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中的猎豹》江涟滟

2、第一章 戏法

　　蛛网般的丝线上吊着十几枚铜钱，在一双灵巧的小黑手中轻轻晃动。
　　风起。杨花柳絮，一片片，一团团，仿佛飞散的落雪，从翡翠般的枝叶上飘飘荡荡，随风滚动在潮水一般汹涌的人群里。
　　锣鼓很脆耳地敲响。
　　透过铁墙一般的人群，根本听不清场子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孩，正拿着一张丝线网，吊数枚铜钱，玩丝灰悬线的把戏。只见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手脚却相当伶俐。男孩踏着鼓点将铜钱丝网转着圈子向大家展示，然后取出火石。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丝线一寸一寸烧尽。然而，那十枚铜钱却仍然完好无损地悬系在灰绳之上。男孩又挨个向周围炫耀，所观者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男孩抱拳致谢，愈加兴致盎扬。随后蹦跳着又开始表演烧手帕子的戏法。见他将一块蓝色绣白莲花的手帕折起四边，自有人过来向帕包内注水。可是那水偏又不洒。真可叫做滴水不漏。
　　男孩故意惊愕地叫了一声：“呀，帕子怎么会不漏水？看来这里面有鬼机关吧？嗯，等本家用火来烧烧看。”说着，将手帕放入水中一浸，稍稍一拧，点燃时，火势汹汹。
　　燃烧了半天，火苗越来越大，帕子看起来却好好的。男孩急了，跳将起来，用一根手指顶着帕子的中心旋转。夹带着整个正在燃烧的火苗，远看，就像一只明色火盘在空中奔走，那情态真是漂亮。
　　只听男孩又叫了一声：“哎呀！水鬼制不了，火妖我也奈何你不成！看打，看打！”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只金棒，把手帕挑起，舞得呼呼生风。这一次，伴着完美的鼓点，手帕不仅在棒上走，舞到兴处时，还从男孩的背上，肩上，臂上一一跳过。虽然带着火苗，男孩身上竟丝毫损伤不得。忽然火灭，再看那手帕，崭新如初。
　　霎时，掌声四起，铜钱急雨般从四面八方落下。
　　这时从外面走入三位红袍官员，便唤那变戏法的领头人过来，问：“你还有什么本事没有表演？”
　　领头人却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施礼道：“大人，都已向您展示过了。”
　　一名官员瞅了瞅，说：“听说，你不是还会引烟成字吗？怎么说完了。”
　　老者吃了一惊，但是不动声色，拜道：“大人，这个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别管我从哪里听说。今儿演好了这引烟成字，我马上就带你去见陛下。你发财的机会到了。”
　　老者强自按捺突如其来的惊喜，手指都颤了。一面后退，一面回道：“是，大人。请您慢慢欣赏这引烟成字。它不仅是我的独门绝枝，而且与那顷刻成莲之术相附相承。”
　　“哦？”官员眼前一亮：“看来今日，本官可是要大饱眼福了。”
　　老者便命在地上架起三面镂雕芍药花的大镜，背对背靠在一起。三道钢丝绳，从镜顶直上三棵近前的老槐树上。然后在绳前鼎炉内焚上一束细香。稍顷，幽雾在空中弥漫，接着向上缓缓而行，犹如细长的柳枝袅娜而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