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绝代》飘然羁旅

94、第94章 身份公开 绝尘凌深深

　　痛！
　　浑噩中，非涵只觉胸口火辣辣的痛，而脑中更是一片混沌，身旁人来人往的嘈杂与脚步声都加剧着她的头痛，她第一次觉得惶然不安，想让周围下来，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丝声音，隐隐约约的，只听见有人在她耳边，用沉痛的声调一遍又一遍的叫“颜儿……颜儿……”不过一会儿，声音忽地一转，又变成了焦急的叫唤，“颜回，颜回，挺住。”
　　痛感与声音的巨大折磨让她简直想大叫，混乱之中，一个冷峻的男子的面色轮廓竟慢慢浮了上来。
　　紧接着，像是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杂乱的片段开始在她脑中叫嚣！
　　“啊！”她终于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冲破喉咙而出，而后，便丧失了任何气力，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一连三天，非涵都没有醒过来，纵然知道她已经没事，但只要她一日未醒，墨倾舞几人揪着的心就无法放松。
　　“阁主受伤的消息已经封锁，阁里的情况还算稳定。”墨长歌说道，“只是今日，听说朝廷的人马已经撤离了胡府。假若不出我所料，绝尘凌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来。”
　　墨倾舞冷哼一声，只要提到绝尘凌，一向温婉的她也无法冷静，“他早就查到这里了，这几日两相宜里里外外多出的陌生面孔，孰不知有多少是他安排进来的人？这次是我们失策，让他知晓了非涵的身份，现如今，也只有一人可保住非涵了。”
　　“你是说……”墨长歌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去安排。”说完，当即就走了出去。
　　墨倾舞叹了一声，似乎已经预见了日后的混乱场面，一个相似的李言都可以得他盛宠，此时知道颜回未死，他又岂肯再放手？失而复得，执念只会愈深……

　　墨长歌动作很快，第二日夜间，墨倾舞就见到那个儒雅如玉的尊贵男子。她双膝跪地，向他行了个大礼，“墨阁护法之首墨倾舞，见过圣上。”
　　他伸手让她起身，墨倾舞却见他白玉般的手指竟在微微颤抖，心中一震，抬头看向他，只见宋楚面色绷紧，眼中似有惊喜，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
　　“她……在里面么……”宋楚轻声问道。
　　“是”墨倾舞点头，面色哀伤，“她的伤势很重，现在虽无性命之忧，但一时之间，还无法醒过来。”
　　“真的，是她么？”
　　墨长歌去见他时定然已经将非涵的身份告知，只是眼前这个男子，却似不可置信般，又问了一遍。
　　“三年前，是我将她带回阁里的。”
　　得到肯定回答，宋楚终于松了一口气，初闻墨长歌汇报的震撼终于褪去。
　　他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好像怕吵醒了躺在床上的女子，当他看见那苍白的，熟悉的面容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归位。
　　三年来，他无数次质问过自己，若当时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开颜回，那么她的结局是否会不同？
　　他们初识于林间溪旁，一抹清丽面容就在那时闯入了他的世界。山间品茶、她的脱俗，她的神秘，都让他眼睛一亮，城郊相逢、王府相知，直至他将伤痕累累的她从无溟门救起，这个女子早已在他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只是她倾心四哥，性子又太过散漫孤傲，他不愿将她拘于王府的高墙之内，才忍痛放她离开。
　　后来得知她爱上绝尘凌，又负气离开了绝尘山庄，也就是在两相宜之内，他仍然认为，自由是她最好的归宿。
　　可当绝尘凌娶妻，她自绝于冰河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当抓住时没有抓住，留下的便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贬妻为妾，将阮含月封为贵妃，在一个新帝刚刚等登基，皇位不稳，内忧外患的的境地之下得罪了阮氏一族，虚悬后位，只是为了成全自己内心的一个念想。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还活着！
　　敝心，敝心，你竟要到消除记忆的地步，才能放下对他的执念么？
　　宋楚轻抚颜回的面容，喃喃道，“这次，我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了……”

　　非涵从混沌中醒来，眸光从迷茫，到清明，再到……震痛，她盯着床顶的帷幔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把心底那股痛意压了下去，而转眼一看，却见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元……穆？”
　　待旁边的男子抬起头来时，非涵真是吓了一跳，然而又不禁莞尔，“元穆，好久不见。”
　　宋楚略有倦色，他在她床边守了一日一夜，才等到她的苏醒，然而当看到她熟悉的笑容时，这股倦意却立马消失无踪。
　　“三年了。”他轻声道。
　　非涵眸中带着歉意，艰难开口道：“抱歉，我并非故意隐瞒，只是……”尚未说完，却见宋楚将手指放在她的唇上，挡住了她要说的话。
　　“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
　　他温热的手指带着薄茧，让她心中一跳。三年后再见宋楚，只觉他隐隐有些不同。

　　洗漱、喂食，宋楚皆亲力亲为，墨倾舞等人好几次都想接手，却被宋楚的眼神挡了回去。
　　“元穆，你是皇上。”非涵轻声说了一句。
　　“那又如何？”宋楚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在你面前，我只是元穆而已。”
　　从她苏醒，从未听他自称过“朕”，熟悉的亲近让她觉得两人似乎并未有这三年的隔断。
　　此时，陆离从外走了进来，他未看非涵，只对宋楚拜道：“圣上，宫中有急召。”
　　皇帝一日一夜没有回宫，宫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还未来得及叙旧，宋楚便匆匆返回皇宫，只留了陆离等人在两相宜待命。宋楚倒像怕她跑了似的，派的侍卫竟把客栈里里外外都把守了起来，连着两相宜只能关门整顿，对外只说有贵人包了下了客栈。

　　然而宋楚离开的当夜，便有几人悄然进入了两相宜，竟没有惊动外头的一个侍卫。
　　当时非涵刚在房中歇下，重伤初愈，知觉不若以前灵敏，当她发现房中多了一人时，那人已经走至床前，而后便掀开了她的帷帐。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人平静无甚波澜，另一人看似冷静，内心却早已翻天覆地。
　　“颜儿……”
　　他嘶哑的声音让非涵心中一颤，然而这点波动很快就被她掩盖下去。只见她虚弱得笑了笑，道：“绝尘庄主夜访香闺，是来取非涵性命的么？”
　　话刚说完，就被绝尘凌拥入怀中。
　　非涵只觉他双臂收紧，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他急促的呼吸就吹在她的耳边，不一会儿，非涵突然觉得颈上一凉，一阵濡湿感传来。
　　“绝尘庄主，你……”非涵的声音明显带着错愕，似是不明白这个男人反常的举动，“你这是何意？”
　　“颜儿……对不起”绝尘凌低低得声音带着不可掩饰的悔恨，“我竟亲手伤了你……”
　　非涵心神一凛，道：“绝尘庄主，在下墨阁原非涵，今日与你乃第二次见面，实在不知你为何如此。”
　　绝尘凌的身上一僵，轻轻放开了她，狂乱的眼神刹时便得冷冽，他紧紧盯着她，看她面容苍白，一副错愕与不解的样子，眸中也是一片清明，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沉下脸，道：“你说，这是与我第二次见面？”
　　“难道不是么？”她不着痕迹地退出他手臂环抱的范围，微微偏了偏头，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非涵技不如人，输于你剑下，今夜你若要取我性命，便拿去罢。”
　　绝尘凌一下退离三步之外，他上上下下审视着她，直到确定她并没有说谎的痕迹，又说道：“颜回，你可是还恨着我？”
　　非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脱口而出道：“你怎知我叫颜回，你真的认识我？”之后又解释道，“我三年前受过重伤，有些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
　　有些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
　　绝尘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探寻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得扫视着非涵，而后，竟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去。
　　非涵一阵莫名奇妙，然而身体的疲惫已经不容她多想，不一会儿，就安然歇下了。

　　而窗外不远，容成见绝尘凌从屋里出来，正要询问，就听绝尘凌带着怒意道：“查查这三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儿，你究竟是真忘了，还是不愿意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