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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二)“这 ...

  •   (二)

      “这孩子竟是这般没用。”沈旭峰怒拍红木桌,刹时,上好的红木变得四分五裂,“学什么不成什么,你这般,让我怎么向武林众人交待!”

      沈昌珉隐忍着,不愿让眼中的莹光化为水珠,仍是咬住那彤云般娇艳的红唇,脸色却透着一丝青白。他自那日起,身子便一直觉得不适,丹田之中始终有着一抹怪异的感觉,不痛不痒,却是异常的难受。但他并没有向沈旭峰解释,只怕他听来觉得是他推托之辞进而更加看不起他。

      沈旭峰见他不答话只是懦弱地低着头,如蒲柳般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左手抚额,一下子似是苍老了几十岁:“罢了罢了,你下去吧。去见见你的母亲。”

      沈昌珉先是一喜,随即发现父亲话语之中的放弃和绝望,双腿一软便这么直直地跪了下来:“父亲,我会努力的,我真的会努力的。”

      沈旭峰看着年幼的孩子,突然想到他才只有十二岁,眼底闪过一抹慈光,随即便隐忍不见了:“去吧,孩子,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那一抹慈光却被眼光的沈昌珉发觉了,原来父亲还是爱我的。沈昌珉心中一暖,便更加坚决地举起左手:“父亲,我可以发誓,我一定会努力的。”

      为了那一抹慈光,他可以做任何的牺牲,包括去练那个他从来不敢兴趣的绝世武功,包括暂时忍着不去见他那从小最疼爱他的娘亲,包括,暂时忘记那道冷利的目光……

      夜如鬼魅般悄悄地到来,冷风徐吹,寒意透心。

      疼——好疼——

      沈昌珉紧紧地抚住胸口,而此刻他感觉他的心疼得仿佛要撕裂般。他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冷汗如雨般倾泻而下,湿透了他的衣襟。他白皙秀妍的脸蛋此刻正极度扭曲着,青紫交杂着,唇色更是惨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

      疼——谁来救救他——

      为什么会那么疼?为什么?

      他最近一直在努力习武,但每当稍有进步时,当初丹田的异样竟是转成胸口的痛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只觉手腕间一紧,脸颊便被贴向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的主人有着沉稳且坚毅的心跳声,呯呯呯,那极有节奏的心跳声竟然奇异地抚平了他胸口的剧痛。是谁?沈昌珉抬头,却看见一道幽光,也闪着一抹疑问看着他。

      脸颊一红,沈昌珉连忙推离的金在中的身子,自己却因体力耗尽而跌倒在地。

      金在中低咒一声,懊恼地上前抱起沈昌珉,将他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全然不似那盛怒中的脸孔般吓人,竟是体贴轻微的,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般。

      伸手抚去沈昌珉额上的冷汗,沉声问道:“你是怎么了?有什么病吗?”

      “你才有病呢?”沈昌珉不知为何,看到他竟觉心间一宽,便也不懂掩饰什么,直接骂了回去。

      这般真性情在金在中看来却如在闹别扭的孩子般,实在是可爱极了。双手似被浮铁所吸般,又抚上沈昌珉如绸缎般细腻柔嫩的肌肤,那触感竟是前所未有的好,让他一时难以回神。

      “把你的手拿开。”沈昌珉低嚷道,声音有些混沌。他,究竟在做什么?从来没有人这般抚摸过他,甚至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他是这少年的珍宝般。他不喜欢这种无力的感觉,那种陌生的心间的肿怅,溢向四肢的酥麻感。

      金在中身子一怔,立马闪电般的收回了手。他被沈昌珉身上的刺给刺到了,他的话语,仿佛他是什么毒物吧。呵,他忘了他是孽而他是赎,赎又怎么会忍受得了孽的触碰呢?

      沈昌珉立即反应了过来,他的话伤到了他。但话即出,他再收也不好,此刻两人只是默默对望着。他不了解,为什么他文弱的性格一旦触碰到这个桀骜的少年,立刻也会变得似刺猬般,坚起全身的防备。是在害怕吗?他在心中问着自己,害怕这个容易受伤的少年所带给他的影响,他,太轻易地影响了他。

      终于,心中的不忍还是战胜了理智,沈昌珉闪开了眼,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的碰触。”

      金在中看了沈昌珉许久,终于是按捺不住,上前执起他纤细的手腕,愣了愣,放进了被窝:“你好好休息吧。”他不喜欢他这般嬴弱的样子,非常的不喜欢。

      沈昌珉看着金在中离去的背影,被中的另一个手抚上了依然残留着余温的左手。

      魔教·地阙

      “白姨,你可对沈昌珉做过些什么?”虽然年仅十二,但金在中身上的凌利霸气却着实震撼住了白傲雪。

      白傲雪微微一怔,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道身影,和他是如此之相像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昌珉,身上有着白族人独有的金蚕蛊,难道不是白姨你做的?”白族直属苗族,善蛊,却也因这天赋异禀而在二十年前被灭全族。

      白傲雪听到金蚕蛊,眼中迸发了喜悦之光,随即小心翼翼地寻问道:“你是说,金蚕蛊?”

      金在中点头,看白傲雪如此吃惊之模样,终于确定了她的确是不知情。

      白傲雪如全身之力气被抽光了般,身子软了下来:“是她,是她,她还没有死。”

      金蚕蛊,白族的镇族之宝,当初两位嬷嬷分别带着她的她姐姐一起逃亡,如今数来已经有二十几年了。而之后,她竟然跟了灭她族的大仇人地阙阙主金佑天,而且是无名无份的,更加不敢去打听她姐姐如今何处,但她们姐妹情深,对于彼此的思念却从未断过,只是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中,被金在中这么一说,无限的愁丝涌上心头,竟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姨?”见白傲雪这般失态还是第一次,金在中有些心慌。自十年前他父亲死后,地阙一直由白傲雪在打理,甚至连带父母之职,把他拉扯长大,虽从未有过温情细语,却也是给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向来尊她的长辈,见她这般,也不好多问,只是想到沈昌珉那张苍白的小脸,终于还是心一横,“白姨,您知道金蚕蛊的解法?”

      白傲雪见金在中脸上的担心,心中一震,终于回过神来。她细细地打量着他有个的神色:“少主,你可是说沈昌珉中了金蚕蛊,而你想救他?”

      金在中听了这有些尖锐的问题,一时之间不知该是如何回答。撇开什么赎孽不说,沈昌珉是白,他是黑,救了他是否是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呢?

      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静得连一丝蝉鸣声都没有,只是窗外的梨花树被夜风吹得娑娑作响,却更突显出夜的寂静。梨树晃动的影子投影在窗上,如鬼魅的身影般,带着三分的妖异之感。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温暖的屋内,暗叹,最近他真是迷上跃窗了。

      金在中眼神复杂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五官愈发精致的沈昌珉,人说他是赎,他却觉得他是劫,是他金在中的劫。

      浅眠中的沈昌珉只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给他带来深深的压抑感。睁眼,只见金在中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那双墨似寒星的双眸,闪烁着一种他所不能理解的光芒。

      “你,怎么又来了?”沈昌珉立即翻身下床。

      “你可认识白欺霜?”金在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直问出他的疑问。

      “你认识我的娘亲?”沈昌珉心中一惊,不晓得他怎么会知道他娘亲的名字。白欺霜向来喜欢低调,除了沈家堡外,知道她姓名和长相的人是少之又少。

      “她是你娘?”金在中睁大了双眼,透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既然白欺霜是沈昌珉的母亲,又怎么会对她亲身儿子下蛊呢?

      “是的。”沈昌珉看着他瞬息万变的脸色,心中有着满腹的疑问,却不想开口问他,等着他自己来解答。

      “你知道不知道,你中了金蚕蛊?”金蚕蛊,闻名天下,被下蛊之人,内力全会被金蚕蛊所吸收,也就是说,永远也练不成绝世的武功。而当被寄生者聚集在丹田的内力越强劲,金蚕蛊也会越兴奋,最终导致心痛而裂,“你不能再练武功了,不然会害了你的命的。”

      沈昌珉笑了笑,摇头:“我不懂什么蛊不蛊的,我只知道我不能记父亲失望。”他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小脸上所展现的竟然是坚决,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坚决。

      金在中咬牙:“你就那么想杀了我这个孽吗?”心中一痛。

      沈昌珉微微一愣:“何为孽又何为赎呢?我从来不相信这些,也不知道武林中人为什么要如此之迷信。我练武只是为了不让我父亲失望而已,仅此。”

      “你不信?”金在中脸色有些泛白,“哼,从小被人捧为赎,你当然可以摆出一副慈悲的面孔,说着天下平等什么的。”

      沈昌珉看着他如此,不自觉的前进两步,轻轻握起金在中颤抖着冰冷的手:“我知道你身上的压力,赎孽之说,从小也一直伴着我,但那并不是光环,而是枷锁。不要怀疑自己。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人而已。”

      金在中听了他的话,顿时平静下来,身子也不在剧烈地颤抖。这个男孩,才十二岁,但在月光的照耀下,竟如仙人般的耀眼,周身散发着银色的淡淡光芒,使周遭的一切躁动都平静了下来。“赎”,他真的是赎。他该不该救他,救这个将会救世毁孽的赎?

      第一次,金在中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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