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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异鼎 人为朝菌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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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四围潮冷异常,阵阵阴风袭来,使石台上的火龙璃盏灯火摇坠,如似熄灭。正恰这时古鼎腾空而起不断旋转,周身的白雾渐渐变成淡红色,空气中有股令人压抑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是要把人的魂魄生生的吸进里面。
梅逸筝只觉眉心如密针齐扎,接着疼痛开始消散,她两眼死盯着深红色的古鼎,不自不觉就向前迈了一步。余唔生也顾不得动静太大,一把将她扯住,然后隔空结符打入她的气海穴内。接着白烟入体,她神色疲惫地倒在余唔生身上。好在的诺大的壁室里面鬼兵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旋转的古鼎吸引,古鼎将一缕缕魂魄从尸体中抽离出来形成白雾飘荡在半空中,乌压压的一片很是骇人。有些魂魄可能是人生前好斗或是贪恋赌欲太过强烈,嫉妒仇恶在心中又占太多,导致魂魄离体时发生变形或尖叫。几近变为血红色的古鼎仍在吞吸着魂魄,小小的鼎内好像是个无底洞般填塞不满。
那两具“特别”的尸体好像是痛苦难耐地动了动,现在余唔生可以确定,那是两个道家子弟摸索混了进来。
“嘭”原本悬在半空的古鼎被突然打了下来,发出血红色的光茫后归于沉寂,像个黑色的死物滚落在地上察觉不到一点魂魄的流失。那两个道家子弟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立马齐力围困住最前面的那个鬼兵,其中一个人掏出符纸向鬼兵的头顶盖去,另一个人便踏起了阴阳八卦将鬼兵困在里面。两人联手,鬼兵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便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余唔生看了这两个“意外”一眼,便将梅逸筝带到墙角开始慢文斯理地卸去身上的盔甲,易寐和宋清婉就比她快得多,易寐边脱还忿忿说:“榆木头,没人看你,你装什么装,快点,这副盔甲丑死了”。
余唔生看了易寐一眼,手心化握住幻月,面无表情地一剑刺穿鬼兵的腹部,剑尖从它后背穿出,剑身回鞘,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洒满半方石壁。
“······”我不是故意要揭穿你的。
那两个道家子弟正与多个鬼兵周旋,鬼兵狰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位年轻的道士,只见他手中的长刀飞快的砍了过来,刀刃泛着寒冷的冰光照在了他惨白的脸上,鬼兵一个回旋就将那个道士撞到墙上再摔了下来。那个道士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那个鬼兵仍然不罢休,举起长刀向地上的道士砍去,“童辛小心!”另外一个道士见势不对,便在一旁着急地大喊,说着就捡起地上的长刀准备扑过去。这时一个黑影从他面前飘过,只闻到檀香半缕,余唔生侧身一脚踢掉了鬼兵手上的长刀,手掌翻动,幻月乍现,“去”她低语一声,幻月如有意识一般向鬼兵的喉咙抹去。而易寐与宋清婉那方也是一剑击毙。只听见好几声闷哼传来,鬼兵便全部倒地,双眼赤红地蜷缩在地上不断颤抖。幻月本是至阳之物,而鬼兵主阴,触碰后便会全身溃烂,被割伤后阴气则会流失直到痛苦消磨而死。
这世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对死亡的恐惧。而现在恐惧渐渐的弥漫整个甬道和壁室。余唔生神色冷峻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万分的鬼兵,终究是有些不忍。她掏出符纸逐个贴在他们的额间,淡淡开口:“我且问你们主人是谁”。它们哼唧出声,但吐字不全无法听清,余唔生蹲下身来又淡道:“我换句话问,是谁创造了你们”。
他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梅逸筝看得心惊肉跳,但还是蹲到余唔生身旁轻扯她的衣摆,低声道:“自古忠仆难得,我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们”,说完后梅逸筝才发觉自己是疯言疯语,它们是鬼,自己这是在给鬼求情?
余唔生浅笑盈盈回头望她,于幽冷的壁室仿若篝火丛生,梅逸筝因心里对她有情意,故每每与她对视总有些胆怯,这次她忙扭开头道:“鬼怪无心,人却是有的”,虽不至侠肝义胆,但也不能缺和善怜悯,后一句话梅逸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即觉不合群,又觉太是矫情。
余唔生无话,突然一根长鞭袭来,易寐此刻怒眉瞪眼,手执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它们身上,每一下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她一身红衣,轻佻高贵,领子上绣的朵朵曼珠沙华隐隐泛出金色光芒,宋清婉站在旁边也是神色古怪,已不复平日温婉。又是“啪”的一声响起,鬼兵们惨叫一声就全都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
壁室如坠死窟般悄然,宋清婉眼眶微红背过身去,梅逸筝和余唔生根本不晓这是什么状况,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梅逸筝上前拍拍易寐圆润的肩膀,满脸疑惑地望着她。易寐则是一脸无辜地回望她,眨着娇媚的眸子装着柔弱。
她不说,便不问。这是朋友间的尊重,也是体贴。
“我叫童乙,这是我师弟童辛,感谢这位小姐救下了我家师弟,不知小姐的道号怎么称呼”这时一个眉目清秀的道士朗声说道。
“余唔生”。
“你就是余家的那根独苗?”童辛站在他师哥旁边,满眼戏谑。
“童辛!”童乙朝余唔生拱拱手,道:“我家师弟惯常无理,希望余小姐不要记在心上”。
“他说的本就属实,没什么不对”余唔生眉眼淡淡,语调平和,“只不过童坤收徒越发将就,想必童家也越发滥竽充数了”。
童辛正要上前理论,却被童乙拦下,“余小姐怎么进来的,可找到出口没有?”童乙并没有表示生气,反而态度卑谦,恭敬讲理。
余唔生并没有做出回答,反而是易寐瞅上前去满脸笑意,“小道士,你进来做什么,不知道这是虎口,只能进不能出?”
易寐温热暖腻的气息扑到童乙脸上,童乙后退两步惊骇地望着她,良久才喃喃道:“只能进不能出呐,这可如何是好。”
“你怎么进便怎么出呗,还问我们做什么”。
童乙摇摇头,语气沉重,“我们扮成死尸混进来已是不易,更何况”他指了指地上遍地的骸骨“更何况这就是死尸们的出处”。
正当易寐兴致高扬的时候,余唔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淡淡开口:“你们来时看到了些什么,遇到了些什么,全部讲出来,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俩闲聊”。
“我和童辛是被裹着黑布抬进来的,什么都没有看见,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路经了一个大鼎,就是与这个小鼎一模一样”他说着指了指地上黑沉沉的古鼎,“很热,经过的时候很热”。
易寐笑着问道:“在哪儿?”
“不知道”童乙低下头表示懊恼。
“你这不是白说么,浪费本小姐的大好时间”。
“抱歉”。
余唔生站在一旁,好看的眉头渐渐地皱在一起,原来刚才被抽离出来的灵魂并没有回到身体里面,而是聚合成一片片乌压压的烟雾向门口飘去。
“跟我来”余唔生沉声道,说完就快步跟随那抹乌压压的烟雾走了出去。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快步跟上。
余唔生跟着那众抹精魂在甬道里穿行,不知绕了多少圈子,终于在一个宽阔的大堂门口停下。那抹乌压压的烟雾朝大堂飘去,在大堂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古鼎,鼎身周围绕着血腥红光,一大群衣着鲜艳的人围绕着古鼎跳着怪异的舞蹈,她们边跳边吟,声音嘶哑嘈杂隐约能分辨她们的吟的是,“阴阳生生,天命不止,万物不息,人为不作,畜牲不轮,妖魔庶迹无所遁,鬼怪怨灵乐天酬,人为朝菌父为蝼,天应碧水地堪忧”。
在十尺开外,余唔生预测那鼎内定正孕育着恐怖的生物。她下意识就寻梅逸筝的位处,却不料她与宋清婉二人在后说着悄悄话,完全没有警惕危险的意识。余唔生又瞧了易寐一眼,发觉她也正朝她俩望去。
原来在大堂的正上方有一个女人斜靠在太师椅上,她面容青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下一架骨头将衣物支撑,她干枯的手放在腹部轻轻拍打着,仔细看才发觉她腹部微微隆起,好像一个怀胎五月的孕妇。
在先前的壁画上也见过这个女人,因为她眼脸下面那颗红色的肉痣特别鲜艳突出,易寐戳戳余唔生的后背,举着手夸张地张嘴做着口型。余唔生嘴角微微抽动,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易寐想说的是鬼母,大堂上面的那个女人是鬼母。
鬼母,又名暴恶母,一胎生十鬼,早晨生出,傍晚就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