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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满楼 走到地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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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地方的时候,张允清感觉不太真实。
秦楼楚馆,似有千斛明珠照夜,燕语莺歌,况又人如图画。
花满楼。
张允清又一次疑惑地看向秦央的胸前,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秦央掩饰的太好,总之那里一如既往的平坦开阔。
秦央看着张允清吃惊的反应,不由好笑:“怎么,没来过?要不要爷带你开开眼?”
张允清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抹了抹头发,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老鸨混迹风月场所多年,阅人无数,自然一眼就把秦央从人群中择了出来。
“哎呦,秦公子,如何啊,还按老样子来?”
还老样子?看来秦央不仅仅是这里的常客,他还玩出了规章,玩出了套路!
张允清忽然觉得,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女人,秦央真的是一件事,都没有落下。
秦央笑着对老鸨说:“这位张公子是我的朋友,他在这里的一切开销——”话说到此处,秦央还眉眼弯弯地与张允清对视了一眼,继而道:“都算在他个人头上,与我没有分毫关系。”
张允清无比绝望的目光,追随着秦央,飘向了花满楼的后院。
回廊曲折,水面月光浮动,风荷依依。
然而最妙的,是水面中央一块浮石。
浮石之上,人影绰约。
即便隔着一方碧水,都能依稀闻到舞姬衣袖间的香气。
秦央端坐在临水的亭台中,张允清感觉,此时秦央的眼中,只有那在水一方的舞姬。
秦央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只玉箫,水面倒映着舞姬的身影,倒像是一梗才出水的小荷,骨子里都透出青涩与纯净。
箫声如雾气一般,从萧孔逐渐蔓延至水边,缭绕在舞姬的身旁,仿佛是谁的情丝,停窦在她的身侧,迁延顾步,久久不肯离去。
她的水袖轻轻巧巧地抛了出去,好像落花一朵,却不知是在谁的心尖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张允清看得有些呆了,他实在不知自己究竟是该看那温润无双,风华绝世的秦央,还是当看那衣衫秀美,清姿韵雅的舞姬。
他感到视线里的灯影仿佛是打翻了的红绯柑子色,在这十开的月色画屏中浓墨重彩地洇开来,他似乎谁也看不到了,可他的内心并不着急,反是很平淡。
他又似乎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秦央的指尖柔和地抚过萧孔,她的长发簌簌地从肩头滑落,落入一片阴影。
张允清觉得秦央的确是一个精彩的人物,但却并不能使他欢喜。
世事终究不是一场梦,并不需要那么多华彩的瞬间,也不需要太多精彩的风流人物。
他忽然觉得其实眼前的一切都可能不是真实的,他揣度着也许这正是他的一场南华蝶梦,而秦央,只不过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傀儡,而这些,都会在他梦醒时分如烟散去,不留痕迹。
倘皇之间,箫声淡去,人也散去不少。
秦央的身影已经远去了,张允清看到秦央的身边正依偎着适才跳舞的舞姬。
璧人本双生。
张允清感觉自己一直挺执着地追着秦央不放,其实是在追逐着一折未完的话本,追逐者一个桃花银剑,铁骑红袖的故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岁的光景,在金陵的街市上,痴痴地蹲在那一方白布之前,看着那些五光十彩的皮影演绎着本不属于人间的爱恨痴缠。
张允清似乎有些明白了,原来秦央之于自己,只是个折本里的人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