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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信你 看什么不转 ...

  •   不知为何,梅逸筝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她的视线从余唔生白皙修长的腿移到宽阔的床上,再从床上转到她温柔依旧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脑袋像摇拨浪鼓似地晃个不停,“不,不用了,房间也离得不远,我回去睡就行”,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柄上。只要余唔生点头,她绝对会头也不回地逃出去。

      余唔生慢悠悠地坐回床沿,她神色间颇为怪异,一双深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你又在想什么,难不成我还将你吃了?”

      “啊”梅逸筝被余唔生这番话弄得睡意全无,一时间满脑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她一面懊恼自己不矜持,一面警戒自己要提防女色,终于理智占了上风,思绪回归片刻澄明。
      她故作正经,顿了顿才严肃开口:“不行,今天我累了”。

      余唔生蹙着眉头满脸复杂地回望了她一眼,她嘴唇翕动,但什么也没说,只剩嘴角意味深长的浅笑似春日飞絮,又似秋日湖纹,看得梅逸筝心里发痒。

      余唔生不说话,梅逸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站在原地急得想跺脚,憋了半晌她才闷闷说:“我是真累了,想睡觉”。

      窗外寒风冽冽,独木孤月,轻云若纱,屋里却是暖灯摇曳,颦笑生烟。听了梅逸筝的话,余唔生的表情就更丰富了,一张精致绝美的脸上面若梨浅,她秀眉轻拢,向梅逸筝招手,薄唇微启,语调间似有轻佻,“你过来,我瞧瞧你脑袋里装的什么”。

      梅逸筝不懂她是何意,只认为她要留自己,故满腔义正言辞,“别闹了。明天还要回四川,你早些睡”说着作势要走。

      余唔生忙笑着起身将她拉住,她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袭来,梅逸筝心里扑扑直跳,她挣扎要走,却不妨余唔生将她推至门背后,双手扣住了她白润的双肩。

      这下梅逸筝连脖颈处都染上了粉嫩一抹,那张令她着迷的脸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余唔生身上幽冷的檀香合着丝甜浸润的体香在她周围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她故意去嗅却什么也没闻到。
      “你身上真好闻”,梅逸筝情不自禁说出这句话后才觉得自己真的很会煞风景。

      余唔生像没听见似的,她一手撑在门上将梅逸筝半禁锢在自己怀中,一手却背在身后,她那双深墨色的眸子在橘红色的暖光中仿若陈老的葡萄酒泛着褐赤,“你躲什么,难不成我比鬼怪还可怕,还是你脑袋里装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我说要好好瞧瞧,可是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我瞧累了,你自己说出来罢,若是这个心思是好的,我自然会替你谋划,若是这心思是坏透了的,我也好替你分辨清楚”,接着她煞有其事道,“你是个专业负责的好老师,想必是不会起什么坏心眼,歪心思的,你只管将你想的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你谋划的”。

      梅逸筝别开头,乌黑长发遮住了半面俏脸,“我哪有什么心思,只想着快点回房睡觉”。

      余唔生轻喔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点头,“逸筝早就说过自己不会撒谎,原来是我想多了”。

      听了这话,梅逸筝半开玩笑半质疑开口,“怎么,你不相信我”。

      话毕,屋内悄然无声,梅逸筝安静得能听见余唔生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她缓缓侧过脸来,就见着余唔生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眼内的情绪缠倦复杂,难述难言,她似乎是酝酿了好久般才一字一句道:“我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只是以后,你也要信我”。

      从梅逸筝在学校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开始,她就感到莫名熟悉,或者说是亲切感,到后来邀她上楼也是没有一丝戒心,再后来与她签鬼单,与她共进文科B栋,与她后山遭险也是全心全意地笃信她会护自己周全,再到后来,她情根深种,可她却半夜未归、杳无音讯的时候,梅逸筝心底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儿怀疑,她怀疑她走了,不会回来了,于是她去找她,冒着被鬼怪窥视的危险也要去找她。在地底,她见着了余唔生的本事和冷酷,她才知晓,所有得疑惑、怀疑和胆怯皆由她的不自信产生。
      而现在,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似在恳求自己信她,她深知这话的含义,竟比那些直露浅显的情话要深刻一百倍,一万倍。

      这个万事万物都入不得她眼的女子,于她,梅逸筝,终究是不同。

      梅逸筝深受感动,她顺势环上她的脖颈,欲闭还睁就凑了上去轻啄她的眉眼,接着她唇角向下滑动,经过她的鼻峰,她的上唇,最后落在她精致的下巴处。
      梅逸筝起身抬头,只见她腮红唇朱,眼含情愫,竟比春日的娇杏还艳丽三分,余唔生怔怔的看着她,居然忘记了此刻佳人在怀,供君采摘。

      梅逸筝轻攘她一把,学着易寐的口吻薄嗔道:“榆木头,看什么不转眼,都这个时候还不睡觉!”说毕就逃离了余唔生的怀抱,她刺啦一下把门打开又啪的一声将门关上。独留余唔生一人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其实余唔生哪里是看怔了,只是怕自己唐突了她,毕竟,毕竟梅逸筝只认得现在的她。

      回到房后,梅逸筝也是久不平静,她深吸一口气将窗户打开,窗外的寒风呼呼吹刮,把她的脸都冻得有些僵木,心里也冷静了下来。此刻银月孤云,灯火式微,又加上三更早过,街道更是寂冷无人,她哈出一口白气,将萧条景致数收眼底,终究是睡意来袭。
      她懒懒地要将窗帘拉上。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进入她的视线,她拉窗帘的手顿了顿,接着就看见一辆大大的卡车在无人的街上横冲直撞,似醉驾般撞到了人行道的护栏上。梅逸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报警,可是想法还未实施,她就见着了很是惊悚的一幕。

      驾车室里并无亮灯闪烁,也无人呼救,在路灯下,街上横躺着的卡车就像一具模型,车身上下都侵扰在一种死气沉沉中。突然车厢自然打开,然后从里面掉出一具看似厚重的长方木箱,可是哪有木箱是长梭梭的,这分明就是一具前宽后窄的棺材。

      那具棺材掉在地上,棺盖被跌了开,接着从里面滚落出一个头颅,梅逸筝差点惊呼出声,那个头颅似乎还有意识一般转动了一下,接着一双血红的眼球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梅逸筝后退两步,转身快速朝门口走去,可那头颅却腾飞起来,刷地一下来至梅逸筝身后,梅逸筝还未来得及看清它的面目,就生生昏厥了过去。

      ————————————————————

      在童家,童焕阳斜靠在沙发上,坚硬的皮鞋跟撞击得茶几咚咚作响。

      “他妈的,你不会轻点”童焕阳半捂着脸对旁边上药的护士骂道。
      护士颤颤兢兢地半跪在地上,拿棉签的手不可控制地发抖。

      “滚”童焕阳一脚踢在了护士的腹部,大骂了一声。

      “少爷,莫要生气,如果让老爷子知道了,情况就不妙啊”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道。
      童焕阳一听到老爷子,果然就安静了不少,但是心中的怒火仍是无法平息,只听见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的烟灰缸躺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你说余家那个臭娘们有什么了不起,我操,这次她迟早就是死”童焕阳印堂发黑,额上的青筋隐隐鼓起,手握着拳头暗自发狠。如果被老爷子看见这幅模样,他一定会拿着童家那把扶摇剑清理门户,这哪是修道抓鬼的道士,简直跟那些纨绔不孝子弟没什么两样。

      童家,真是出败类。

      “哥哥还是这样任性”这时大厅里传来一声刚柔并际的嘹亮声音。身旁的小道童纷纷离开,转眼只剩童焕阳和那个女子。

      其实童焕阳有个妹妹,名唤童绣,三岁时跟着老爷子去深山煅炼,五岁就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相传是夭折了,其实她二十岁以前基本上都在寺庙里修道炼术,二十五的时候才被接回童家。但是回家的第一年就令众人折服,他们永远都忘不了在中元百鬼夜行之际,这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女子独自坐在童家大门口,姿态随意,毫发无损。

      “绣绣”童焕阳惊道,“你不是随老爷子紫宫观去了么,怎么回来了”。

      童绣朝童焕阳笑笑,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略显稚嫩的脸上还有些许莹润,但是一头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偏偏又替她增了一份妖媚和神秘。“宫观没什么可玩的地方,所以回家来玩玩,刚一回来就听到他们说你出去打架了,而且还是和余家的那个人?”

      童焕阳尴尬的笑笑,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他摆摆手势打算糊弄过去。

      童绣盘腿曲坐到地上散落的蒲团上,看起来闲适又慵懒,“你不要去碰余家的那个人,老爷子不是早早警告过么,再说童乙不是说过她身边有个叫做梅逸筝的可是纯净体质,你带回来没有?”。

      “哼,你说得倒是轻巧,有本事自己去请回来,我倒供你做祖宗!”

      “呵呵,我可没本事呐”童锦纯净的小眼珠无辜地转动,她像是随意地开口般,“只是听你这么说,她们倒是根尖刺,都怪梅叔叔藏得紧,不然哪有今天”。

      “休提那个人”童焕阳怒道,“早该在老祖宗闭关之前就把他关起来,现在倒让他逍遥快活去了”。

      过了半晌,童绣方慢吞吞开口:“哥哥莫怒,这事等父亲回来再谈,再则言,养育之恩没齿难忘,又有鹪鹩居巢,鼹鼠饮河的俗话,我们需得退步求次,独守一枝,方为正统大道”。
      只不过有一句话她未说出口:脱笼的鸟儿不似离池的鱼,鸟儿会飞,可鱼儿会死。而梅叔叔的养女,与那鸟儿差不离多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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