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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C(first chapter):half-blooded(混血种) ...
末日审判,浩劫之后的幸存者如此称之那日。
染红的海洋,绵联的地震,天火袭击大地凿开通往地狱的门户,那正是圣经最后一章所描述的末日景象。许是厌倦了人类的纷争无休,天终于发怒,降下无数灾难,要把所有污秽的灵魂毁灭。
经历了仿佛没有尽头的苦难,却没有人能清楚叙述那日所发生的一切。致而,过去许久,竟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发生过这一灭顶之灾。
人类终究活了下来,以不足30万人的惨况,面对死寂一般的家园。
末世纪729年,人类的居所仍在缩减。
这一时代却是血族活跃的舞台。曾经在末日审判时被断绝的血脉在某个禁忌之人的石棺得到开启之后再次迎来复兴。对千年之王鲁西法之名一无所知,也不知始祖母莉莉丝之力,血族就将棺中之人认为“最初”,以棺椁上铭刻的名讳称其——Francisco法兰西斯科。
血族力量空前强盛,甚至到人类最高统治机构教皇厅枢密院也无法掩盖其存在事实。圣西利斯七世(St.Siricius Ⅶ)时期,为避免两族走上共同灭亡之路,人类和血族共同确立了具有生态平衡意义的“十三条法案”。
在“十三条法案”中,明确标注了人类和血族分别所有的领地与所属权利。为了保护大部分人类利益,名为Lucifer(路西法)、Mammon(玛门)、Satan(撒旦)、Asmodeus(阿斯蒙帝斯)、Belphegor(贝尔菲克)、Leviathan(利维坦)、Beelzebul(比尔泽布)等七座城市中的人类被当作饵食赠送给了血族,由血族中最为尊贵的七位对七座城市行使统治。血族中人称此七位为Prince亲王。
FC(first chapter):half-blooded(混血种)
长夜未尽,黎明尚远,城市上空人工月亮虚假的光,难以照亮床榻前的寸土。
冷彻的寒风像无形的刃划割着心脏,名为温暖之物早已失去,在这感受不到明日希望的日子的很久很久以前……
塔楼顶端,NO.7嗅着空气中隐约残余的一丝血腥。从刚刚交手的血族口中所得情报,目标在逃亡中受到重伤并且正处于临产状态,按脚程估算应相距不远。三个月来的千途跋涉即将告一段落,但是此行的最大艰难才刚刚开始。
“Ancilla五名,Elder一名……”
连长老级的血族都出动了,强如NO.7也感到形势紧迫,对方已经先行于自己——此次任务是务必于血族手中保护混血种的出世——一路浪费了不少时间,己方的援军尚未抵达,会否已经来不及了?
NO.7飞身跃下,顷刻融入黑暗中。
安娜•卢森再也无力气移动分毫,羊水已破。明知想要孩子性命的血族就在附近,她只能藏在颓败教堂的圣柜下等待生产。
泪流满面,默默地划着十字,向着圣柜前的耶稣神像祈求不要让自己被敌人发现。
“主啊,主啊……即使用我的生命交换……请您救救这即将降临的孩子……”
阵痛涌来,安娜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血族的气息时而临近时而远离,却总在附近游荡,到处余留的血迹混乱了他们的嗅觉。可是伴随着生产而来的大出血,浓郁的味道也暴露了女人的位置。
婴儿出生的初啼嘹亮地响起,阴森的黑影飞身扑来,将圣柜团团包围。为首的血族长老马德罗,挥掌将圣柜扫飞,露出狰狞的笑。
无处可逃的安娜刚刚咬断婴儿的脐带,把裙子的下摆撕下将孩子包裹。
“游戏结束了。你真是个不听话的女孩!从安多西到这里,倒是让我花了不少时间哪,对你的愚蠢,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对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恶魔……我绝不原谅你们!”
“……很好,杀了她!”
血族立刻化身为世上最冷酷残忍的杀手,锐利的利爪刺穿了她的胸膛。伤害虽未对其性命造成致命伤,但也带来无比痛苦。
安娜死命护着身下孩子,即便性命不保,心中所思所想的仍是保护这与心爱之人爱的结晶。怀孕之时她还是人类,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一夕灾难降临夺走了她的所有,唯一所剩的只有丈夫的遗腹子。
马德罗一脚踢开女人,将婴儿提起来。
正当马德罗想要掐死婴儿,NO.7撞破屋顶从天而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以此来形容此刻出现的NO.7一点也不为过。在血族不及反应的瞬间,NO.7利落地斩杀了两名Ancilla。
锋利的东洋刃舔噬着鲜血的红润,缓缓地在寒冷的空气中画着完美的圆弧。透过屋顶的破洞,月光悄悄流泻,皎洁中NO.7优美的曲线被黑衣紧紧包裹,章显出一种比血族更甚的魅惑。
相较于Ancilla的失神,身为Elder的马德罗并未被NO.7神秘的东方美所迷惑,对方利落敏捷的身手,令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意——犹如刺入脑髓的光电火花,头皮一阵紧缩。
“Blade(利刃)!!”
“FUCK!”
钢金属教皇圣英诺森一世(St.InnocentⅠ)之前,Blade的存在还被血族视为某种不可信的传闻。据说教皇厅枢密院下属的异端研究所之地下实验室,几百年来一直进行某项秘密试验,试验成果之一就是具有突变基因的变异种Blade(利刃)——经过刻意训练,这些力量足以媲美血族的变异种成为用于对抗血族的最强战士。
“十三条法案第一条,血族不得逾越领地边界,违逆者人类有权处决。”
“去死吧!”
“FUCK你的十三条法案!!”
血族的繁荣发展,导致人类数量的迅速递减。人类灭亡的尽头却也是血族的结束。考虑到生存的必要,血族和人类订立了“十三条法案”,以生存态系平衡为目的。但是作为亲王之下的新生代并不认同“十三条法案”,认为与形同牲畜的食物对象作约定实为疯狂。有此想法的血族非在少数,甚至于亲王中也有赞同者,因而践踏着法案的事件时有发生,但明知现况只要不是影响太大,高位者也就不闻不问。
对于人类而言Blade(利刃)的存在是必需的,是赖以生存的保证。但是对于血族而言,Blade(利刃)是人类所拥有的一把随时可以刺入自己心脏的利刃,是其生存的威胁。深知Blade的存在具有双刃剑的两面性,但叹息羽翼未丰的同时,人类却不得不一方捍卫法案保护自己,一方又费劲心思隐藏Blade的存在事实。
部下一一被NO.7打倒令马德罗感到屈辱般的不快,他愤怒地将婴儿抛向一旁,打算好好教训下卑贱的以下犯上者。
高涨的情绪驱动了马德罗体内的异能。在异能的作用下,其双臂上的血管犹如一条条庞大的虫体蠕动不停,膨胀而无处散发的能量在他飞身冲向NO.7的同时爆发。不等NO.7举刀迎击,一阵巨力将她贴着地面扫了出去。
经过异化,马德罗的双臂发生了奇异的形态变化,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的上肢犹如一对巨大的蝠翼,长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身高。
Elder不愧是血族中的强者,虽然他们活得太久,不如Neonate有活力,也不如Ancilla强壮,但Elder无疑是强大的。漫长的岁月使他们获得驾驭本能的理智和足以应付各种场面的智慧。亲眼目睹过Elder愤怒之下把一旅圣国骑士毁灭的NO.7非常清楚Elder可怕的力量,若非必要她亦不想招惹这可怕的敌人。(备注:教皇厅下属的圣国骑士团军队编制是:小队10人,中队30人左右,连队100人左右,旅1000人左右,团3000-5000人左右。目前教皇厅所拥有的军力仅相当于5个团。Elder之上尚有Prince的存在,所以说血族和人类实力悬殊。)
Elder的强大建立了他们的权势,但权势也令他们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
当马德罗的翼手穿过NO.7的身体时,以为已将对手的生命完结的马德罗终于犯下轻敌的错误,而没有觉察到沉寂之后NO.7的悄然起身。
利刃斩断马德罗半身的时候,他仍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被翼手穿越身体,不应存活的活着之人。
NO.7吞下止血剂,移步来到安娜身前。女人怀中,婴儿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NO.7,悠然不知因为自己所发生的一切。
挣扎着迷离的目光,安娜努力地想要把涣散的意识再集中些,可是映射在她瞳孔中的少女的身影却依然缥缈得不可捕捉。她的脚步、她的气息静谧而柔和,她的手指、她的触摸调和着黑夜的寒冷。感到少女和血族不同,让安娜像想要抓紧救命草般地抓住了NO.7的手。
“求求你,不要把我的孩子送去教廷!我……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的丈夫在那里协助试验……他们、他们……涉足了恶魔的领域!!!”安娜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试验……没错,就是为了获得试验的情报,卢森一家才成为血族的牺牲品。作为妻子的安娜•卢森似乎从丈夫那里知道些什么,名义上并不存在的教皇厅枢密院下属的异端研究所之地下实验室所内所从事的试验,称之为恶魔的研究也不为过——将人类视为恶魔的血族基因与人类基因的混合再造试验。
“抱歉,我不能违背命令。”
NO.7从安娜的手中抱走了婴儿。母亲抬身要阻止,被NO.7用刀钉在了地上。
“啊——”
“根据十三条法案第一条,血族不得逾越领地边界,违逆者人类有权……处决。”
“我是人类啊——我是人类……我不是血族————”
“抱歉……”
“恶魔————”
NO.7抽出利刃,结束了女人的生命。
天际微亮,可见又不可见的太阳于云层后升起,厚密的云层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如今所见的白日也只比夜晚明亮些许而已。白昼与黑夜的混淆,使得血族畅行无阻。末世纪就是对这个时代最好的称谓。
任务,达成。
可是NO.7的心中却未有轻松,莫名的压抑令她胸口郁闷——自从朋友逐一死去,这股抑郁感便时时涌现,无处可以排遣,也无人可为倾诉——她知道,自己病了。作为利刃的自己失去了“刀鞘”之后,渐渐生锈着。
“……”
突然,婴儿开始不安分地蠕动小小身体,NO.7慌忙抱紧。一只小手顺势摸上她的脸,好奇地拍着她的颊,乌黑的眼珠骨碌碌地转来转去,漫似天真的发出响亮的笑声。
NO.7还是首次接触到婴儿身体的柔软,多么奇妙,一个新的生命……
天亮后,等NO.4诸人赶到时,教堂内已是人去无踪。
根据教皇厅下属档案局所纪录:末世纪729年,教皇厅枢密院下属的十三条法案维护监察机构所隶属秘密机动部队队员编号NO.7挟密A类17号任务之目标叛逃。档案局将此事件归为特A级的极高机密,加以封禁。
但是由此事件,变异种所拥有的力量之谜,不久之后还是暴露。
此后五年。
离天堂最远的城市——Beelzebul(比尔泽布),居住在城中的人们无法忍受以Beelzebul亲王为首的血族的虐杀,纷纷逃离了家园。人类经常为了生存逃离血族的管辖,但是却少有城市像Beelzebul如此荒芜,甚至因为食物严重短缺爆发了血族间的互拥。
新任的Beelzebul(比尔泽布)亲王本是无名小卒,互拥战争中凭借着几分运气成为最后胜者,他的名字是Maurice(摩里斯)。
为了拉拢血族新贵,Asmodeus(阿斯蒙帝斯)的亲王Andrew(安德魯)特意派遣了一位信使,带来庆祝其登基的贺礼。
同为Elder,甚至贵为Prince的摩里斯视安德鲁的贺礼为粪土,却对来使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敬畏。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台阶之下,以其尊长也未有享受过的敬意听候来使的旨意。发色眩目庞克气质浓厚的青年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战战兢兢的神情,倒是饶有趣味地先将Beelzebul(比尔泽布)亲王的居所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个一遍。
看得出歌特式与新古典艺术融合的风格,与Asmodeus(阿斯蒙帝斯)圣殿的巴洛克风格迥然相异的另一种魅力。他摩挲着铺着红色天鹅绒的金座,对臀下的柔软十分享受。
“在此恭贺你了,摩里斯。达成了长年的心愿,实在是了不起呀!”
“惶恐之致,我能有今天全是仰仗贝尔大人您呀!”
“呵呵,你太谦虚了……不过谦虚是必要的,尤其是像你我这等——卑贱之人……”
“……”
“要知道在那位尊驾面前,任何力量都宛如风中残烛。”
“是,是……”
“时机一旦成熟,为了那位尊驾,你我还当不遗余力地为他差遣才是哦。”
“卑下愿意为吾主流尽最后一滴血!”(备注:对血族来说血是生命,所以以血表白的宣誓非常神圣。)
贝尔邪魅地笑了笑,说:“那就好。”
感到仿佛从地狱打了个来回的摩里斯再不敢想心底的小小私心,态度更为恭敬。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复命。”
贝尔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嘱咐道:“实验田你多费点心,不要添什么乱子才好。嗯,知道么?”
摩里斯再次冷汗直冒。
远离城镇荒野之中的某处流民聚居地,如往日般迎来暗昧的白昼。旋起的狂风夹带着大量沙尘,穿过满是孔洞的建筑体发出诡异的风声,贫瘠的土地犹如荒漠般不见一点绿色,而只有在雨季水井里才会积上20公分的清水。如此恶劣的环境几乎没有生物存活下来,就连老鼠这环境适应的强者也甚有出没。
没有像样的住所,勉强定居在旧时代留下的残缺建筑物内,即便如此,形同流放来到此地的人类却甘之如饴。只有在此,他们不用受到血族的威胁。
破败建筑内的某个房间,定时踹向床柱的一脚,让刚梦到被美女左拥右抱的倒霉男人再次从美梦中跌醒。
“上工了,老鬼!”
大大方方甚至是粗鲁的少年以优雅无比的手势敲起了平底锅,如果不强加追究上窜下跳的音符,不折不扣的一曲经典名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少年跨坐在工作台案边,一边哼着五音不全的名作,一边甚为老练地避过从床头飞过来的夺命连环击。1,2,3……等8个小型暗器发射完毕后,他跳到床头,果断地将锅子和锅盖来个大合唱。
“住手,住手!啊啊——你要谋杀了我的耳膜吗,路其亚!!”
巴德双手捂住耳朵,顾不上未着片缕,跌跌撞撞从床上爬起。满是胡扎的瘦长脸一副睡眼惺忪,半是挣扎半是无奈的表情。
爽利地将锅碗瓢盆身后一丢,反正对主人来说也是没什么实际用途的家什,路其亚用后脚跟敲了敲桌腿。
“嫌俺谋杀你耳膜,就不要让俺催你起床么。”
巴德胡乱往身上套着衣服,穿上后才发现弄错了正反,咋了下嘴,扫开乱七八糟的杂物,拉开冰箱翻出保存期限截止在3天前的黑面包,和着水大口吞食着。
“要来一份吗?”
路其亚立刻摇晃脑袋。
食物诚然珍贵,但是他对巴德的这份慷慨却不敢恭维。说真格的,恐怕连喝汽油的机械都比他更懂得享受‘吃’。
“你还是……早点和乔西娅和好算了……明明没有自理能力,惹管家婆生气可不是明智之举哦。”
“啊,少罗嗦!谁说离了那婆娘我就不能过啦?!切!”
巴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就算是梳理过了。真服了这对宝贝夫妻了,三天一吵架五天一闹脾气的,好的时候又亲密得快滴出糖来。却也因此令全地的人都熟悉这对夫妻——不为巴德修理机械的技术精湛,也不为乔西娅超赞的烹饪手艺——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情趣么?反正起因都是些芝麻大点的小事儿,过不了几天就会和好的。想想巴德挺窝囊的,每次先挨耳光的都是他,可每次先低头认错的也总是他……嗯,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就不计较他和自己大小声了。
“喂!老鬼,你到底几时搞定俺的空中摩托?”
很动听的声线,很难听的——粗口。极冷极冷地瞥了眼路其亚除了难看还是难看的如厕式蹲法,巴德大叔再次以受不了很受不了的心情摇了摇头。
胎教……胎教委实太重要了。
他发誓,绝对不让自己的小孩去看那些所谓的黑胶光盘来代替早期教育。
如果不开口说话,路其亚带有孩子稚嫩气质的脸蛋就像是个天使。脸蛋好,皮肤白里透红,头脑也不笨,可见得遗传基因优良——不过和母亲长的不一样,相貌许是来自父亲那方吧。但是一旦天使开口,猛然地就是从天堂到地狱,破灭啊破灭。
“老鬼?”
“大致就这么着……等瑟文从贝罗带回引擎装上就OK了!”
晃头晃脑得,巴德摸出烟,还没点上就被路其亚抢走。
“不要在未成年人面前吸二手烟啦!”
“切!又是你老妈说的?!”
巴德不理,继续掏烟,点上。
“……瑟文不是俺老妈。”
哦?还是头次听这对母子谈自己的事情,巴德好奇心起。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姐弟?”
路其亚嘿嘿一笑,翘起小指头,说,“瑟文是俺这个。”(备注:翘小指有很多含义,但是在表示人与人关系上,最普遍的被引申为“妻子”、“女人”、“恋人”的意思。)
一口烟还没喷出又倒灌回去,呛得他一阵咳嗽。
“哈哈哈哈……就你???哈哈哈哈……”
巴德大力地拍着路其亚的肩头,止不住笑得连泪都出来了。
“小鬼,等你毛长齐了再说吧!”
“就知道你不相信,嘿!”
“你才多大,12?13?想想吧,瑟文可是个成熟美女,你呢才半大小鬼一个!呵,不管瑟文是不是你老妈,你这些疯话对我说就行了,让特纳他们听见了可是会把你这个未来情敌揍个半死的嘞!”
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地恐吓着路其亚。他是大人,自然不把路其亚的童言童语放在心上。不过他不会,不代表某些人也不会。恶霸——这类人几乎无处不在,说不准人类只剩下2人的那天,其中一个仍是恶霸(题外)——算是此地地痞的特纳等人一直垂涎瑟文的美貌,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又是糖果又是蛋糕的供奉着,想要收买却迟迟不见成效的讨厌小孩和心上人并无血缘关系的话,恐怕忍耐不住积压的怒火,对幼小的未成年人报以老拳吧。天父明鉴,巴德从来没有见过像路其亚这样如此可爱而又如此……恶魔的孩子。
“在爱情面前,年龄才不是问题哩!而且,再过一两年,俺就和……”路其亚蓦然止口,好险,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让瑟文知道他漏口的话又是一顿好抽了。
“……哼,人小鬼大。”
不再理睬他,巴德埋头倒腾起工作。感到无聊,路其亚跑出了屋子,爬上天台等待预计快回来的瑟文。瑟文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会带礼物回来的——他总是记不住生日,长得太快的他连自己的年龄也无法告诉别人又怎么可能去记生日呢——可是瑟文却不会忘记他的任何事情。
即使从未在同一地方停留超过半年,但是路其亚知道自己和普通的人类小孩是不一样的,因为普通的人类小孩不会想要吸血……
路其亚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孩,只要瑟文不许的事情他是不会违背的,所以不吸血,尽管有时候那渴望强烈地几乎疼痛。瑟文知道路其亚的很多事情,比路其亚自己还要了解路其亚,关于成长关于血的渴望都是瑟文教导着自己,可是唯有双亲的事瑟文没有对路其亚说过——路其亚也没有问过瑟文,对瑟文不说的事情路其亚有着本能的畏惧——即使什么也不知道,只要瑟文在自己身边就好。
瑟文究竟是自己的什么人呢,曾经以为是母亲,但感觉违和。有那么一次,路其亚问瑟文是不是自己的妈妈,瑟文明白的说了“NO”,却没有解释其他。不是母亲也没有血缘维系,黑胶光盘的学习课程里没有答案,路其亚便去问了其他人,结果被人家告诉没有血缘关系而在一起的男和女是夫妻。路其亚又去问神父怎样才算夫妻,然后又被告诉达到法定年龄受到教会祝福而结合的就是夫妻。路其亚冷汗——好吧,等他的外表年龄达到法定年龄标准的时候,他就和瑟文结为夫妻好了——于是等到瑟文发觉的时候,路其亚已经认死了未来新娘了。(暗默一句,早期教育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那些忙于生计的大人啊再怎么工作忙碌也不要疏于小孩子的教育才好。)
拉下护目镜,裹紧领口,沙子的颗粒还是被风丢进了衣服里,磨蚀着路其亚细嫩的肌肤。
“讨厌死了,呜——瑟文快点回来呀……”
风从路其亚的头顶狂啸而过,带着几丝血腥。
巴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有别含着沙砾的风声——没错,那是空中摩托的引擎声音。巴德搔着脑袋,暗想大概是瑟文回来了,可是若是如此路其亚早该欢天喜地的跑下来才是,莫不是在天台上睡着了?不过仔细一听,原来是老婆开回娘家的那台旧型摩托的声音——咦,难不成这次她先回心转意了?那可太棒了!
可是等巴德兴冲冲地下了楼,看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情景。乔西娅并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一身鲜血的乔西娅的弟弟托尼。
他带来了噩耗。血族现身于他们的聚居地,血洗了所有生命,只有他幸免于难。
好不容易从Beelzebul(比尔泽布)的暴政下逃离,开始安居的人们再次感受到血族的恐怖。巴德更是说不出话来,血族夺走了他一个又一个家人,如今连妻子也失去。无法抑制的愤怒从胸中升起——逃离再逃离,事实证明在这群恶魔面前世上无一片乐土——被夺去所有之人,亦无法也不想再逃离了,他决心要向恶魔们复仇!
“啊——血族——”
血族身影的出现,使得人类发出惊恐的惨叫。
以乔尼身上的血迹为饵线寻觅至此的血族倒不急着狩猎,反倒闲谈起来。
“你说的不错,这附近果然还有流民啊!呵呵,如何,还要继续比赛吗?”
“切!昨天你已经输得太多了,怎么跟我比啊?”
“喂喂——昨天的血已经叫这家伙很兴奋了,如果暴走了我一个人可制不住!”
其中一名血族指了指他们押送的厢货车,密封的车厢不见阳光,从中时不时发出的低哮声,不知关着的又是怎样的生物。
“嘿嘿,都到笼子里了有什么好怕的!要不是为了他,咱们也不至于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地,不过竟然凑巧找到流民地真是运气啊!好久没享受过如此奢侈的狩猎了!”
“耶,没有女人啊!”如此抱怨的血族挑剔地扯断了一名人类的颈子。
“FUCK,昨天你还没玩够?!妈的,我可不想咬你搞过的货色!”
“切!我本来想留着那女人再玩几次的,还不是他……”
“你猪脑哦!那女的大着肚子,搞出个混血种的话,长老还不把你抽干了!”
“你才整个一猪脑!她又没被初拥,会出混血种个头!你小子的尊长真是傻蛋一个!”
“FUCK YOU!你小子的尊长才是个混混!”(备注:新生代在刚成为血族时,会有一个负责教育他的血族,这就是所谓的尊长。在新生代正式加入血族派系之后,尊长就可以卸任。但是对血族来说,尊长仍是很特殊的人物。)
看来再过片刻,这群低级的Neonate马上就会因意见不同所起的争执升级为内讧。不过一声枪响,让这群意识不良的血族停止了争吵。
被子弹打中的血族凶恶地将目光瞄向了眼前的男人。听见血族如此侮辱自己的妻子,愤怒的巴德被激起体内的血性,他瞄准了血族的脑门就是一枪。
尽管巴德的一枪对血族来说不算什么,射击后所留下的弹孔对他们无关痛痒,在火药武器中只有能轰掉他们脑袋的大炮才能叫他们畏惧。
□□的伤口很快愈合,但血族的怒火却慢慢高涨,被视为蝼蚁般存在的渺小的人类所伤,哪怕是如此微小的伤口,可是自尊上的伤口却是无法愈合的。对年轻的血族来说,地位是和伤口成反比的,每一次的受伤意味着他们地位的下滑,尤其是被人类造成的伤害。
巴德再次扣动扳机,但准星里已然失去了目标,年轻的血族以强大的力量捏碎了人类所造的武器,然后想要以同样的力量捏碎人类的脖子,但这次——他失败了。
手持平底锅飞身而下的路其亚上来就是一记锅贴,把血族飙得老远。
于是,年轻的Neonate再次受到同伴的嘲笑——愚蠢的Neonate们无人觉察到路其亚的行动,却嘲讽同伴的失手。如果在场的血族中有一名Ancilla或Anarch的话,那么之后他们当不会受到更大的屈辱。
大笑之后的Neonate们,方才惊觉路其亚的美貌。真的是非常俊俏的孩子,白金的秀发,水色的瞳孔,用任何赞美言辞都不足恭维的容貌,更不用说他还有着牲畜里少见的白皙肌肤——真是个甜美得想让人用冰淇淋勺子一口一口吞下的孩子。
地位卑下的Neonate何曾见过如此绝美的猎物,仿佛感觉到温滑的血液流淌在舌尖的触感,可又舍不得立时将这珍品撕碎。Neonate们反倒一时举手无措。
“路其亚!”
“老鬼,枪对他们不管用,你还有其他武器吗?”
“还有一把军刀。”
“嗯……听好,要照着脖子切下去!”
“路其亚?”
“这小鬼我要了!”
“FUCK!什么好的都你的,你不是只搞女的吗!!”
“就是就是,难不成你和Mammon的那位一样,其实前后都能用?!”
路其亚本来不想逞能的,原设想的是由自己来吸引血族的眼球,让大家逃掉,然后自己乖乖地跑路就是——可是这帮Neonate的言语实在太过分了,另一方面也令小孩子了解到血族的邪恶。
“你们这群短JJ的天生※※器官畸形※※功能萎缩的智障儿~~~~有种的碰你爷爷俺一下试试,谅你们这群短JJ的天生※※器官畸形※※功能萎缩的智障儿也没那个胆子哩——!!所以闭上你们连粪虫也不光顾的臭嘴,带着你们的短JJ小JJ还有你们那又臭又烂的PP给俺有多远滚多远~~~~~~”
静默……全场无语。
巴德倒地,心里把瑟文的名字念了个百八十遍。
Neonate们无语,许是大脑中枢还在翻译路其亚的意思。
半晌之后——其时间长到足以将太阳赶回天地一线——一名血族先是摸了摸发晕的脑袋,又看了看一个个涨得脸红脖子粗的同伴。真的是好红的脸哦,他发誓,即使是吸血吸得再饱,也从来没有如此红润的脸色。
Neonate们自是气得不行,他们所知的词汇中也无法找出更恶毒的字眼来媲美眼前的小鬼。
尽管怒火狂烧,Neonate却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言,只是迅如闪电地扑向路其亚。嗯,我们可爱的路其亚小天使,面对着暴走的Neonate毫不畏惧,只见他从容不迫地转身,拔腿————跑!嗯???有没有搞——错?!你怎么可以作逃兵呢!!你应该从容不迫地把这些混蛋海扁一顿啊,作为本章主角未来的超级英雄又看在天父把你捏得这么完美的份,你也不该跑给大家看啊!!!啊啊啊——!!
不跑才有鬼!路其亚撇撇嘴,他可不像Neonate整个一猪脑,他只是一个小孩子,顶多是个很不普通的小孩子罢了。虽然有对敌的勇气,可是没有对敌的能力啊。
盛怒的Neonate在路其亚的身后串成一排,犹如一个小孩带一群血族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样——不同的是这个游戏里的老鹰占多数而小鸡仅一只。对了,还少算了被路其亚拎着一起跑路的巴德。
你跑我追,可血族总也追不上路其亚,这时他们才感觉到不对劲,寻常人类的脚程怎么可能比血族还快,而且还是在捎带着一人的情况下。(备注:这群Neonate实在是太蹩脚了,互拥战争中Beelzebul的血族元气大伤,换作其他城市的Neonate当可追上此时的路其亚。)
巴德只觉得自己挂上了一台云霄飞车,忽上忽下的,不但金星团绕,而且想吐的不得了。
路其亚也不好受,别看巴德瘦不拉及的,可毕竟是大人的体重,拎着实在不算轻松。时间一长,他的行动就受到影响,慢慢渐缓。
“啊!”
如果说刚才是坐上云霄飞车,那么现在便是突然搭乘了火箭。几下剧烈的纵跳之后,他终于从难以忍受的交通工具上下来,大吐特吐去了。
“瑟文!”
路其亚惊喜地抱住及时到来的瑟文,难以掩饰兴奋的心情。
“路其亚……”飘逸的黑发下,瑟文温和的微笑,摸了摸路其亚柔软的发顶。“乖……不要乱跑。”
“嗯!”随即毛绒绒的物体被塞进路其亚的手里——一只棕色的贝迪熊玩偶。“哇,超可爱耶!”
毕竟还是小孩子,喜欢毛绒玩具。瑟文会心一笑,不过当她转身面对血族时,你已经很难从她的眼底看到温情,换而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
“哇、哇塞——”
Neonate们大开眼界,在这鸟不生蛋的小地方竟然冒出诸多稀世人物,先是一个俊秀的美少年——虽然满口粗话令人不敢恭维,现在又来了个超级大美女——嗯,不会……也是一嘴粗口吧?
Neonate们静默,期待而又几分担忧地等候着听佳人美丽的声线。
可是对方显然无意配合他们的一厢情愿,瑟文干脆利落地抽出太刀,舞动着锋利的刀刃行云流水般地斩落血族的首级。在其面前,横行一时的血族如同纸折的人偶竟然全无还手之力。
巴德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却又不得相信。瑟文是谁?!还有这可爱的路其亚……他猛然惊悟往昔熟悉的两人如此陌生,而且还有几分可怕。
“混、混帐!!”
狩猎者反成猎物,情急之下某个血族打开了密封的车厢。发觉到他这一举动的同伴如临深渊,惊惶失措地冲上去阻止,却被一只巨大的兽爪拖进了车厢。恐怖的惨叫和咀嚼声之后,一阵欢喜的吼叫高昂响起,毛茸茸的大型吸血怪物迈出了囚室。
该怎样形容这样一头惊人的怪物呢,它的躯体足足有一般人的两倍大,看不出脖子的部分脑袋与躯体融合,全身被毛发所覆盖,四肢生出利爪,说它是兽也不尽然,脸上依稀可辨认出五官。常年与血族打交道的瑟文也未曾见过如此模样的血族。
“啊——”
更为恐怖的是,这头怪物似乎完全被血的欲望驱使,无论是血族还是人类,只要是眼睛里所能看到的活物,都成了它饥渴的对象。
现在已经不是血族和人类互相厮杀的局面,Neonate似乎也对自己带来的怪物的毫无办法,已经有好几个同伴被它抓住果腹。只有瑟文手持太刀,仗着灵活勉强与其对抗。
“哈哈……死定了,这下谁都活不了了……”
路其亚一脚踏住喃喃自语的Neonate,刀子抵住了他的脖子。
“那到底是什么鬼玩意!!怎么才能打败它,说!不然杀了你!!”
“呵呵……小鬼也这么嚣张……”
刀刃立马在Neonate的脖子上划出血口。
“等等,我说,我说!”这小鬼是认真的,可恶!血族毕竟贪恋生命,不得不向人类小孩低头。“没有办法可以打败它……那怪物是无敌的,所以才被制造出来啊!想它安静下来,只有等它完全满足了饥渴,呵呵……”
路其亚听毕,更加担忧地望向瑟文。
刺到任何一部位,它都像是没有感觉,反而血的气味更加刺激了它的疯狂。瑟文一不留神便被怪物挥掌打飞了武器。
“瑟文!”
Neonate立刻推倒路其亚,然后将其向怪物丢去。
“臭小鬼!你也去给我喂怪物吧!”
“路其亚——”
瑟文飞身接住半空中的路其亚,这一来她的后背就毫无防备。怪物得此机会,号叫着划下利爪,雪白的背脊骤然被利爪撕裂,鲜血从伤口迸射而出。
“瑟文——”被怪物抓住的路其亚一见瑟文受伤,恼恨着痛哭着,以他不足为道的力量使劲踢踹着怪物。“混蛋混蛋——俺踢死你!俺踹死你!死混蛋死混球,你不是人——”
“啊——”怪物咬住路其亚的脖子,甜美的血液让它需求得更多。
“路其亚……”
原来这就是被吸血的感觉啊。浑身使不上劲,仿佛没有体重又轻飘飘的,对了……好像在梦里来着。哇……好漂亮的彩虹,好多好多的花,真暖和哦。爸爸、妈妈都在,好亲切的笑着,可是——瑟文、瑟文在哪里?这梦里没有瑟文——没有瑟文的梦,路其亚不需要……
突然,怪物把路其亚丢开。
发生了什么事?!
怪物仿佛非常痛苦,它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身体,或者更进一步的说是抓向自己体内的血管。原本甜美可口的血液流淌下去之后,竟然化作剧痛的毒棘,灼烧着体内的血液,也刺痛了血液流过的每一处。怪物疯狂地抓破了自己的肉身,浓稠的黑血流淌地到处都是,可这一切还不是结束。
瑟文抱起路其亚,远远地退开。
黑血流经之处开始燃烧,从第一滴开始,直至怪物的毛发。在众人的愕然下,最终它化成了灰烬,散于风中。
“混血种!!”Neonate以诅咒之声大叫着,传说的禁忌之子竟然存在,原来那是真的——禁忌之子将带来血族的火焚末日。传说就在此刻,此时此地,现身。
还来不及多说什么,Neonate被他一直看不起的人类从后割断了喉咙。
注视着巴德和人们的目光,瑟文知道有些话语是不需要语言也能表达的。他们眼中恐惧的对象除了血族,现在也加上了自己和路其亚。
此刻,白昼未尽,可是黑夜却已然逼近。
(此刻未曾发生,与过去无关,也与既定的未来不同。这是个独立于所知的一切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关于经历末日浩劫所幸存下来的人类与血族的故事。
以缜密的考虑来推敲这个故事,无疑是徒劳,就如它的开始本就建立在未曾发生的事件上,而其结束必定是像仲夏夜的一梦缥缈无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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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FC(first chapter):half-blooded(混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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