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绝代》飘然羁旅

88、第88章 浴火重生 敝心花并不

　　夜深沉，四周安静地连小动物的一点点异响都听得清清楚楚，月明星稀，月光清亮。山顶的月色，始终和下面有些不同呢，青樱这样想着。接着她又望向不远处相对而立的两人，更是摸不着头脑，着夜行衣的男子傻愣愣地看着阁主姐姐，一双蓝眼睛在夜间尤为吓人，还是自家阁主姐姐从容淡定，只是一味轻盈浅笑。哎，这般魅惑姿态，连她这个小女孩都要受不住了。
　　骤然，黑衣男子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对面女子的脸颊，青樱不由瞪圆了眼，这个登徒子，竟然敢吃阁主姐姐豆腐！可是可是……为什么阁主姐姐一点拒绝的样子都没有？青樱翻了翻白眼，轻轻打了个呵欠，转身进楼，大人世界真是太难懂了，还是睡觉去罢，反正他摸到的也不是阁主姐姐的“真脸”。
　　除了墨阁三护法，墨阁中只有她知道，阁主是易容的，不过她也只见过阁主的真颜两次，一次是阁主还未是阁主的时候，大概是三年前，那时倾舞姐姐将昏迷中的她带回阁里来，她跟在长歌姐姐后面悄悄见过她的睡颜，脸色雪白得好像要活不下去了，那时她们都喊她“颜回”；还有一次，圣祖为给她疗伤，连续运功两天两夜，她从圣祖房中出来的时候，对着倾舞姐姐轻轻一笑，直把旁边的青樱给震得回不了魂。
　　自那次之后，青樱就未曾再见过那张清雅容颜，倾舞姐姐开始叫她“非涵”，起初青樱很迷惑，这明明是病逝不久的师姐原非涵的名字。直到她见到颜回易容后的脸，方才明白过来，颜回可以是另一个“原非涵”，代替死去的原非涵，继续在这个世上生活着。
　　倒在阁主姐姐的床上，青樱乱七八糟地想着，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非涵？”东方缺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有些犹疑，他还是不太能适应眼前这张脸。
　　“嗯哼”步颜回，不，如今是原非涵，任由东方缺的手掌轻抚脸颊，“这是我现在的名字，也是这张脸原来主人的名字。”
　　感受到东方缺的手指在她的脸边游走，试图寻找着什么，原非涵扑哧一笑，道：“倾舞不在，连我自己都没法把这张脸卸下来。”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嘴角上扬着，干脆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一番打斗，又站了大半夜，真是把她累坏了。
　　望着越升越高的明月，原非涵渐渐眯上了眼，新帝上任已一年，或许见面的时候该到了罢……
　　夜愈深，月色却是清明，参天树下，男子背靠着树干坐着地上，听着怀中女子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柔若无骨的身躯，竟是痴了。
　　他真该感谢那个让他来刺杀墨阁阁主的人，那个人若知道真相，不知是否会痛心疾首？这样想着，他突然感到了一丝快意，三年前是那个人捷足先登，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拱手退让！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怀中的女子方才嘤咛一声，轻轻翻了下身，从睡梦中迷糊醒来：
　　“东方？”
　　“我在”
　　原非涵定了定神，从东方缺怀中飞身而起，盈盈落在不远处的树杈上，而后挽起耳边垂落的发丝，又轻轻打了个呵欠，才道：“青樱这鬼丫头，霸占了我的床不说，竟还不起身。”
　　刚说完，只听不远处一个伶俐女声传来，“亏我们收到飞鸽传书之后连夜赶回，不料你们竟是故友相逢，不亦乐乎。”
　　墨倾舞一身蓝色骑装，颇有英姿飒爽之态，只见她立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也是她自己瞎操心，以非涵目前的功力，一般杀手绝不可能近身，只是墨阁近日动作颇多，怕是已经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她不能不防。不过这杀手是东方缺，她也很是意外。
　　“东方公子，好久不见。”
　　东方缺轻轻颔首，道“久违了墨姑娘。”
　　原非涵睡梦初醒，似还有些倦意，“你们先聊，我先去洗漱一番。”

　　见佳人走远，墨倾舞示意东方缺往山边走去，道：“如今的原非涵活得潇洒恣意，早已不是三年前心如死灰的步颜回。”
　　初生的太阳散发出薄薄阳光，照在人脸上只觉温暖舒适，东方缺嘴角微扬，道：“她比以前快乐很多。”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假若颜回没死会是如何，却从未想过，她能如此逍遥快乐的生活着。
　　“你可听说过蔽心花？”墨倾舞骤然问道。
　　东方缺点点头，突然像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头，道：“难道你们……”
　　“圣祖早有意让颜回接任墨阁阁主之位，只是之前颜回未曾答应，三年前我将颜回带回墨阁之时，她才终于应下。”墨倾舞缓缓道来，语调始终带着淡淡的伤感，“圣祖自知天命将至，便将毕生功力传与颜回，因为颜回始终是个外人，骤然公布其为阁主，恐怕阁中有所非议，恰逢真正的原非涵刚刚病逝，尚未公布死讯，于是颜回顺理成章，变成了原非涵。并且，颜回坚持服下了敝心花汤。”
　　“敝心敝心……那为何，她还记得我？”东方缺喃喃念道。
　　“敝心花并不会让人全然失去记忆，它只会消去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如今颜回忘却了宋汐之死，忘却了与绝尘凌的纠葛，却还记得其他的事，她的记忆，只是有所残缺而已。况且……”
　　墨倾舞的声音若有似无，再一次回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似乎又看见了当时颜回苍白如雪的容颜。
　　东方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愤怒、痛恨、心痛，终是化作了沉重的隐忍。
　　“乱世之象已出，以墨阁的身份，不可能置身事外，我如今只是担心，绝尘凌会发现非涵的存在，易容术始终不是最安全的方法，若他发现非涵还活着，之后的事，我无法想象。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让你来杀非涵的，会是绝尘凌。”墨倾舞冷冷一笑，“世间之事，还真是讽刺。”
　　“若非他以颜回埋骨之处相胁，本公子岂能听命与他！”东方缺狠狠说道，自他得知颜回死讯，一直藏身绝尘山庄附近探听，三年来，始终无法得知颜回尸骨在哪，最后只能与绝尘凌做了场交易，以墨阁阁主的性命，换取颜回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