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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渐露遗踪 ...

  •   山林青翠,虫声鸟鸣。

      站在山峰顶向下望去,群山接承着一脉脉起伏,并且延绵到了视线的尽头,日照高头,天如泼了油墨一般湛蓝,在蓝的边缘还有几朵白云点缀。被现代化工艺污染的天空,这可是难得的景致。

      她从余家的祠堂醒来以后,就从没站在高处远望过,纵然每月都会来太乙山一趟,但也是如孤雁游云一般,来得匆忙,去时也无心留意路途景色。
      不是她没有时间停伫,只是没了精力去分担这一份神思。心中有挂念,再美的风景也如黑白画卷,索然无味。

      “榆木头,这里的景色还好?”易寐挑着眉侧站在黑衣女子身旁。
      “入得眼”黑衣女子表情依旧寡淡清冷。

      易寐嫌弃地瞟了她一眼,拿出一张黄纸在她面前摇了摇,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这儿可有东西更入得你的眼”。

      黑衣女子顿了顿,伸手一捻,那张黄纸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只见上面只有用朱砂写出的一个端正的楷字——文。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易寐先坦白自己不知道,免得她又以为自己是神算子而问东西,“说不定是姓文,说不定是文字,反正你就往跟文有关的上面想就行了”。

      黑衣女子目不转瞬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心中细细咀嚼这字的含义,过了好久她的视线才从黄纸上移开,然后望着东南方向不语。

      易寐性子急,看着这个女子一副要明白不明白的淡淡模样就着急,但她着急有什么用,她无聊地扳下身后一棵槐树的枝条拿在手中玩弄,宋清婉早就下山去准备午食了。不知不觉间她们在山上已经耽搁了一个多时辰。

      “都这么久过去了,我说你到底想起什么没有”易寐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有些不耐烦。

      “你说这字与鬼怪有关吗?”黑衣女子转过身子语气有起伏,但总体上还是清淡如水。

      你指望一个面瘫能急躁到哪里去呢?经过这三年的来往,易寐没将这人的性子摸透,但表情语调倒是知晓了一大半,毕竟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单一。

      阳光透过树叶倾洒下一片清明,山间的万物越发的富有生机。

      “当然有关系,卜卦都是顺时而生,随着外界的状况而进行推测判断,外界有什么,它就显现什么”易寐有些疑惑开口,对面这人怎么问些白痴的问题,这些答案不是入门者都知道的吗?

      黑衣女子的身子明显顿了顿,她脸上的神色变幻很快,从刚开始的淡漠如水到难得地出现一丝裂纹,易寐正想出声打趣,她又恢复到以往的淡然神态。

      这女人是学变脸的吧,易寐小声嘀咕着。

      黑衣女子明显听到了她的话,但没有多作解释,反而掉头转身准备下山。

      “榆木头,你慢些”黑衣女子的速度很快,仿若一只翩飞的鸿雁。她足尖轻点地面,然后只见黑衣一抹,就消失不见了。易寐本想追赶上去,但又想到宋清婉平日里嘱咐的“安分规矩”,便打消了用轻功下山的念头。

      易寐是一路拈花折叶慢吞吞地挪回院子的,在院子的右侧,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梨树,梨树下面摆着一方桌椅,桌椅上面还摆放这碗筷菜肴酿酒等物,想必宋清婉将午饭已经打点完了,易寐再一次在心里得意,自己每次都能掐准到回家的绝妙时候。
      在这方面上神机妙算,她果然是学到家了。

      易寐刚坐下,宋清婉就端着一盘菜盈盈走出来,易寐见状,赶紧走上去接过她手中的盘子。

      “她走了?”宋清婉朝四周望了望。
      “恩”易寐早已按耐不住美食的诱惑,拿着筷子就开动起来,“可能是有什么线索了”。

      宋清婉替易寐盛了碗饭放在了她面前,“也是,都好多年过去了,至今才有一点苗头”,顿了顿她又道,“不知她要找的是什么人”。

      易寐顺手揭开了酒壶上的泥胚,替自己和宋清婉各酌了一杯,“哪知道呢,都没有听她提过”,她半眯着眼小抿了一口又笑道:“说不定是她的心上人,不然怎么见她这般上心”。
      宋清婉将她嘴边的瓷杯拿下嗔道,“一喝酒就胡说,你还是少喝点”。

      易寐见状哪里肯依,一手夺过瓷杯侧对着宋清婉坐着,好看的媚眼如冲宋清婉眨了眨,真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在山的外面,都市繁华,人流拥挤,车流噪杂,立交桥错综复杂,一憧憧立体大厦拔地而起,喇叭声,呼喊声,叫买声交叠在一起,奏演了都市最平常不过的交响曲。

      在人行道上,有一个身着复古黑衫的女子独自走着,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接听着电话,只见她背影纤长羸瘦,及腰的长发用一根桃子簪子绾了上,在化妆技术先进与装饰品众多的现代,她的打扮总归来说有点过于朴素。

      “今晚我会去文科楼看看,你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她对手机那头的人淡道。
      “余大师,只有你一个人前去吗?需不需要设坛生火,我听别人介绍了一个顶厉害的大师,要不要他同你一起”电话那头的人道。

      “不用”黑衣女子道,接着她就把电话挂掉了。

      从易寐算出“文”字开始,她的脑子里就蹦出了当前接的那笔鬼单上所指明的文科楼,当易寐确定算卦与当前有关的时候她就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她要找的人,也许就在CV大学。

      大概是在五天以前,CV大学的文学院院长就亲自找上门来,说是自己所在的院校有鬼,文学院的学生接二连三的死去,且死相极其难看,他们院方正在与警察交涉当中,但是警方的判断说是自杀,可是这个理由别说学生的家长不信,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好端端的学生会无缘无故的群体自杀?而且死因地点都相同?

      余家开门做生意,有顾客来自然是好的,起先对于这种闹鬼的事儿她本不怎么上心,毕竟这种事儿无非就是普通的冤魂缠身,再则逐鬼驱灵也本就是她分内之事,她也打算只当作平常那样处理就罢了,可是从太乙山回来后,她改变了这个想法。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决定今晚去趟文科楼。

      在CV大学内,有些老师对学生自杀的这事儿并不知情,所谓不知情者愚昧,知情者疲惫,在下面这场谈话中正好证实了这一点。

      “这种事情,也说不准,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我是不信的。”一个戴灰框金边眼镜的年轻李老师一副沉思状说道。

      办公室的秃头张教授端着水杯站在讨论人群的边缘,用肩膀耸了耸他,“你们年纪轻轻,又是来自城市,没见过乡下那些稀奇古怪的事。”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听他说话的老师们,又道:“我读中学那阵,放学后就跟我奶奶去隔壁山上割猪草,路上奶奶喜欢跟我讲些稀奇古怪的事儿。隔壁那村子有一家人,老大梦见他去世的爸爸,他那爸爸说,‘他现在住的地方冷得很,脚一天到晚泡在水里,泡肿了,不舒服,’让他们几弟兄商量商量,给他搬到暖和点的地方去。那家老大醒后当天就把其余两兄弟叫在一起商量,他们决定这个月底就请个风水先生给他爸迁坟。这坟不迁就罢,一迁就坏了事。”

      “难道是迁的地方不满意,他爸不喜欢?”坐在椅子上的女老师笑着插话。

      秃头张教授没搭理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没过几天,那家老大从田坎上摔了下去,到晚上才被人发现,不过发现时已经下身瘫痪了,没熬一个月,就死了。老二开车进城买猪饲料,连车带人直接开下了悬崖,那老三起先是小感冒,后来头昏脑胀,四肢无力,越病越重,眼见也要不行了。”秃头教授又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然后呢,死没”这次是另一个女老师插话道。

      “幸好的是,他媳妇认识一个道婆,那道婆从他家老大出事后一直都觉得他家不正常,阴气重得很,连鸟都不往他家屋檐上飞。那道婆对他媳妇说,你把你爸的坟快点迁回原当子,再拿几颗生锈的大钉子把棺材钉好,你爸可能在下面受了苦,拿你们出气。他媳妇赶快的按照她说的做了,又买了一大包香蜡纸跑到他爸坟前哭,又是磕头又是流眼泪,叽里咕噜的说了大半天。没过多久,那老三的病也慢慢好了。”

      “教学生马克思唯物理论的张教授也信这些乱鬼神力”一个男老师带着笑意打趣他,还微微向他挑了挑眉。

      办公室的人一片唏嘘。

      秃头张教授也不恼,平平淡淡道:“你们扎堆在这里讨论学校那两个自杀的学生,然后聊到了这些有的没得,还想怪到我头上”,“话说你们去看现场没,听说死得很诡异?”

      其中属办公室最八卦的男老师急急忙忙的说:“谁不想去凑凑热闹,可是拉了警戒线进不去,文科B栋全封了。”说着他把目光转向梅逸筝,提高了声音,“梅老师,那两个学生都是你班上的,你去看没有?”

      梅逸筝合上电脑,揉了揉眼睛。“看到了,也没什么诡异的地方”她实在不想再回忆那两个同学接连出现的奇异死状,只好撒了小谎。
      说毕,也不与他们道别就走了出去。

      “你们说梅老师是不是受了惊吓,怎么感觉与平常不一样?”
      “任谁的学生接连死了,都会不正常吧”
      “听说警察带她去做了笔录,她与其中一个学生还挺亲近的”
      “她待学生一直都好,这挺正常的,再说,梅老师是挺负责任的一个老师,”戴灰框金边眼睛的李老师道。
      “李老师,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要不要我们帮你撮合撮合?”众人打趣他道。
      “说什么,只是觉得她对工作的态度很认真。”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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