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们只是在做梦啊··· 袁露说天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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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阳和院长吵架了。
我从走廊上走到办公室，不过两百步的路程，已经有四个人告诉我。我皱眉：这孩子又耍什么脾气？
推开门，朱阳大大方方的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好像我走错了门似的。
“不错啊，年轻有为啊，还跟院长杠上了。”我扣上门，反锁。
他在哭，而且看起来已经哭了很久了，只不过看我进来哭得更厉害了：“我说了不能动手术！这个手术风险很大！为什么她爸妈就不考虑自己女儿的生命呢？！”
“你觉得不动手术还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
“那不结了？”
“不行！”他固执地坚持。
“那你总得说说你的理由吧。”
“···如果手术失败的话她可能···要是那样的话，她再也见不到太阳了，还有草原···”
“你的意思是让她见见美丽的太阳，然后？”我又一次邪恶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然而我们都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还是不行！您们根本就不能理解，对她来说，生命不在于长与短而在于她做过一些什么事！就算手术成功了，她也不过是延续在黑暗里的生命，那有什么意义！”
“这些你都问过她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他打断我的话，眼里有一种毋庸置疑的确定，他是如此的自信，那袁露呢？
我进去的时候袁露正拿着体温计叮叮咚咚地敲她的指甲油瓶子，还是哼着歌，哼的什么我没听清楚，反正不是以前那个。朱阳不在。
“下周手术，怕吗？”我旁敲侧击。
“我有什么好怕的啊。像窝在洞里的青蛙一样冬眠了这么久，怕什么？怕黑？”她笑了笑，继续敲着玻璃瓶。
“你好了之后最想干什么？”
“是不会好的吧···下一辈子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到天山上去骑马！在一个有太阳的天气里到草原上去骑马！”她笑得如同孩童般纯真。
骑马？是自己一个人，还是跟朱阳一起呢？再过一辈子，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再相遇。
所以说，你们只是在做梦啊···
朱阳上午没来上班，院长中午开会点名批评，这小子，免不了又落下个心高气傲的名声。为这几天的事，整个医院里的人都像看异形一样看他。下午人倒是来了，来了又不愿走了。
正好今晚我值班，朱阳到差不多九点的时候才来换衣服回家。
“林姐，先走了。”他心情不错。
“没落下什么东西？”轻描淡写。
他呆了几秒钟，手在外套里搜寻了一会，当然是空的。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两张火车票，慢慢的从中间撕成两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用一种类似失落又很茫然的神情看着我把那两张票撕成两半。
“你的浪漫是在玩她的生命，现实里的浪漫跟生命并不等价。”我必须再一次教育他。
他说了一句话，然后回家了。
他说，那，爱情跟生命呢？
袁露说天山是梦想，她没有说，她的梦想是爱情。
紧急会议
《某医院医生携病人私奔》
很吸引人眼球的头条对吧？院长重重的把报纸摔在桌上：“什么叫私奔！谁说的？！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
院长对记者们说：“其实这是一种自然的生态疗法···”我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私奔？殉情还差不多！等一下，朱阳那个小子该不会这么冲动吧！
医院派出了一队紧急医疗小组，名义上是监护治疗，用以掩盖这滑稽的真相。我当然也面容肃穆地去维护本院的声誉去了。
明天中秋啊，希望是个好天气，人月亮圆才好···不过，今年的中秋，我更在乎太阳。
天山的草原，晴空万里，骏马奔腾，我们似乎是专门来欣赏美景的，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可是没有一个人动。
秋天的太阳很好，不辣不烫，暖暖的，不是夏天的赤红色，倒真是像向日葵一样的金色。那么金灿灿的阳光映在绿茵上，真的很美，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太阳。
袁露浅褐的瞳孔里折射出太阳的金色，海藻般的头发在风里柔柔的荡着。她好白，好漂亮，像遗落在人间的精灵，在黑暗里隐藏了十七年，今天，她的太阳妈妈把她召唤回去了。朱阳抱着她，身下的马闲闲的漫步，马是自由和快乐的，在这样的太阳底下，什么都会是愉快的。想必看着阳光洒在她微笑的脸上，朱阳也觉得她好美好美，美得让他无法转移视线。
马儿在草原上漫步，直到太阳沉下去，余晖消逝。
今年的十五，居然没有月亮。
起码，我没有看到。
朱阳来递交辞职信的时候顺便来跟我道别。
本来一个病人非正常死亡，作为她的主治医师他是难逃干系的，但是他居然没有被起诉。他小心地收好袁露所有的指甲油，自己的东西没整理，也不打算带走。他如果呆在这里，必然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所以，只有离开。
“谢谢你，林姐。”
“得啦，你还欠我七个月的债，不差这两张机票。”真是的，袁露那种情况，火车顶什么用啊···我还恨不得去订个导弹把他们绑上去。
他楞楞的说：“我会还的。”
我倒真急了：“不许还！你以为那是给你的啊！”
他笑了笑，没说话了。
后来朱阳真的走了，再也没回来，或许他已经不戴耳钉，话也不多了，或许他笑的时候都会带点难以言喻的阴影。
他永远不会知道的是，袁露在走之前交给我一封遗书，她不想连累他，所以朱阳现在不必为她负责。
在幽暗的病房里，她笑着说：“就像苔藓一样在阳光下枯萎吧···不要让他的脚步沾染上我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们只是在做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