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眉间盛放》一莲开一季

1、[楔子] 那个亦真亦

　　“李大人。”那个少年低眉敛目，站在一旁，温顺地听从身旁人的教导，唤了一声。声音低沉稳重，沙哑里带一点甜意。
　　那声音听得不清晰，李大人倏然自埋首笔耕不辍的书本里抬起头来，翻书房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显然不够站着一个少年和他的身旁人——那包括一个徇私舞弊任人唯亲……也不至于，只是安插了自己的国舅爷到清闲的翻书房的小皇帝，以及后面跪了一排的翻书房译官以及太监杂事人等。
　　李大人显然是后知后觉第一人。
　　但小皇帝显然不以为意。李大人也算是两朝元老，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也只是向小皇帝深深作揖，请恕怠慢地做了下样子。老头子早就因为年老腿脚不便被先皇恩准不用行跪拜之礼，即使在旁人看起来是倚老卖老。
　　但只有李大人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老了。一日迟缓过一日，时日早已无多。偶尔半夜梦回，也会听见幽幽的召唤。
　　小皇帝咳嗽一声，微笑着看着李大人，道：“李大人，今日开始，庞何便是翻书房的人了，还请您多多担待。”
　　“那是当然。”李大人如此这般和小皇帝寒暄一番，又将这京中人尽皆知顽劣的庞何不着痕迹地夸了一通，小皇帝唇边浮起一丝笑。
　　待小皇帝带着庞何走了，翻书房里重又宽敞明亮起来。李大人复坐回自己的位子，桌子上堆了一桌子刚刚送来的异国书籍，墨香扑面。
　　闭上眼，眼前又是刚刚的那个庞何。
　　又过了几年，小姑娘又变……好看了啊。雌雄莫辨的颀长身形，不再倾城柔媚而是隐含英气的眉眼……倒是不枉了长孙励这几年牢牢护在羽翼下的培养教育。
　　只是那声音，哈……
　　真像。
　　真像。
　　让已经时日无多的老头子，禁不住想起，栀子花盛放的那一年。
　　那个亦真亦幻的少年，在栀子树下，声音沙哑温甜。
　　“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