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水月》燕子不归春事晚

4、栖霞山庄 秦央醒过来

　　秦央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令仪正将一把扇子扇的焦躁不已，燕绥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
　　秦央叹了口气说：“昨夜，是我低估张允清了。”
　　令仪摇头道：“此事不怪门主，是属下们失职。昨夜张允清逃脱后，我与燕绥见山下似是有一队准备上山的人马，燕绥查看后发现，那是栖霞山庄的人。”
　　燕绥开口道：“我怀疑张允清是得罪了栖霞山庄，来我们中立门避难的。”
　　秦央点点头：“这我已经清楚，此人性情乖张，不按常理出牌，留在我门派必成后患，此番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将他交给栖霞山庄。”
　　秦央转念又道：“只不过我们不能用正常的方法将此人交出。”
　　令仪压低声音问道：“门主的意思是——玩儿阴的？”
　　燕绥也压低声音凑过来说：“门主，昨晚我们玩的就是阴的。”
　　秦央颇感无奈，点了点令仪的脑门，道:“我们玩明的，不过，此明，非彼明。”
　　此时上房揭瓦的张允清把他们的一言一语尽收耳底。
　　与此同时，栖霞山庄的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奔向中立门。
　　燕绥匆忙与他们擦肩而过。
　　栖霞山庄的二公子林夕拉过身边的随从问道：“你有没有看清，刚才过去的是谁？”
　　随从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燕绥又折了回来。
　　“中立门右护法燕绥见过林少庄主。不知林少庄主此行有何贵干？”
　　林夕也解鞍下马道：“原来是燕护法，不瞒您说，我是奉家父之命前来捉拿此人，不知燕护法可曾见过”
　　接着林夕便亮出了一幅小影，燕绥一看，果然是张允清没错。
　　燕绥抚掌笑道：“可不正是此人，昨夜死缠烂打要投靠我中立门下，我们门主猜测其中定有古怪，没敢轻易收留，谁曾想这人竟胡搅蛮缠了门主一夜。门主不会武功，实在无计可施，正是打算让我雇几个江湖打手将他赶出中立门。谁知，倒先叫我遇上了林少庄主这一场及时雨。”
　　林夕一听也松了口气，来时他父亲千叮万嘱，对中立门一定要客气客气再客气，毕竟江湖上像秦门主这样性情温和好相与的人物可是少之又少，况且若说中立门无凭无势却能稳稳扎根任谁也不会尽信，总归是小心为上。没想到中立门竟肯将张允清送到他嘴边来，实在幸运。
　　等一行人走到中立门门前时，燕绥进去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看到秦央带领一众中立门人走了出来。
　　林夕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秦门主，发现他面有苦色，欲语还休，不仅关切地走上前去温声问道：“秦门主近来可好？”
　　秦央勉强扯起嘴角：“承蒙林少庄主挂记，秦某近来非常不好。”
　　林夕意识到自己刚才问的话有多么愚蠢，面露愧色，正欲开口却被秦央抢先一步
　　“燕绥方才于我说过，我中立门一众武功平平，无法助林少庄主一臂之力，为今之计只好请少庄主带人进去搜寻，秦某先谢过林少庄主替我门清扫祸患。”
　　林夕这一行人进去一搜就是三两个时辰，等到随从出来禀告的时候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间。
　　秦央心情大好，十分和善地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随从哆哆嗦嗦地回到：“找，找到了。”
　　秦央笑眯眯地问：“在哪儿找到的啊？”
　　随从抖的幅度更大了，令仪皱褶眉头用手中的扇柄杵了他一下，他才磕磕巴巴地说：“在，在您的…..寝，寝室。”
　　秦央倒没觉得怎样，招呼燕绥令仪随他同去探个究竟。
　　走进自己睡了三年的卧房，秦央感觉非常陌生，在场的所有栖霞山庄的人都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他，千奇百怪的表情汇成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再走近一点，秦央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来看看。
　　此时张允清正衣衫不整地躺在秦央的床上，半披着锦被满腹哀怨欲语还休。
　　秦央悄悄地，悄悄地向后挪动，就在张允清一点一点淡出自己的视线的时候，这厮微微垂下头，咬了咬嘴唇羞愤道：“门主，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也得不到我的心灵！”
　　有一腔血直涌上喉口，秦央这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头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被他的如簧巧舌给抹平的。
　　当面对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的时候，秦央有一种本能的逃避心态，譬如此时，他只想像一滩烂泥那样糊在自己的床上等死，至少等一切都缓一缓。
　　但是他不能，此时他的床上，坐着一切祸患的根源——张允清。
　　所以秦央打算降低自己的标准，暂时先糊在自家地板上，把这些烂摊子都交给燕绥和令仪以及栖霞山庄的一群人。
　　面对着几十双眼睛的注视，秦央故作虚弱地晃了晃自己的身体，然后眼睛上翻，上翻……
　　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秦央看了一眼抢先晕倒的令仪，正欲把求助的目光抛向燕绥，谁知她立即
　　单膝跪地道：“属下这就带左护法下去歇息，请门主放心，属下告退。”
　　秦央痛不欲生地闭上了眼——等这事儿一结，一定要将这对狗男女就地杖杀！而且要让他们两人并股！
　　这时林夕缓缓开口：“其实，时日已经不早了。”
　　秦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附和道：“有些事情确实不宜再耽搁下去了。”
　　林夕点点头道：“此番时栖霞山庄打扰了，还望秦门主恕罪。”
　　秦央睁大了眼睛。
　　林夕到：“愣着做什么，打道回府吧！”
　　秦央拉住了林夕的衣袖，林夕回过头来低声说：“秦门主放心，此事我林某绝不外传，适才对尊…呃，尊夫人多有冒犯，望秦门主多多包涵。”
　　望着栖霞山庄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秦央缓缓地，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不出一日，中立门门主是断袖的消息传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