长生之术,又没有神人庇佑,更不是游离于五行开外,混沌之间的能人,为何能历经幽幽千年再次转醒。
“肖涛烧这些给王强干什么?”梅逸筝没见着余唔生眼底的颤动,只顾自地问道。
余唔生摇摇头,抿着嘴唇不语。
梅逸筝扭过头正想打趣,却见她一身黑衣半隐在暗色中,只见着大致的秀美轮廓,她眼眸深邃如一滩研磨,又似一块墨玉勾泽,无喜无怒的表情总是挂着脸上,她身上除了淡雅的檀香以外,没有一丝的烟火气息。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梅逸筝的身旁,让梅逸筝有些发慌。
“余小姐”。
“有事?”
“你是人吗?”
“···”
“你是什么我便是什么”余唔生的语气有些寡淡。
“我当然是人了,难不成还成鬼了不是”梅逸筝抚了抚额头,讪笑道。感叹自己真不该多嘴问上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