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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明图(上) 初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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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夜,浓重如墨般的夜色里闪烁着点点繁星,没有皓月当空,只有街道两旁一些二十四小时营业商店亮起的装饰牌,以及那些忽明忽暗闪烁着的路灯,伴着淡淡的星光驱散黑夜的寂寥。
安静的街道上没有车辆,只有几名刚下夜班的年轻人,迎着夜风走在宽阔的大道上,嘴里抱怨着老板的无情以及少得可怜的工资,脑子里心里想的却是家里温暖舒适的大床。
猎灵协会的库房布置有些类似于图书馆的书架或者是超市里的货架,一排一排地整齐排列着,每个架子上都摆放着成千上万的灵器,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每一件灵器都在黑夜里散发着它们独有的魅力,就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拉开它最华丽的帷幕。
云小雅穿着的晴丝袍具有隐身的能力,所以库房里安排的那几个摄像头拍不到她的身影。看着琳琅满目的灵器安静地躺在柜子上,云小雅忍不住动了顺手牵羊牵走几件的心思。但她又想起红衣女子的嘱托,不得不先压下自己心里的欲望,要先帮她家先生找到“清明图”。
清明图不是什么贵重的灵器,与众多灵器混在一起。虽然废了点气力,可云小雅终归还是找到了。
但是云小雅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清明图上,她的视线全都被清明图旁边的一件簪状灵器所吸引。
我的天呀,甄姬的灵蛇簪!
云小雅见到那根碧色的灵蛇簪后欣喜若狂,又想到自己手里即使有了晴丝袍,但面对林沫手里的幻寂香时,还是不免低她一等。假若是自己有了这根灵蛇簪那就截然不同了,不但能和林沫平分秋色,说不定还能压过她一头。
心里这样想着,云小雅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想把它据为己有的欲望,不由自主地朝它伸出手。
“我劝你最好别打它的主意。”男人的声音从云小雅的身后传来,五分戏谑五分严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幅清明图都满足不了你还想打灵蛇簪的主意,我说你是贪心呢还是贪心呢还是贪心呢。”
“你你......你能看见我?”云小雅诚惶诚恐,“不可能的呀,我有......”
“晴丝袍吗?”男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似乎是在嘲讽云小雅的天真,“我说你是真傻呢还是真傻呢还是真傻呢!晴丝袍那么珍贵的灵器,他们这么可能说给你就给你。你手里拿的是复制品,只能维持十分钟,现在......已经失灵了。”
“你开什么玩笑!”云小雅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转过身,看到身着白衣的男人靠在架子上,白色的长筒帽遮住了他的脸。男人似乎酷爱白色,手套,长裤甚至鞋,都是清一色的纯白,简直和柯南里的怪盗基德一模一样。
“我不信。”云小雅否认道。
“那你以为我是怎么看到你的?”
云小雅那句“你一定是依靠什么灵器”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男人掏出一面镜,镜子并不大,恰好照出了云小雅的脸。
现在已经轮不到云小雅不信了,她的身体僵住,后背上汗水不知不觉间打湿她的衣服,“不会的不会的,他们还要我帮他们得到清明图......他们答应我会给我更好的灵器让我能羞辱林沫......”
“你果然是一朵天真的小白花。”男人并不同情云小雅的天真,反而语气里更多的是“活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们的唯一价值就是替他们打开库房的法阵,之后无论你有没有得到清明图,他们都会处理掉你......我说的没错吧,绯红?”
男人的话音刚落,一道红光疾速刺向云小雅。男人反应还算迅速,从袖子里飞出一枚银镖从半路拦截红光。不料红光速度更快一筹,刺穿了云小雅的太阳穴。男人的银镖落了个空,只刺到柜子上。
云小雅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红衣女子绯红也终于现出了她的身影。
“杀人灭口,看来不是第一次做了吧。”男人说。
红衣女子绯红一袭红菱紧握在手,”苏染,我们的事情你最好少管。”
“少管?”男人笑了,“我如果说‘不’呢?”
绯红什么也没说,手上的红菱已经回答他了。
那一袭红菱如同开锋的剑刃,夹杂着“哔哔”的风声刺向苏染。后者笑看那一抹红点在自己的瞳孔里越变越大,小腿发力,身体高高跃起,躲开红菱攻击的同时从袖口里飞出三枚银镖。
绯红将红菱一收,红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波浪般的弧度,“当”“当”“当”将三枚银镖悉数弹开。
第一回合两人相互试探,未分胜负。
苏染把银镖藏在手心备好,绯红的红菱也被她牢牢地攥在手上,两人就这样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这是——
“我去,你们在干什么?”
知道见鬼两个字怎么写吗?梁子铎算是知道了。
自己不就是好心帮朋友守一次夜吗,结果发现库房的门是开着的。自己不就是尽责地前来查看一下吗,结果居然发现有俩人在库房里激战正酣,还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在旁边挺尸。纵使梁子铎内心在感慨万千,也都汇成一句话——
“我去,你们在干什么!”
一红一白两道人影同时看向他,梁子铎立马认出那名红衣女子正是上午抢劫案的嫌疑人。
“是你!”
红衣女子没有丝毫迟疑,一袭红菱对准梁子铎的脑袋凌空袭来。梁子铎反应也不慢,见势不妙连忙掏出图穷匕,黑光一闪,梁子铎移动到绯红的斜上方,高举暗色的图穷匕凌空刺下。
绯红似乎早就知道梁子铎的行动,她改右脚脚尖单点支地,在原地逆时针旋转。原本飞出的红菱被顺势收回,化作一股红色的旋风护住绯红周身。看似柔软的红菱顿时变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梁子铎的攻击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倒被绯红一拂袖给弹开。
梁子铎有些狼狈地落到地上,脸上被绯红的红菱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他把图穷匕横在胸前,像一只好斗的野狼,“你来协会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吗?”绯红眯着眼,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颇有几分神秘的色彩。
谁也没有注意到,绯红的红菱暗中缠上了清明图。
“你猜。”
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苏染的心底油然而生,他扑向梁子铎,大喊道,“躲开!”
几乎同时,绯红将清明图抛出,古老的旧画浮在空中,蓦地打开,四散的白光宛如蛛网般笼罩住二人。须臾间,旧画重合,白光消失,只是也没了梁子铎和苏染的身影。
清明图重回到绯红手中,她的嘴唇微动,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画中蕴乾坤,生死无穷大’,你们自求多福吧......”
然后,绯红取出一件青色长袍披在身上,空气里徒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似的波纹,绯红的身影就这样毫无理由的消失了。
晴丝袍,能力隐身。
天空中恬淡的飘着几朵白云,正是雨过天晴的象征。不久前的那场小雨把天空清洗得蔚蓝如碧,彩虹架在天边若隐若现,偶尔穿行在天地间的鸟雀也在随风雀跃鸣叫着。
清明刚过,空气还有些潮湿。但褪去了暮冬的寒意,气温已然是在变暖。河边的新柳抽枝吐芽,南去的春燕衔泥筑巢。冰水消融的江面,几名不懂事的孩子闲来无事打起了江中鲤鱼的主意,这要是让他们的父母知道了,恐怕少不了一顿胖揍。
清明的纸钱在人们的记忆里渐行渐远,街上的小商小贩依旧中气十足地放声吆喝。酒肆的招旗随风飘荡,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在木椅上高声呼喊着“小儿”。茶楼里的说书人敲着醒木,吐沫横飞地讲着前朝轶事,引得座下茶客心神向往,竟连茶水都未曾喝过一口。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倘若别人家都在为一年春归而喜悦的话,那么岑府就在为他们公子的病而焦头烂额。
最初有医生断言说岑公子活不过今年四月,起先岑家老爷还未曾相信,只当他是胡言乱语。怎料清明一过,他家公子的病竟愈发严重起来,面色苍白,卧床不起。
岑公子的院前本一直种着两株桃树,竟也在清明之后一夜凋零。房间里就更不用说了,死气沉沉地,仿佛与外界生气隔离。岑公子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床边的痰盂里盛着几抹醒目的殷红。
谁也没有想到,幽暗的房间里,阳元将尽的岑公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如果在梁子铎傻愣愣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跪倒在自己眼前,边哭边喊“少爷您终于醒了”的丫鬟们时,神志还有些不清楚的话。那当自己身旁站着的那位老妇人,抱着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儿呀”时,饶是梁子铎这样的高素质人才都要忍不住要骂娘了。
靠,老子穿越了!
当然,这个想法只出现在梁子铎脑海里一瞬就被否定了。
梁子铎又不是傻子,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红衣女人打开的那古画灵器搞的鬼。
那幅画......好像叫清明图。梁子铎想。他曾经听宋文麒念叨过这幅画,说它是“画中蕴乾坤,生死无穷大”。当时自己还不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自己至少明白了前半句。
“画中蕴乾坤”的意思应该就是指清明图内自成一界,如果没猜错的话,梁子铎现在就是被困在“画中界”内。
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从这里逃出去。梁子铎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