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江湖自在郎 她像如升云 ...
-
“靠,还会穿墙”易寐睁眼看着那几个怪物的身躯没入墙壁之中所以不知不觉就骂出了声。
余唔生瞥了她一眼,又指了指墙面,语气清冷地说:“还不快些跟上”。
“毛线啊,我不会”易寐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那个意图穿墙而过的余唔生。
“这世上没有穿墙术,但并不代表没有幻术”余唔生顿了顿继续面无表情道:“这很明显是幻术掩化的白壁,你之所以没有看出来,定是肉类吃多了闷了眼,为了你起见,刚才我说的那些都不算数,让逸筝给你熬碗清淡的粥就算凑合,免得你下次连心都蒙了”。
“榆木头,你怎么不去死”易寐咬牙切齿地骂道。
“把这张符纸贴在你的气海穴上”余唔生不理她的话,率直拿出一张泛着青黑的符纸递给易寐,说完就穿墙而去。
易寐觉得向余唔生生气就像攒足了力气打在了棉花上,吧啦吧啦做的全是无用功,好在她眼宽心实,也懒得去计较。她先慢腾腾地伸出一只手臂,看这半截手臂完全没入墙壁心里一阵欣喜,她再象征性的伸出一只腿,又不见了,易寐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媚,一伸一进,在这里玩手脚消失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在余唔生的眼中,就见一只白嫩的手首先伸过来晃了晃,再接着是一条修长的腿,再接着那只手臂退了回去,接着又出现了两只手。余唔生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对易寐表示无语至极。
空气中传来一股阴郁的腐臭气息,危险意识在余唔生的脑中一炸,她急忙拉扯易寐向一旁的角落闪去。
“榆木头,你···”易寐还未说完,就被余唔生拿着易寐自己的手使劲堵住了欲问出来的话,余唔生挟制着易寐靠在墙角,半干的衣料贴在并非光滑的墙壁上,有些阴冷还有些膈人。前方走来了一列鬼兵,他们皆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赤红的双眼,身上穿着泛着亮光的黑色铠甲,走起路来地面轻微抖动,可谓是步步生风,威猛异常。
她俩都不想闹出动静,所以难得不谋而合地屏住气息。余唔生敛起眸子,静待鬼兵走过,而易寐则是睁着一双媚眼圆咕咕地环视周围。
突然铿的一声脆响传来,接着就是闷哼倒地的声音。余唔生倏地睁开眼与易寐对视,然后探出头就见到宋清婉握着青剑背对着她们,而梅逸筝正赤手空拳与一鬼兵打斗。
她俩皆是一惊,但由不得多想便急速跟了过去。余唔深墨色的眼眸仔细的打量着那排鬼兵,眼中无太多情绪,但脚步生风,黑衣一抹就移至梅逸筝身旁。梅逸筝见到余唔生心中大喜,但情况紧急只能余光淡扫一眼,再扫一眼,就在这瞬间,鬼兵的大刀又挥舞过来,她腰间用力,好不容易才躲过,可一抹银白寒光又逼至跟前。电光火石之间,余唔生半搂住她的腰身急速后退,待立稳后梅逸筝才不动声色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她俩皆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集中精力关注周围的动静。余唔生手中握着幻月,脚下踏着罡步,越来越快,一抹黑色的身影飘过,两个鬼兵就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停。领头的鬼兵嘴里发出一阵呜咽,它们像是早就演练好了一般,团团围困住这个突然冒出的女子。“呼哧呼哧呼哧”,他们将手中的长刀对准余唔生,嘴里可能是因为兴奋发出沉重的喘息。
这次余唔生瞟了一眼来者不善的鬼兵,嘴里快速操念着咒术,腾空而起的黄纸位列方阵将鬼兵困住,然后突地燃烧起来。明亮的火光和灼人的温度使得梅逸筝背过了身去,她始终有些不适应见到此类场景。不过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里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沉寂。
这方易寐拉着宋清婉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交谈丝毫没有吃惊和尴尬。但梅逸筝不同,余唔生站在离她两尺开外的地方,但目光紧紧地锁定自己,深墨色的眸子比暗夜下的湖泊还要沉稳深邃,虽说这视线里并没探究的意味,但梅逸筝浑身还是像是进入了蒸笼般发热,如果给她面镜子,她见着镜子里面的人满脸潮红,眼角媚态百生,她肯定会仓皇逃走。
“小筝筝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明天没课?”这时易寐走过来问道。
“没,没课”这下梅逸筝更脸红了,她把这些归结于不应撒谎。果然撒谎是容易脸红的。
余唔生看了她一眼,道:“此地不宜多话,你们跟我来”,说着她将地上的盔甲拾起向拐角的那间四方密室走去,待人全进来了,她又将石门轻掩上道:“刚才那番动静必然不小,地底下鬼多嘈杂,我们还是不要露面”。
二人皆是郑重点头,唯易寐一直逮着梅逸筝不放,“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这么红”易寐一手探在梅逸筝额上,一手摸着自己,又自言自语道:“正常啊,不像是发烧,难道是这里太热?”。
梅逸筝讪笑道:“我从未来过这些地方,而且刚才还与那只鬼交上了手,我只是有些激动”。
余唔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徐徐开口:“这次就算了,以后晚上莫再乱跑”。
“只是见你们久不回来,怕出了事”梅逸筝解释着。宋清婉在一旁笑着搭话,“你俩留她一人在屋,现在还好意思说起她来,我看筝筝才该审问你才是”,接着她又指着易寐道:“还有你,穿得乱七八糟的不说,那卷发是怎么回事”。
易寐本就天生媚骨,妖娆风姿,堪比粉翠瑶桃,碧叶娇花。这番一袭大波浪卷发上还有些湿润,更衬得她风情万种。宋清婉见此并非有心责怪她,只是她久居深山,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根深蒂固,但这人是易寐,她也好唠叨一番就算了。
但易寐并不知情,只认为宋清婉不欢喜,故拉着梅逸筝道:“她说愁丝即发丝,自断发丝可解忧思,再则出山时卦上显示我命中一劫,需自裁烦恼,才能避祸”。
“真是如此?”宋清婉半醒半疑。
“无一句假话”易寐竖起三指保证着。
只有梅逸筝背过身去偷笑,这哪是没有假话,而是句句假话,她简直就是一个扯谎精,兴手拈来的那种。
余唔生听后淡淡出声,仔细看则发现她眼角眉梢尽是嘻戏:“听这么说逸筝对此是深有感触,而且也要自裁烦恼丝当姑子去?”
梅逸筝刚还在观察密室情况,这番回过头笑出了声来,“阿弥陀佛,佛门可是不会收我”。
“为何”余唔生道。
因为我中了你的情蛊。可这句话梅逸筝自是不会说出口,她眨眨眼一手指着石门压低声音说:“佛讲究大喜大悲,大彻大悟,我自认是没有慧根的,还是学花狐狸做个江湖自在郎行得通”。
四人待在密室躲避风头,她们起先还能聊上几句,后面直接坐在地上闭目养神。良久过后,余唔生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盔甲开口道:“穿上离开”。
换上盔甲的梅逸筝和易寐互望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她们知道现在一定爆丑。
“注意步伐和眼睛,还有控制好自己的气息波动,跟紧我”余唔生淡淡开口,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梅逸筝道:“你过我身边来”。
梅逸筝亦上前,余唔生轻点她的气、意、动、六、各脉,封住了她的奇□□涌,免得她的气息流散了出去。
她们在宽阔的室道内木讷地一字排列踏着步子,余唔生最前,宋清婉断后,易寐和梅逸筝走在中间,前方的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排鬼兵,她们四人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混进队伍中。
这排领头的鬼兵高举着一个纯白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古鼎,鼎身周围有黑雾环绕,余唔生瞟了一眼,就知晓与湖底的那个古鼎大同小异,都邪门得很。鬼兵在曲折的室道内走着,七拐八绕路径很是复杂。接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死胡同,易寐正不解,突然他们一个个就穿墙而入。
又是穿墙,不知道我对穿墙有恐惧吗,易寐在心底止不住地咆哮。
见鬼兵都进入后,走在最后的宋清婉推搡着她的后背催促着。易寐心一横,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决心向墙面走去。宋清婉在后面扯了扯嘴角,这墙是深潭虎穴吗,值得她怕成这样。
待余唔生穿过去后,原本沉稳的眸子说不出的震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的尸体横七竖八的乱堆在一层骷髅上,尸体的衣衫已被扯破,眼睛突出,嘴角渗出猩红的血丝,可见才死不过多久,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或是白色的寿衣,所以可以推断他们是在坟头里刚挖出来的!见到此景,余唔生大概想到了练人炉,只是其中深意用处,她只能推测一二。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生物,他们以山河朝露或是阴阳怨气为食,精灵和鬼怪,一正一邪,一亮一暗;还有一种就是普通的凡夫俗躯,无论是哪一个人,哪一个流派,谁也不能脱离天命,独成一体,即使是他精通各种玄道秘术,阴阳共生,但是修仙成道,长生不死,实在是无稽之谈。
余唔生在这里面发现了两具特别的尸体,他们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但是衣衫完好,最主要的是在他们身上余唔生感到了道家混沌太极的气息,虽然说不上浓厚,但是一气相生,阴阳次第相加,自然造化一至八数,可以说是先天之象,在沉郁幽黑的地底下带着异常突兀的阳气。
她下意识地朝梅逸筝望去,果然见她小脸煞白地楞在原地,余唔生有些不忍,见四下无鬼注意方慢慢挪到她身边,但又不敢挨得太紧,怕僵硬冰冷的盔甲磕到她。梅逸筝从未见过死人,更论一片片的尸体和一堆堆的骨头架子,她冷汗直冒几尽昏厥过去。正在恍惚难受之间,一阵幽冷檀香萦绕鼻尖,接着又是手心一暖。她呆愣抬头望去,就见余唔生已与她并肩站立,虽并未回视她,但手心的温度与力量尽数将她包裹。她像如升云端,又恰酣饮甘霖,丝寸甜蜜就这般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