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绝代》飘然羁旅

89、第89章 渐露端倪 墨阁只不过

　　深夜，养心殿。
　　阮含月看着养心殿书房里映出的灯光，不由出了神。
　　新帝登基方才一年，根基本就不稳，偏逢绝尘凌起兵反叛，一时间朝局动荡不安，每日各州府的奏折如流水般一波一波的送进宫中，如今的宋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楚王，他的身上，正慢慢散发着帝王应有的傲视苍生的魄力。所有人都在称赞新帝的处事果断，有明君之态，对此，她没有丝毫怀疑。
　　然而他的布局筹谋，却曾让她如坠寒窟。
　　宋楚登基，封长子宋奕宏为太子，侧妃林青蕊为蕊妃，而她这个原楚王正妃、太子生母，最好的皇后人选，却出乎众人意料，被册封为阮贵妃。然宋奕宏已被封为太子，朝中众臣以阮含月父亲阮相为首，虽有非议，却不敢再为阮含月争取皇后之位，只怕落个外戚专权的罪名。用一个太子之位，堵住朝中悠悠之口，而成全他虚悬后位的举措，这是阮含月第一次见宋楚如此运筹帷幄。而这背后的深意，她不想深究。
　　旁边的太监总管李宜见阮含月沉思不语，有些疑惑，只见她着一身淡黄色宫装，虽贵为皇妃，身上却无任何奢侈饰物，反显简单素雅，胭脂轻扫，灯光下，一派贤淑之态。他轻轻咳了一声，道：“阮贵妃深夜来看望皇上，是否需要奴才进去通报？”
　　阮含月这才回过神来，轻道：“不要打扰皇上处理正事，我让御膳房熬了参汤，你送进去给皇上罢。”
　　“是”
　　目送阮含月一行人离去之后，李宜走入殿内，将食盒放在桌旁的小几上，“皇上，阮贵妃送参汤来了。”
　　宋楚抬起头来，清朗的面容有些许倦色，他看了看旁边的食盒，皱眉道：“差人告诉阮贵妃，夜深露重，日后不要亲自送来了。”
　　“是”李宜低低应下，又听得宋楚开口问：“陆离现在何处？”
　　“回皇上，正在殿外候着”
　　“宣他进来。”

　　宋楚登基之后，封陆离为御前侍卫统领，掌管皇宫兵马调动。几年过去，这个一向少言寡语的陆离愈发沉闷，平日无甚表情，皇宫里从宫女太监到普通侍卫，对他都怀有一丝畏惧之心，私底下称他为“冷面统领”。
　　“卑职陆离，参加皇上”
　　“陆离，时至今日，你还要瞒朕？”
　　宋楚声音轻淡，却让陆离浑身一震，他伏拜在地，面色却是平静，似是早知会有这么一天，道：“卑职该死。”
　　“朕不追究此事，皆因明白其是父皇一片苦心。”宋楚叹了一口气，“但朕……决不能允许手下之心有异心。父皇在世之时，你多次将朕的行踪告知父皇，又百般阻挠我与颜回之事，只怕，颜回身上带有墨玉之事，也是你告诉父皇的罢。”
　　陆离跪拜在地，一动也不动，不可置否。
　　久久，方才听到陆离的声音传来：“先皇心中早已选定皇上继承大统，但又怕太子之衔会招来诸多争端，因此假意宠爱允王，以保皇上周全，又吩咐卑职守在皇上身边，切不能让皇上有丝毫行差踏错。皇上若能体谅先皇一片苦心，卑职死而无憾。”
　　宋楚从案上起身，缓缓走至陆离跟前，“你先起来”，转而又对一旁的李宜道：
　　“传朕旨意，废陆离御前侍卫统领一职，即日起逐出皇宫。”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原非涵已经很久没有开怀畅饮过，自东方缺来到平雾山，两人倒成了酒鬼一般，埋首酒坛，东方缺日日给她讲走南闯北中遇到的趣事，过得不亦乐乎。
　　“三年前我便想去清海城看看，可惜最终还是未能成行。这清海城果真如此好玩？”
　　“那是自然”东方缺大笑一声，道：“清海是海边富庶之城，各国往来商队都会在此歇脚，有许多新鲜玩意儿。”
　　“唔……”原非涵皱眉想了想，自从三年前受伤以来，她的记忆力已大不如前，过去的记忆也很零碎，难以完整，倾舞说她是脑部曾受创的缘故，她并未怀疑，此时想了半天，也只是记得鬼手易容成东方缺的样子把她掳到了宋氏军营中，可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却始终想不起来。
　　东方缺见她皱眉思索，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当时我是怎么从宋氏军营跑出来的？”
　　东方缺手一抖，杯中的酒尽数洒了出来，他强作镇定，擦掉桌上的酒渍，道：“如今还想来做什么？这不是好好在这儿么？”
　　当日绝尘凌为救一名女子而损兵折将，世人皆知。而他更知，此人便是颜回。
　　“那倒也是”原非涵莞尔一笑，举起酒杯，“来，喝酒，改日我一定要去清海走一走。”
　　东方缺刚要举杯，却见一只灰白色信鸽扑哧着翅膀飞了进来，停在东方缺的肩头上，咕咕地叫着。
　　东方缺取下鸽子脚下的信笺，展开一看，立刻冷下脸，哼了一声，接着一运内力，那信笺立刻在他手中化成了灰烬。
　　原非涵仍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东方缺见此，脸色稍缓，“那人见此我多日没有动静，派人询问，大可不必理会。”
　　原非涵半躺在塌椅上，慵懒之至，脸色更因酒气显得绯红，她看着窗外景致，懒洋洋道：“我任墨阁阁主方才一年，便有人下重本派人暗杀，看来我这面子也挺大的嘛”
　　“也正是这一年，绝尘山庄驻扎多地的重要人员遭到莫名暗杀，绝尘凌损兵折将，怎能不查出幕后凶手？”绝尘凌轻笑，如今看来，恐怕这都是眼前这位娇弱女子的“杰作”。
　　“哦？是他？之前总听说，这位绝尘庄主因为一个女子而终日萎靡，我还以为他是个痴情男儿，今日来看，恐怕内里也是个狠戾的主儿。”她行事如此隐秘，自认为没有丝毫证据留下，没想到他竟然能查到墨阁的头上。
　　东方缺正要回话，就听到外面有丫头来报：
　　“阁主，贵客来访。”
　　非涵闻言，懒洋洋地从椅上站起来，脸色微醺，她拂了拂衣袖，对东方缺道：“看来我的清闲日子是要到头了。”
　　东方缺点头，非涵虽未告诉过他墨阁的真正主子是谁，但从这一年墨阁处处打击绝尘山庄的行动来看，这幕后十有八九是朝廷。墨阁只不过是朝廷暗地里设置的用来监视江湖情况的门派。
　　那么，这贵客……是宋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