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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明图(下) 从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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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和周围侍女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里,梁子铎基本能够确定自己的身份以及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岑府的大公子岑昧,自幼体弱多病,医生说活不过今年四月,旁边哭着大喊“我的儿”的老妇人是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岑夫人。自己的父亲外出做生意,恐怕要六七月份才能回来。
岑府大公子久病初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一上午前来探望“岑昧”的人络绎不绝。绝大多数都是岑老爷的三妻四妾和“岑昧”的弟弟妹妹们,还有一部分就是“岑昧”的好友。梁子铎心底暗自叫苦,明明就不认识他们,还要装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强撑应付。
当然除了这些,还少不了各路名医。只是那些名医给“岑昧”诊过病后,都会面带遗憾地对岑夫人说“回光返照,命不久矣”。
每每听到这句话,岑夫人总会用手帕掩面偷偷抽泣,不过梁子铎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又不是“岑昧”,哪里来的什么“命不久矣”!
乌泱泱的人群一直到傍晚才算散去,也就只有这会儿,梁子铎才能安安静静地独处。他打量着房间里的桌椅陈设,觉得上面的花纹样式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东西呀?”
“北宋宣和年间。”梁子铎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循着声音抬头找去,看到一身怪盗基德装的男人斜靠着房梁。
“你怎么会在这里?”梁子铎惊讶地问。
“废话,我和你一起被送入清明图里的。”苏染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地回答说。
“哦,也对.....不对,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意识到自己被苏染耍了的梁子铎炸毛了。
“嘘!”食指按在唇上,苏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岑昧了,难不成你还真相替他去死?”
梁子铎心头一跳,从苏染的话里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信息,“你什么意思?”
“‘画中蕴乾坤,生死无穷大’听说过没?”
梁子铎点点头,“听说过,但这两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问得好。”苏染从房梁上跳下,继续说,“这个清明图本来是徐福炼制,用来超度焚书坑儒后残留在天地间的亡魂的一件灵器。徐福趋舟蓬莱时,将此图交给自己的弟子张奇,由张氏一族保管使用。后来清明图一直传到北宋徽宗时期,传到了张氏后人择端手里。”
“张氏择端......”梁子铎想到些什么,“张择端......《清明上河图》?”
“纠正你一点,清明图和《清明上河图》是两个东西,前者是灵器,后者就是一普通的画。北宋年间战事频繁,天地间的亡魂骤然增加。清明图大概是因为工作量的增加而逐渐失灵,等到张择端手里时就已经报废了,没办法他老人家只好把清明图重新炼制。后来因为职业病犯了觉得‘清明图太漂亮了不把它画下来简直对不起我自己’,于是乎《清明上河图》就这样诞生了。”
梁子铎无语了,“我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八成是明白了你的基本意思了,虽然听上去挺......挺扯淡的。”
苏染嘴唇抽搐,“.....你该不会是真的以为那五米多长的《清明上河图》真是张择端边想边画出来的吧?”
梁子铎点点头。
这回轮到苏染无语了,“......孩子,你到底是有多单纯呀!”
不过经过苏染的解释,梁子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里的花纹样式很眼熟了。曾经有一段时间宋文麒突然痴迷于北宋文化,自己也陪着他看了一大堆介绍北宋的资料,清明图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
“画中蕴乾坤,生死无穷大”上句指的是画中自成一界,那下句就是指它超度亡魂的能力吧。
只是......
“我们又不是亡魂,为什么我们也会被吸进来?”
“我再纠正你一点,不是‘我们’是‘你’。”
“什么意思?”
“如果我想出去,随时都可以。要不是为了你,小爷我早走了。”
“我是不是要说谢谢?”
“不客气。”苏染“爽快”地回答说,“现在你和你的□□分开了,所以清明图认定你是‘亡魂’,超度你只是迟早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去找你的□□了。”
“那我的□□在哪里?”
“不知道。”
“......”
苏染摊手,“好吧,我开玩笑的。现在就带你去找你的□□。”
梁子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把他揍一顿的欲望。
是夜
两个鬼鬼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岑府潜出。
“苏染,我们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出门吗?”
梁子铎穿着一身夜行服和苏染潜出岑府,畏首畏尾地在巷子口四处张望,像极了两名刚刚得手的梁上君子......当然,也没有哪个梁上君子敢像苏染那样穿一身白衣招摇过市。
苏染赏了梁子铎一个白眼,“笨蛋,现在已经过了宵禁,你要是现在敢上街的话就等着被抓吧。”
“他们抓我?哼哼,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我图穷匕一出......”
梁子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管过了多久,他还是不习惯“岑昧”的身份。
黑夜里,苏染无声地叹了口气。
“岑昧”的身体不比梁子铎自己的,跟着苏染曲曲折折地走过几条巷子后就有些吃不消了。梁子铎扶着路边的泥土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不行了,我我.....受不了了。”
“不是吧?”苏染说,“你这就受不了了?”
“废话。”梁子铎喘着粗气,还要分神和苏染说话,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要是我自......自己的身体,才不会......这样子!”
“好吧。”苏染在梁子铎面前半蹲下身子,“上来。”
“干嘛?”梁子铎警惕地说。
“还能干什么!”苏染的运气变得有些无奈,“背你,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梁子铎长“哦”一声,别扭地趴在苏染的背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居然被一个男人背着,我梁子铎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呀。”
你想多了,你那有什么一世英名呀。苏染腹议道。
“我可警告你,别对我打什么不好的主意,要不然的话当心我把你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你......不对,是把你揍得都不知道自己有妈!”
“......”苏染已经不记得这是今晚第几次翻白眼了,他托住梁子铎的屁股,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软呀。”
沉默三秒,身后传来梁子铎炸毛的声音。
“苏染,你特么的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已过亥时,屋里的蜡烛不知燃尽几根,门外的两名小厮靠着门框,嘴里打着哈欠。即使上眼皮不停地在和下眼皮打仗,但小厮们还是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
至于原因,很简单,这世上哪里有主子醒着下人睡去的道理。
“你说都这么晚了,老爷怎么还不睡呀?”
其中一名小厮大概是困得有些无聊了,想通过聊天来分散注意力,谁知道自己的同伴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苦心,只是草草应付说,“没听老爷说吗?等人呀。”
“对呀,这就是问题。”先前的那名小厮不死心,继续问,“你说什么会在这么晚了来拜访老爷?”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就好了。”另一名小厮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回答说。
“我这不也是好奇嘛。”
“你有功夫好奇这些,还不如想想明天早晨吃什么。”
......
“景寿,景元。”
房间内传出的男声打断了小厮们的闲聊,两人瞬间睡意全无,恭敬地说:“老爷,什么事?”
“一会儿客人就到了,你们先下去吧。”
“老爷这......”景寿景元面面相觑,景元说,“老爷,至少留我们一个好照顾您和客人呀。”
“不必了,客人们我自己会照顾的,你们赶紧睡觉去吧。”
景寿景元深知老爷的性子,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在改变的,只好回房休息,但心底却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老爷屈尊亲自照顾。
房内,一幅古画在微黄的烛光里上限它原本的风采。男人抬着头,端详着画上的一草一木。
男人的眼睛虽然在盯着古画,但耳朵却灵敏地听着门外的风吹草动。他知道外面来人了,是两个男人,而且他们在吵架。
“混蛋苏染,害我从房顶摔下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我背上动来动去!”
“你还怪起我来了,要不是偏要学什么‘蜘蛛侠飞檐走壁’,会有这回事吗?”
“我这做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因为你,小爷我早走了!”
......
门外的吵闹声很小,但男人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男人轻轻地咳嗽一声,“进来吧。”
门外霎时安静,几秒种后门开了,一黑一白两名男子走进来。
梁子铎拉了拉苏染的衣角,“这个人是谁呀?”
“张择端的执念。”苏染回答梁子铎是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男人。
“这人就是张择端?”梁子铎瞪大眼睛,惊掉下巴地说。
“不完全是。”男人代替苏染说。他拿起桌子上的紫砂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梁子铎,“喝口茶吧。”
“谢谢。”梁子铎轻抿一口,两眼顿时大放光芒,“好茶。”
“当然是好茶......”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梁子铎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胀,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直到多年以后,梁子铎才明白为什么那时苏染和“男人”要让他睡去。
绯红披着夜色,穿行在栋栋高楼。她的弹跳力很好,轻轻松松就能在天台上跳跃。清明图夹在她的腋下,一切看上去都那平静。
“嗡。”
耀眼的白光从清明图上骤然迸射,将绯红弹飞。画卷慢慢展开,苏染抱着梁子铎从清明图里跳出。
一道红菱飞入天际,缠上漂浮在空中的那幅古老画卷。
“绯红!”苏染咬牙切齿地怒目拿到清明图的绯红,怀里的梁子铎睡得很安静,“回去告诉他,这笔账我苏染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
绯红什么也没说,或者她什么也不屑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