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黑》狂人之口

3、少年不语（三）

　　我默默盯着讲台上的张子涵，她在讲几个容易出错的化学题。我忍不住拿她来和怪胎比较，来解释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因为怪胎长得好看？不不不，明显张子涵更好看。因为怪胎学习好？不不不，张子涵是化学课代表，学习应该是名列前茅的。那是因为什么呢？那双眼睛？我忍不住望向张子涵的眼睛，明明同样是黑色的瞳仁，却没有让人陷进去的感觉。
　　等等，我这不会是喜欢上怪胎吧。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暗笑自己真是荒谬。收起心思，认真听讲起来。
　　讲台上的张子涵瞄了一眼低头做题的董华，所谓的那双不会让人陷进去的黑瞳，似乎不轻易间变得，高深莫测。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我揉了揉微痛的脖子。真是做题做多了，颈椎都不好了。
　　我往后仰了仰头，后桌那怪胎突然靠了过来，说：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这句话像触发了什么机关，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有了窒息感，要溺亡了一般。记忆似乎像断了线一样，在脑内破破碎碎的闪过，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上课！”
　　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老师打开门，吹来一阵冷风。忍不住瑟瑟发抖。
　　自欺欺人么？切，别开玩笑了。
　　组长和同桌争论着一个简单的问题。唧唧歪歪的烦死了。我不想回头讨论，对怪胎已经厌恶至极了。她那双眼睛，看了就烦。
　　“你们知道家暴吗？”怪胎不轻易间开口了。切，无聊。
　　“家暴？话说前几天我爸知道我成绩后，拿起棍子来就要抡我，幸好我妈拦住了。不过我估计我爸也就是说说而已”同桌激动的回答她。无聊，无聊。
　　“是吗？没有更加严重？比如说”给我停下啊。
　　“比如说什么啊？”快停下啊！拜托了！
　　“掐脖子什么的。”
　　我被这句话一下子抛进了深海，冰冷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呼吸被迫中止。断裂的记忆从深处涌了出来。
　　明明已经被黑暗淹没，但眼前还是闪过画面。
　　黑色的记忆。
　　觉得很吵，身上无缘无故痛了起来，脖子似乎被人掐住，或者只是被水淹没窒息了吧。
　　非常
　　“砰！”
　　“给我认真听讲啊。都跑神的话还参加中考么！”
　　我无神的望着老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浑浑噩噩的过完一个中午，但对回家产生了恐惧。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开门之前，脑海中晃过这句话。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阳光充满整个屋子，暖暖的。
　　切，恶作剧啊。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下午第一节课上体育，我无奈的捧着一堆跳绳走向操场。嬉笑的男生跑跳着从我身边经过。
　　风还是冷的，树还是没有芽的，天还是灰的。
　　但这次体育老师高兴，让我们跑完三圈自由练习。但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啊，跑完三圈就回教室了。
　　走在校园里，偶尔听见一两句读书声。转了个弯，走上楼梯。
　　“喂，董华。”
　　我转过头，入眼的是那双黑色眼睛——怪胎。
　　我很想就这样走掉，但迈不开腿。
　　“你也意识到了吧，你在关注我，或者说你在观察我。”
　　少女的声音伴随一阵阵冷风向我袭来。
　　“但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家伙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真是自作多情，她
　　“因为啊，我们身上有同样的味道，来自于地狱的腐烂潮湿的味道。”
　　她说完这句话，我似乎闻到了，那股味道，但有点暖暖的。就像，就像家里的味道。
　　完了。
　　要陷进去了。
　　要说家里那种暖暖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记不清了，总记得老爸那时拼命的掐我脖子，在我以为要死的时候，他松手了。现在想起来，那时要是让他掐死该多好。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疼，很疼。
　　这么说的话，今上午回家时。妈妈想要自杀来着呢。大概是要自杀吧，拿刀子割自己的手腕。然后，妈妈她，在欣慰的笑容中倒下了。
　　“为什么妈妈不带我一块走啊。”那时我这样想到。
　　我尝试拿起刀子重复妈妈的动作，但是啊，但是啊，比起痛苦对死亡更加恐惧。因为，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很多很多。
　　那为什么不说话呢。有时说话会换来更大的疼痛，痛时说话也会换来更大的疼痛。渐渐地，忘记了怎么说话。
　　我，还是企望光明的吧。但是，也许光明真正降临时，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吧。
　　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活着，好累
　　我无力的靠着墙滑了下去，闭上眼睛。
　　整个人陷入无尽的黑暗。
　　“喂，董华。”
　　为什么要叫我啊。我疲惫的睁开眼。
　　“不要试试么？”
　　试什么啊。这个怪胎女聒噪死了。
　　“试着继续去看看这个世界。”
　　“不然，黑暗就把它吞噬了。”
　　“被攥着脖子的感觉不好受吧。”
　　少女的声音伴随着冷风袭来。她迎着光，阳光把黑发映成金色。红白相间的校服把她映衬成一只恶魔。没有戴眼镜，黑色眼睛把我瞬间拉进深渊。地狱的大门，在那一刻敞开了，扑面而来的冷意将我包裹，却又有些奇怪，暖暖的。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回不去了。
　　无法正常了吧。
　　我突然意识到亚洲人这双特有的黑色的眼睛的恐怖。是望不到底的黑色，不是其他华丽引人注目的颜色。那双瞳仁只是看着你，你似乎就坠进了无尽的深渊。
　　“你，是谁？”我忍不住问出口。
　　“我吗？”
　　“我想，你可以把我叫做：涅黑。”

　　尾声：微寒的春风划过光秃的枝桠，在校园上空漫步。阳光在玻璃的分解中散成七色，而少年在七色中留下了一句：“你好。”

　　少年不语（完）

　　赠品：

　　不言不语的少年
　　脖子上开满罪恶的花
　　残缺的身体
　　破碎的心灵
　　来一起陷入黑暗吧
　　校园的角落洒满罪恶的钟声
　　咚，咚，咚
　　又敲响了谁的罪恶
　　涅槃重生的少女把我拉进深渊
　　坠入黑暗，坠入黑暗
　　血红色的笔迹
　　划下对对错错
　　为什么你不拯救我
　　为什么无人拯救我
　　震动的血液又开始震动
　　是谁又唱起那破晓之歌
　　啊，少年不语
　　啊，少年不语

　　盒子：
　　少年不语
　　——我立于黑暗之中，等待光明。
　　少女写完最后一笔，微微叹了口气。心想，如果有些人真的发挥了作用的话，那个少年，也不必如此痛苦吧，像被戏耍一样。罢了，这又何尝不是那个人的风格呢。

作者有话说

　　作者唠叨：其实这个少年不语是有原型的，但我加入了自己的脑洞和夸张。
请善待你我身边有些奇怪的孩子，谁知道他背后又开满了多少罪恶的花朵。
话说，初四作者真上过。地区问题，小学五年初中四年，怕自己写着写着搞混了，就不写初三，直接写初四了。就这样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