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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C(second chapter):experiment farmland(实验田) ...

  •   坐落在Asmodeus和Belphegor之间的市镇Rio(里约)是一座既不属于血族也不属于钢金属教廷的God's Town(无主之城)。械斗、毒品、卖春和猎头交织成为这座城市的风景,就连Asmodeus和Belphegor的亲王也拿这里的治安没辙,只好放任不理。
      然而以易北河为界,七位亲王统治的辖区,类似里约这样的城市却比比皆是。
      圣西利斯七世(St.Siricius Ⅶ),其名在钢金属城和人类之城被视为圣者而备受敬仰。其所签订的“十三条法案”在很大程度上对人类的存亡起到积极作用,甚至为日后人类向血族发起全面战争奠定了至关重要的基础。但是为了保护大部分人,Lucifer(路西法)、Mammon(玛门)、Satan(撒旦)、Asmodeus(阿斯蒙帝斯)、Belphegor(贝尔菲克)、Leviathan(利维坦)、Beelzebul(比尔泽布)这些城市的人们被教廷舍弃,这也是不争事实。
      “十三条法案”订立之前,这些被舍弃的人类和他们的同胞一样,即便生命受到血族的威胁,依然对教会信仰虔诚。但是“十三条法案”却是对这些无辜的人所开的天大玩笑,他们被自己日夜祈求的十字所背叛——成为献祭的牺牲品。
      悲哀、愤怒、绝望、憎恨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感受。他们不再相信一切,与易北南岸的同胞截然相反,他们诅咒昔日信仰的对象——十字象征成为禁忌——或以倒悬十字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心中的怨毒。
      在无主之城,血族和教会,人类更痛恨后者。如果某个人身上佩带了教会象征的十字,那么无疑是带着死神随行。
      无主之城的夜晚是没有人工月亮的,里约也不例外,对城市而言人工月亮只是一种资源浪费的产物。即使拥有自己的发电厂和热能所,但是资源的优先使用者永远都是亲王和贵族。在提取了大部分资源能量之后,所剩下的也仅仅是维持他们最低的生活保证。
      所以里约的夜晚是漆黑一片的,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有的只是街角几盏闪烁不明的路灯。昏暗的城市角落,任何的邪恶都可以隐藏,因为这里发生的不幸,神看不到。
      “哪,我只再重复一遍哦!”
      阴湿的小巷里,少年以刀威胁着索然发抖的男人。他貌似才12、3岁,却已然老练地制住了对方的手脚,不给其反抗的机会。
      “什、什么……”
      男人的脸色病态得苍白,也难怪——被人以凶器抵着喉咙,怎么可能还神色正常呢。
      “除去主观除去偏见,客观事实地告诉我,俺看起来有几岁?”
      “啊?”刀刃不耐烦地晃了晃。“大、大概12岁!”
      “……”少年好像非常失望,‘呿’了一声,刀刃离开了男人的喉咙。
      男人眨了眨眼,就这样?不是打劫吗?不过被一个孩子威胁,简直是奇耻大辱——他露出獠牙,张嘴向少年的脖子咬去。
      不过比他更快一步的是,锋利的刀刃早就在等待他的到来。
      “已经惹俺够不爽的,还蠢得找死,说你不是猪脑是什么——”少年自言自语,麻利地拔下血族的獠牙装进口袋,然后欢快地跑向巷子的转角。
      那里有着一位温柔地目视着他,身着黑色露肩皮装的黑发碧眼的女子,“路其亚……”

      穿越积水的深巷,契合的脚步驻留在一家小小的旅店门前。
      以所有的资金计算也只有这类档次的宿店比较合算,瑟文和路其亚彼此对看了一眼,推门进入店内。狭长的过堂漆黑一片,只有柜台边亮起一盏壁灯,以微弱的光芒向他们遥遥招手。
      “一间双人房。”
      店主飞快地瞄了一眼皮质的服饰以及瑟文腰间的太刀——靠狩猎血族头颅攒取赏金的Headhuntinger(猎头者)——店主很快看穿两人的身份。
      “没有。”
      “那就单间。”
      “没有房间,都满了。”
      路其亚挑了挑眉,“怎么可能没有房间!什么时候这里的生意会好得客满?”
      “说没房间就是没有,你们到别处去。”
      路其亚才不相信店主的话,肯定是怕血族报复所以才拒绝自己和瑟文投宿。对这种势力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爆打一顿。路其亚看向瑟文,只要她同意,自己即刻就可以付诸行动。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句,“我的房间给他们。”
      稳健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及近。说话的是个俊朗的青年,棕褐的短发,灰色的瞳孔,夹克外套军装裤搭配前卫的金属饰品很有几分当地特色,不过迥亮的眼神却与当地人大为不同。在看清了瑟文的容貌之后,他露出惊艳的眼神。
      “我正要退房……”略低的嗓音夹带着北方口音。
      半夜三更退房?路其亚狐疑地瞪着他紧盯着瑟文的目光。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房间可以休息了。
      简陋的卫浴间,一张床,一把椅子,尽管房间小得可怜,起码今晚是有着落了。问题是明天该怎么办。倾出所剩的钱,瑟文不由得叹息。猎头的工作看似颇有盈利,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但是毕竟出门在外衣食住行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很快她的家当就见底了。
      “瑟文……?”头发还没干就从淋浴间跑出来的路其亚听见了瑟文的叹息。不用问,他也知道瑟文又在为生计苦恼。
      “对不起哦,瑟文,都是俺太会花钱了——”
      瑟文笑着把路其亚抱到腿上,拿起毛巾擦拭他的头发。
      “又是头发没干就跑出来呢,要是感冒怎么办?”
      路其亚噘起嘴——虽然看起来已经是个少年了,可是还是蛮孩子气的——也是,毕竟实际年龄还不到6岁呢。
      “不要想太多。生活费还很充裕呢!”
      “瑟文,骗人!”路其亚跳下膝头,“明明你的衣服都破了好几个洞洞了,你都没有换新的!还有你的太刀,最近瑟文的身手变钝了,也是因为太刀没有换新刃,对吧!”
      “……”
      “可是,俺……瑟文却给俺买了新衣服和新刀……”
      瑟文莞尔,“你不喜欢吗?新衣服和新刀。”
      “喜欢啊!啊……俺不是这个意思啦!”路其亚害羞地大叫。“可恶,瑟文最讨厌!”
      “俺不想看到瑟文糟蹋自己么,瑟文明明是那么漂亮,比任何人比所有人都——!”
      可爱得不得了的宝贝,再没有比这更可爱的人。瑟文弯腰把路其亚抱到床上。
      “呵呵……路其亚会因为我穿旧衣服觉得我丑吗?”
      “不会啊!才不会!”
      “那么……因为我穿旧衣服路其亚觉得很丢脸?”
      “俺从来没这么想过!”
      “呵呵……那就没问题了。我又不想被别人认为自己很漂亮,既然路其亚不觉得我丑或因我感到丢脸,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瑟文笑盈盈地点住路其亚的“可是”,然后捏了捏他的鼻子。“倒是路其亚什么时候把粗口改掉呢?没有遵守承诺这点,反倒让我不高兴哦——”
      瑟文意有所指的上扬音调,立刻唤醒路其亚背上的寒毛立正站好。活泼的小孩下一秒便被转移了心神,钻进被单,嘴巴闭紧,不敢再言语。
      给了个“很好”的眼神,瑟文便抽起一条毯子,打起地铺。
      “不一起睡吗?”乖小孩小心翼翼地问。
      “嗯……”
      “为什么?”
      “……”
      “为什么,为什么?”才乖了一会儿,又活泼起来,不愧是全年多动儿。
      “唉……因为你会磨牙。”
      “呜——”
      其实瑟文对路其亚撒了谎。路其亚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化,虽然明知道他才5岁,但是身体已和12、3岁的少年无异。即使跟他说男女有别,他也不明白,强行分开睡觉,他也会在半夜抱着枕头找来。再几年,12、3岁的身体便会像青葱的树木挺拔起来。再几年,路其亚的模样看起来也会和他一样年纪……
      万籁俱寂,夜到深处,赤红的眼犹如梦魇的双目恶狠狠地盯上瑟文和路其亚所在的房间。对疲惫了一天的人来说,此时正是他们最无防备的时候。而对早有计划的敌人来说,却是扼住猎物喉咙的最佳时机。
      身影,悄无声息地向熟睡的两人,探去。
      孰料,床单下已然无人。
      当他们发觉不妙,想要跳窗而逃,一记旋踢封住了去路,再回身,锋利的刀刃迎面穿过咽喉。
      “今回这么迅速?”路其亚抱着枕头从天花板的角落跳下。
      为了保持城内的势力平衡,强大的血族会被猎头,而强大的猎头者也会反被血族猎头。夜袭已经不是头一回,不过意外的是,今次的血族却来得迅及猛烈。
      瑟文掀开死者的衣服,思索了一下,“看来不是冲我们来的。”
      “哦?”
      轻盈起身,瑟文猛地拉开房门,偷窥者一头栽了进来。
      “是你!”路其亚瞪大了眼。
      毫无形象可言的男子尴尬地爬起,赫然正是那位将房间让于两人的青年。不过,他不是退房离开了么?
      “哈哈……”自称叫修的青年在自我介绍后,把两人请到了自己的房间——毕竟在躺着尸体的房间里,什么样的话题都无法好好进行。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的房间竟然就在隔壁。
      “其实店主也不是拒客,不过是想多收点这个……”修搓着手指。(备注:拇指和食指互搓,意味着金钱。)“因为我又多塞了点小费,所以能被安排在大姐你们隔壁哦,呵呵……”
      “还真是一石二鸟。一方有了替罪羊,一方又可以探知对方的底细,嗯?”
      “哎——奸诈!”
      “啊……抱歉,抱歉!”修抱歉地笑笑。“我只是不想死得这么年轻,而且,对大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啊……”
      “不是吗,猎头者大姐,啊,不……NO.7!”
      太刀迅速出鞘,准确而森冷地压上修的颈动脉。虽然明知对方不会真的砍下去,修仍是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束起双手,尽量保持善良无害的笑容。
      “十三条法案维护监察机构所隶属秘密机动部队队员,编号NO.7。729年,在执行密A类17号任务中叛逃,至今下落不明,其档案被视为枢密院的最高机密……先在此说明,我无意与大姐你为敌。”
      “你到底是谁?!”
      “修•修奈克。教廷第13区地区神父,身份ID为E774K91。”
      什么、什么?这家伙是神父?这个嬉皮笑脸的一副无赖像的男子竟然是神父?!受黑胶光盘教育影响,路其亚一直以为所谓的神父应该是一身黑色教会服饰,搬着圣经正经八百的举行安息日弥撒的庄严肃穆的中年人。这时修突然说他是神父,审视其装扮如何也不能让路其亚信服。
      不光是路其亚怀疑,瑟文也非常惊讶。
      所谓的教廷第13区,实际上是不存在的——13这个数字原由圣经中的某个禁断人物成为恶魔的象征,第13区是教会私底下对血族所统治的易北北岸地区的蔑称。但是修的姓氏是修奈克——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枢密院的某位阁下也是这个姓氏。
      不过,在修出示了教会证明之后,他的身份也就毋庸置疑了。
      “其实,早在圣西利斯七世(St.Siricius Ⅶ)时期,13区机构便被秘密建立。为了监控血族的动向,教廷在血族的势力范围安插了无数Surveillance Father监察神父。监察神父定期向教廷传递负责地区内的血族情报,凭借这些情报,教廷借以策划针对血族的各种对策——这就是第13区的真相。”
      “如果这里面的情报被血族得到的话,可就不得了了。”修拍了拍背包。“所以,大姐——请你护送我安全出境吧!”
      “我反对!”路其亚一掌切开修抓住瑟文的手,一脸的不愉。“找保镖的话,猎头者到处都是啊!”
      “嗯……如果可行的话。”修苦笑着说,“被血族特别关照,不就明摆着告诉人家我的身份嘛,身份暴露的话可是会死得更惨哦,小弟!”
      “你可真没用……”
      “哈哈,所以就拜托了!当然,我会奉上丰厚的酬金!”

      修原本是想走Asmodeus和Belphegor之间的两不管地带直至边境。不过,血族杀手也跟随至此,代表他的想法被对方看穿。瑟文考虑再三,决定以地图上未作标记的小村庄为落脚,沿循山路度过边境。毕竟,单凭身手强行出境,还是太过招摇了。
      在预付了丰厚的酬金之后,连决定权也被支付的修,耸了耸肩,听从了专家的意见。就这样,一行三人踏上了看似平凡的旅程。但是,瑟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可怕而又恐怖的未来此时正在她所行的前方等待着自己。

      “哎?是吗是吗是这样吗?!”一路上,路其亚倒是不无聊。在他的不依不饶下,从修的口中获知了许多有关瑟文的往事。什么被誉为最强的Blade(利刃)啦,获赠晓之女神称号啦都是一些连瑟文自己也不曾听说的传闻逸事。亏得修滔滔不绝将瑟文的往事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时光倒转,一切又鲜活起来……
      “哪,哪!你说Blade(利刃)都有一位Scabbard(鞘)的,那瑟文的鞘是怎样的人呢?”路其亚最过好奇的还是Blade(利刃)和Scabbard(鞘)的奇妙关系。强大的Blade,以及为了束缚其而存在的Scabbard,光和影的一对。对于瑟文从未提及的这一切,路其亚感到既新鲜又紧张——对利刃而言犹如半身的鞘,他的存在比……自己对瑟文更为重要吗?
      “瑟文的鞘,名叫晓光,是瑟文的哥哥……”
      “哦……”是哥哥的话就没问题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修为难地看了看瑟文,然后又看着路其亚。即使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年,但是毕竟还是不要提及的好吧。对利刃来说,鞘是特别的。有这么个说法,为了控制利刃的强大力量,创造者将利刃的灵魂束缚在他们的血亲——鞘身上,所以利刃会将永恒的爱给予自己的鞘。哪怕是鞘死了以后,这份爱也将永不改变。
      仿佛从修的沉默中得到答案,路其亚凑到瑟文的身边,拉住她的手。
      “不要紧……不要紧的,我会永远在瑟文身边。”
      忧伤的神情中又充满了温柔,瑟文回握住路其亚。
      修迷惑地看着两人。他曾经在钢金属城见过几位利刃,一如传说他们神情冷漠,只有在自己的鞘面前才会绽露笑颜。可是这瑟文却似乎和其他的利刃不同,有传闻说在NO.7的鞘死后,灵魂无所寄托的NO.7实际上已经濒临崩坏的边缘。但是如今看来,不但很正常,而且更赋予了——人性化!
      瑟文的眼神转向修,淡然地一瞥,似乎在催促他不觉停止的脚步。然后回转到路其亚身上,又充满了无限温情。
      难道……难道——这孩子是瑟文的鞘!!!
      这简直闻所未闻!一度失去鞘的利刃,竟然会再度得到灵魂的寄托!!
      许是远离了城市,耳目失去了线索,数日来竟再没发现有血族跟踪。不过,因为选择的都是些人烟稀少的僻静之所,所以三人也越来越少碰见到人。
      这一日,黄昏时候,他们赶到了预定落脚的村子。
      在上个预定落脚的村子,因为村里的人进行了迁徙,已无人烟,所以都没能洗上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不过今天预定落脚的村子Nice(尼斯)是一座矿产业发达的大村落,比较繁荣,当然生活条件相比之前的小村子会好上很多。
      不但修开始畅想洗浴的享受,就连路其亚也非常渴望许久不曾躺过的柔软的床——近日来每晚不是在草垛上就是露天宿营,就算路其亚不介意,一想及此,瑟文还是不禁心生愧疚。
      所以呢,辛苦这些多日,大家的目标一致——好好休息!
      可是,当三人来到村子的入口,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副无法想像的诡异情景。
      村庄被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团团包围,网子的下面被大量倾倒着某种黑糊糊的液体。完全的寂静,不论是鸟的啼声还是虫的嗡鸣,在这里声音仿佛被隔绝,一切都消失无踪。推开虚掩的门,会发现屋内一片狼籍,主人们仿佛发疯般地破坏了一切,然后离去。瑟文嗅了嗅网子下的液体,是沥青和硫磺的味道,还有油的。但是似乎还混着其他什么气味……沥青和硫磺刺鼻的气味掩盖了一些细微的东西,瑟文努力思索,这时传来路其亚急促的呼唤声。
      “瑟文!”
      在村子中央的谷场,他们发现了尸堆。尸体没有一具完整,断肢残骸,七零八落。腥臭的脓血流淌地满地都是,以尸体为食的蛆虫白花花一片,蠕动着,吞食着。
      “混、混帐……”
      修和路其亚当场背过身,不住呕吐,瑟文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现在想来,铁丝网下以及到处洒落的沥青和硫磺就是在掩盖血和尸体的气味啊。
      掩鼻走近尸体,仔细观察了尸体的腐烂状况,以及伤口——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也没有一具是死于致命伤。尽管尸体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瑟文仍是敏锐地看出所有死者实际上是死于失血过多。而且……从某些腐烂情况不是很严重的尸体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具有血族的特征……
      “瑟文……他们是……”
      “嗯……虽然不完全,是血族。”
      “血族?!不是人类么???”
      “不,应该说是Childe。”(备注:Childe是血族中的孩童,即人类刚被初拥转化为血族的状态。)
      但是在血族的系统中,新成员的初拥是非常慎重的行为,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一大堆Childe的尸体呢?难道是……哪个叛逆者违反规定在肆意制造血族吗?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应当多少引起长老级的注意——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制造了又将同胞杀害,目的是什么呢?
      突然灵光一闪,瑟文想起沿路经过的村庄,毫无缘由的迁徙——如果说同样的不只是这里呢?!
      “修,路其亚,今晚我们就赶下路吧!”
      “咦?”
      果然不出瑟文所料,人兽无踪的现象不只是发生在尼斯村。威尼托、阿布鲁齐、莫利塞这些村庄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威尼托和尼斯的情况一样,铁丝网包围,无数的死尸;阿布鲁齐被一场大火吞噬,但在村子的井里发现尸体的残骸;莫利塞则更加诡异——在水泥砌成的食品工厂,发现的尸体已经不能说是尸体,而是连人形也无法分辨的肉块——血肉被嚼食过的样子,支离破碎的肌肉连着雪白断折的骨,凄惨地呈现在三人面前。
      起先狐疑,如今脸色越来越凝重的修也感觉到非同寻常的事态。
      “可恶!”修愤怒地捶着树干。
      路其亚则一脸无血色的望着瑟文,虽然刚才瑟文捂住了他的双眼,但闻血腥味也知道那是怎样不忍目睹的惨状。
      瑟文不语地擦拭着太刀,等待着修的决定。是继续原定的行程,还是……
      “这还用说吗!!看到这些,我还能视为不见吗?!”
      瑟文低头一笑。
      “那么还要向下个村落前进吗?”
      修有些不支地摆摆手,苦笑了下。
      “人非钢铁,大姐,咱们先休息下好不好——”
      瑟文点点头,莞尔。
      “你是雇主,当然你说了算。”
      闻言,修和路其亚露出惊讶的神情。
      嗯?瑟文好像有点奇怪哦……除了我以外,没见过她对别人这么和颜悦色的。呜……瑟文不是喜欢上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吧?嗯——不会的,不会的!(路其亚的心声)
      对修来说,一路上瑟文是老大,路其亚居次,就属自己这个雇主说话最没威信,这时突然给自己升级了,嘿,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一觉无事,等修醒来,已是天明,正确说来是离开尼斯村之后的第二个黎明。
      还迷迷糊糊的雇主挠着乱翘的头发,左右环顾,嗯……前方发现美女一名。惺忪的眼睛恍然一亮,几日的种种立刻清晰起来。
      定睛一看,瑟文正在教导路其亚刀术呢。
      “心、气、神,三者合一……”
      “那是什么意思?”
      “要全神贯注的意思,呼吸、气血、精神都集中在一点。这样拔出去的刀才能击倒对方。”
      说完,瑟文飞快地拔刀,砍断了碗口粗的树干。路其亚眼睛眨也没眨,但仍是没有看清瑟文拔刀的动作,跑上去一瞧,砍断的截面平整光滑,果然是一气呵成啊。
      “啊,好厉害,好厉害!”
      修吹了声口哨,不着形迹地挨近瑟文。
      “不愧是现任利刃中的最强者,你这手可够得上圣国骑士训练营教官的水准了!”
      “圣国骑士训练营?你受过骑士训练?”
      “怎么,想不到吧?我可是第一集团训练营出来的!”
      “哦,没看出来。”
      “……”
      瑟文转身,正想勾住她肩膀的修,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跌倒。
      “你在干吗?”
      “……”
      “时候不早了,洗漱之后,请你决定下一步。”
      望着瑟文的背影,修落寞地想着,自己是不是魅力退步了,难得遇上个值得交往的‘好女人’了呢。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修在沙地上标出三人到过的村庄位置。
      原来如此,这样就很明白下步的去处。沙地上的石子摆出清晰的‘L’型,而‘L’型豁缺的角上,刚好是人口不下于Rio(里约)的市镇Eni(埃尼)。
      虽然临近无主之城,但事实上Eni(埃尼)属Asmodeus管辖领域。
      Asmodeus也是血族统治,但生存环境没有Beelzebul严苛,甚至可说得到某些善待。这应该归咎为Asmodeus亲王Andrew的浪漫主义论——只要有美女和红酒,这位亲王就很容易搞定的关系。在Andrew亲王的尊意下,血族限制对可产出重要美女和红酒的人类居地进行大规模肆虐。这就是Asmodeus领内的人类至今兴而不衰的原因。
      不过,如今看来,异变也同样来到安居之地。
      昔日繁华热闹的城市紧闭着城门,城内一片寂静无声,不过也有可能是城墙太高阻隔一切的缘故。
      该怎么进去呢?修眺望着足有十人多高的水泥墙头,还就是干瞪眼没辙儿。
      “路其亚……”
      “嗯!”路其亚立刻化身抱抱熊,扑到瑟文怀里。
      “哎,好羡慕哦……咦?咦咦——”
      瑟文一手抱着路其亚,一手拎着修,飞身跃上墙头——瑟文号云霄飞车再次登场。
      跃起落地,不过瞬间,修的心脏就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旅程。
      脸色惊白的男人强自站立,僵硬地转向瑟文,嘴巴还算灵活,“用、拎、的、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下次请、你、先、知会我一声,好吗?”
      Eni(埃尼)的情况有些许不同,街道上还见着人影,但上前询问发现多半呈呆滞神态。偶有能言语的,也尽说些含混不清的字眼,但频频提起的一个词引起了瑟文注意。
      Bloodsucking——嗜血者。
      瑟文敏感地感觉到这个词汇并非是指血族,它似乎在隐喻某种更为可怕的什么东西。
      比血族更可怕的……不期然,她想起半年前的那个怪物……
      “啊……”
      “怎么了,路其亚?”
      “嗯……”
      瑟文猛然发觉一路上路其亚较平日安静许多,一定是血腥味太重,又勾起路其亚本能的欲望。她抱住路其亚,轻拍他的背。
      “这样,好点吗?”
      路其亚强压下不住翻腾的欲求,暗恨自己太过孬种,明明这么点小事又让瑟文担心了。不过是看了几场尸体秀,闻到血腥味而已,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瑟文为自己分心呢。
      “嗯,俺没事……不过是早上吃得太撑,肚子有点胀。”
      路其亚不好意思表现自己的虚弱,推开眷恋的怀抱。
      “血的气味……瑟文,血的气味……”
      不知道是不是对血的渴望,路其亚嗅到远处的血腥味。
      黑暗里血红的双眼贪婪地注视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消瘦的人形在昏黄的灯光中,扭曲,膨胀,幻化。
      还未寻着血腥的来源,三人便听见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巨型的怪物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流淌的鲜血,子弹造成的创口正在愈合。似乎嫌流的血量不够饮用,它举高镰刀似的利爪,插进男人受伤的腹部。
      “啊——”
      瑟文冲入,迅疾斩断怪物的利爪。怪物吃痛,发出嗷嗷的吼叫——虽然模样和瑟文以前遇上的怪物类似,但是这是一头有痛觉的怪物。仔细瞧看,它的身上似乎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
      ‘沙沙’,断去的肢体竟然还能活动,真是强悍的生命力。
      瑟文飞身跃起,目标脖子,一刀结束了它的生命。
      “艾伯特!艾伯特!”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熟识的朋友——Asmodeus的Surveillance Father监察神父艾伯特•萨拉丁,压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修唤着朋友的名字。
      “修?修?咳……是你,我不是做梦吧?”
      “别说话。”
      “见到你……太好了!这一定是神的旨意!”
      “艾伯特,求你别再说话,你的伤……”
      艾伯特笑笑,摇了摇头,“别这样,老朋友……死对每个人都是迟早的事情,来到13区,我早有心理准备。”
      “你不会死的!我们……我们现在就回教廷去,对,这种伤根本就不算什么!”
      路其亚望着修神伤的表情,虽然不知道教廷离这多远,但是男人伤得太重,已经……
      “修!”
      无言的谴责在眼底闪烁。
      修终于止不住眼泪,泪水滑落。
      “不要忘记你我的……责任!”
      艾伯特颤抖着,摸索出揣在胸口的情报资料,笑了笑。
      “虽然……早了点,不过就拜托你了……”
      “艾伯特!”
      男人的瞳孔突然放大,举起手,朝着虚空挥舞着。
      “啊,维吉尼亚……”
      “艾伯特——”
      历经数百年,伤痛依然延续。在与血族奋争的历史上,艾伯特•萨拉丁的名字也许永不为人知,但是他灵魂的光芒将继续在这世间闪耀。
      “全能的天主圣父,你是生命之源,你借圣子耶稣拯救了我们,求你垂顾艾伯特,接纳他于永光之中……”窗外魔影幢幢,血腥味似乎把城中的怪物全部吸引了过来。瑟文背对着修抽出利刃,路其亚将自己的血涂抹在刀刃上。二人摒住呼吸,心气神合一,等待平静打破的瞬间。“求你接纳他于永光之中……阿门。”
      临终祷告结束时,怪物们涌了进来。
      瑟文手持太刀,迎向怪物,以血和死劈开一条生路。路其亚拽着修紧跟其后。
      ……
      城外,修将随身夹带的情报资料,付诸火中。
      读完艾伯特临终托付的情报,他是又惊又怒,这份情报的重量比他身上挟带的所有情报都来得沉重。Asmodeus的血族在偏远地区进行了名为Toxins 毒素的试验,在试验地某种可怕的生物诞生出来,那生物被血族称为Bloodsucking——嗜血者。虽然尚不知道试验的目的,但这种怪物一旦被大量制造,将对整个人类乃至世界造成无法想像的灾难。
      “你这是?”
      “安啦,我已经用这里记下了。”
      他敲了敲脑壳。
      13区地区神父的职责是将各地监察神父的情报带回钢金属教皇厅。但是如果写有情报的文书落入血族手中,那么长年潜伏在13区的眼线将全盘覆灭。在危急的情况下,修都是记下所有的资料,烧掉文书。当然,能记住长达数十页的资料全靠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也是教廷任命看来并不可靠的修为13区地区神父的原因。
      “看来你不打算就这么回去。”
      “啊。”
      “走吧,Asmodeus圣殿的话,有得赶路呢!”
      “啊?这个……”
      “什么?”
      “我已经没有酬金可支付了,所以……而且你们也没有必要和我一起涉险。”
      瑟文和路其亚互相看了看。
      “切!你以为凭你的身手能做什么?”
      路其亚酷酷地摆出‘没有我们你行吗’的手势。
      “……这趟我们也不算完成工作,报酬就算在你支付过的里面。”
      不给修犹豫的时间,瑟文从容地拎起行装,与路其亚转身上路。
      “啊……等等,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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