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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洞杜幻变(上) 置‘四’而 ...

  •   “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易寐凑到宋清婉跟前笑道:“你刚才念的什么?万物归始不作,听尔号令?我记得父亲教的不是‘天轻地浊、鬼怪勿作,施乃听道摆布?’”
      宋清婉将她推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沉思道:“你什么时候认真学过。”

      “我,我,姑奶奶我一直很认真,我学得时候你都没看见”易寐鼓着腮帮子,一张俏颜红得赛过煮熟的螃蟹。
      “是,我可能是眼瞎”宋清婉点头柔声开口。

      易寐:“······”。

      梅逸筝站在一旁听她们讲话,可神色不自主地朝洞里深处探去,因为棺材摆放在有光亮的地方,所以只能见到黑黢黢的望不见尽头的路,里面有水滴岩石的滴答声,还有刺骨的洞风和潮气,里面阴气沉沉,不像有人去过,余唔生与净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走去看看”宋清婉道。

      三人挨着谨慎地朝里面走去,脚下踩着松软的石子,后脚抬起,一个脚印就印在了上面,越往前去,就越加潮湿,甚至脚下的泥土都渗出了水来。虽然穿着防滑的军用皮靴,但脚趾还是被冻得生疼,梅逸筝蹙紧眉头,只好又将手臂环紧一点,手电筒的光只能照见前面的几步路程,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有浸入骨髓的寒意。

      “她们真在这里面?”梅逸筝将光扫在地上,但是松软的地皮上并没任何痕迹,她有些怀疑余唔生是否在里面。
      宋清婉蹲下身子毫不犹豫将手伸入冰冷得泥水里,她搅了搅,又伸到鼻尖嗅嗅,“刚才有蝙蝠飞了出去,可想它的粪便应该堆积得很多,但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所以这里的泥水是流动的,只是肉眼不可见而已”。

      梅逸筝朝后照去,果然脚印全都不见了,她暗叹道,难不成这脚下有流速极快的地底水?

      “你有什么话就说”宋清婉突然道。
      “什么?”梅逸筝还没反应过来。

      宋清婉幽幽一叹,娴静的脸上显现出明显的无奈,“我说的是后面那位姑奶奶。”
      “嗯?”梅逸筝探身去照易寐,却见她瞪着媚眼,张开的嘴里都能塞下鸡蛋。易寐做了下吞咽动作,忙说:“你手上有粪哎,臭不臭?手感如何?”

      “······”

      梅逸筝都不知用何语言来表露自己天雷滚滚的惊叹,易寐,真是一个奇女子,奇葩的奇。

      “你既然这么勤学好问,为什么不自己试试”宋清婉的话语是在梅逸筝突然的呵停声戛止的,也许说话的两人都被梅逸筝突然大喊一跳,所以皆屏息静听,但是耳边除了水滴声就是无休止的呼呼风声,她们三人呆立在原地未动,时间像是慢了一拍,两拍,终究是易寐腿酸哼唧出了声。
      “别说话!”梅逸筝严肃开口。

      易寐不服气,哼哼的声音越来越响,但只是一瞬,不同的两只手都招呼到了她头上,她方消停下来。

      这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你会跟着我们。”
      “说笑了,我也没想到余少主真的会寻上我。”
      “你唤我来有何事。”
      “自然是想念余少主得很。”
      “多谢抬爱,找我叙旧可以,但别找上她。”
      “喲,这么久了,余少主还是这样护着那位小娘子,你说我会不会横刀···”

      声音到了这儿就消失了,四周幽寂,仿佛根本没有人说过话一般。梅逸筝屏住呼吸,生怕漏下一丝响动,过了良久,她才轻声唤道:“唔生,唔生”,溶洞寂静如常,梅逸筝捂住如在打鼓般的心跳,一种惊慌失措刹时就铺天盖地地袭来,她拖着哗啦啦的泥水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她扯着嗓子大喊:“余唔生,你出来,给我出来!”

      呼呼的风声越发急促,连藏在头顶岩缝中的小蝙蝠都被惊得到处飞窜。这里面平和如旧,没有人回答她,更没人为她换上一层温暖的鞋垫。

      许是只过了一会儿,宋清婉便柔声安慰道:“别慌,我们再找找。”

      梅逸筝怎么不慌,余唔生凭空消失了,她紧抿着嘴唇,鼻子酸涩,几乎是强忍着眼泪。

      这时,隐隐约约又有剑身的叮吟声混合着喵喵的叫唤声传来,接着就是一句怒气极重的话,“巳姬子,你莫要欺我太甚!”
      “小姑娘,我们坐下谈”,“下谈”声音断断续续,时重时轻,有些像上了年代的录音带。

      录音带!
      梅逸筝突然醒悟过来,她踉踉跄跄拖着泥水朝石壁跑去,触手一摸,石壁果然如她想的那样稀疏多孔,且带着滑软。这种石头的主要材料是一种普通的矿物,石英岩,但却能记录声音。所以可以推断余唔生一定来过这儿,并且还与那个疯子交谈过。

      “小筝,快来”宋清婉在前方叫道。

      等梅逸筝过去时,宋清婉已经和易寐将一方大大的棺材挪了地儿,大概是年代太久远了,地上还有很多细碎的木屑。

      “这里怎么会有棺材”梅逸筝伸手掂量了一块木材,却发现是极为珍重的红木衫,所以各外震惊,要知道只有古代的帝王才配用这种材质。只是传闻红木衫千年不腐,木身能散发出清香驱赶蚊虫,更别说虫蚁啃噬了,可这里的木材伸手一碾就是一手的碎渣,难道,这木材放了不止一千年?
      “小筝筝,你别管什么棺材不棺材的,你瞧瞧我找到了什么”易寐拉着梅逸筝走进细看,原来在棺底下方有个隐蔽的洞口,里面还有丝丝暖气冒了出来,而且洞口边上镶着白玉石,可见里面定也是大手笔。

      “你是说她在下面?”梅逸筝惊讶开口。
      “对,就在下面”宋清婉将棺盖上白色的毛发捻在手中斩钉截铁道。

      “那等什么,还不快走”易寐伸头进去先探探虚实,却不料里面暖暖和和的,还有点点光亮传来,她被那点光磨得心里痒痒,等宋清婉说再等等的时候她腰下大部分已经入了洞中,易寐向她俩招手,“等到死疙瘩被非礼了再去?你瞧小筝筝都比我还不耐烦了。”
      梅逸筝此刻是恨不得立马下去,可易寐就这样堵在洞口她又不好催促,所以衣服都被她揪起了褶皱。听见易寐说起她,她又只好作出轻松的模样,“还是听清婉的再等等。”

      可惜易寐不吃这套,她挑着眉朝梅逸筝笑笑,歪着头搞怪道:“装得还不错呦。”她说完朝两人挥挥手就顺着洞壁滑了下去,姿态那叫一个潇洒干劲。

      梅逸筝和宋清婉也赶忙跟了下去,洞口内约有半个身子高,白玉般的壁身似天然带着润色荧光,三人顺着光滑的洞壁一路往下滑,突然前方出现了五个相同模样的分岔口,易寐忙抓住壁身,可这里光滑似玉,哪里还抓得住,她的身子依旧直直地往下面滑去,连喉中的“哪边”二字也被迫咽进了肚子,因为洞壁太滑,她根本掌握不了方向,只要一使力,身子就会侧翻过去脸挨着壁面,到了最后,她也不再折腾,顺直闭上了眼。只是心中暗暗恼悔,这下糟糕了。

      与易寐相反的是梅逸筝,她是非常急切想要找到余唔生,所以她未作出任何反应,见前方有岔路时,她快速作出决断,双腿向右一蹬就往第四个岔口滚去,因为她想起余唔生常说的一句话,数九为大,但只有置‘四’而后生。

      宋清婉走在最后,她召出青剑朝壁上插去,霎时间火光四溅,她怎么也没料自己是碰上了坚硬无比的金刚岩,剑尖与金刚岩擦出渗人的声响,宋清婉忍受不了时,手腕突然碰到了尖锐的事物,她手一抖,人和剑都掉入了易寐刚进的第三岔口中。

      这次不过在眨眼的功夫就滑到了底部,梅逸筝被摔得头晕眼花,她在地上蹲跪良久才挣扎起身,将掉在地上的手电捡起来才慢慢观察此地的情况,在脚步走动之间,却发现脚踝一阵刺痛传来,她把皮靴脱掉细看,肿了足足有两指高。无奈之下,她又将鞋穿上,一瘸一拐地往右面的石壁走去。
      她从隧道上滚了下来,却到了一间密室里,上面呈中空状态,里面光线昏暗,却能瞧见空气空沉浮的小颗粒,梅逸筝一路摸着石壁走去,此刻她的胆子不知为何大了许多,她深知,余唔生就在下面,自己要出去,也必须出去。

      心中坚定了不少,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两颗,不过一息之间,就已经是泪流满面。

      脚踝很疼,行走之间像有针碾过一般,她胡乱摸了一把眼泪,强撑着痛楚靠近了石门,她卯了劲儿去推,可没料到这根本就是半掩上的,这下又猛地栽了一个跟头。手肘重重地撑在地上,梅逸筝痛得嘶了声,但依旧咬着眼站了起来,身上铺满了灰,甚至头发上都黏了好些蛛网。余唔生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知道梅逸筝傲骨极高,又比寻常女子坚韧得多,可她从未知道,这个女子可为她所爱的人舍弃一身傲气,甚至,卑微到灰屑里。

      不知磨磨蹭蹭了多久,也不知在这些纵横交错的甬道里走了多久,梅逸筝渐渐感到头沉脚虚,甚至连痛楚都微乎其微了。手电筒早就没了电,她嫌带着累赘便随手扔了,这下全靠甬道和石室里微弱的灯光环视周围。这里的甬道和石室似乎是没有止境。一个死循环。
      梅逸筝挨着一个角落坐下,这里别说是人影,连鬼影和死物都没找到一个,空旷得像步入了废弃的研化场。四四方方的石头开始打转,梅逸筝终究耐不住昏昏累意,蜷缩着身子沉睡了过去。

      易寐和宋清婉是落入了同一岔洞里,两人依旧是顺着惯力跌在了地上,当两人相互搀扶往外走的时候却被敞亮的外室惊得脸上一喜。余唔生站在中央,她的对面站着那位黑衣银发的天师。易寐正想大喊,宋清婉立马捂住她的嘴然后将她带到昏暗处隐藏着。

      易寐张牙舞爪比着手势,宋清婉白了她一眼,只严肃地回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当真不肯?”巳姬子笑容阴沉,身上浓厚的黑衣晕得似要咯血。
      余唔生扯起一抹冷笑,本是淡如幽兰的脸上凭添了三分冷酷和四分绝情,剩下三分全化作了眉间拢不散的忧愁,“巳姬子,我最恨有人打她的主要,即便那人是我,我也恨,恨不得手刃了她!”

      “这样说你是拒绝?”四周阴风阵阵,宛若要搅起一股巨大的风浪。
      “我不是拒绝你,因为我不需要拒绝死人,巳姬子,当初我说要杀你,今日也未曾改变过”余唔生的声音淡得如一抹风,一滴坠入泥土的朝露,轻密而缥缈。

      “哈哈哈,余少主还真是长情,我是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
      “可我恨你。”

      易寐在一旁听得干着急,因为她一句也没听明白,这个“它”是谁?眼前这两人是老相好?就在她想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气息开始不平稳,结果就被一声高亢的“谁”惊了魂。

      宋清婉拉着易寐从角落里径直朝余唔生走去,易寐咬牙切齿地望着前面那位见人就非礼的疯子,她清清嗓子,直接开骂,“靠,你这个死变态,把我们弄到这个要死不活的地方来是要做什么,还特意把我们支开,得了,我们回来了,你现在可满意!”

      巳姬子笑得暗晦,只道了声后会有期就快速遁走了,易寐摸不着头脑,便向身后的两人望去,此时余唔生的脸上沉重得能滴出墨来,“逸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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