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黑》狂人之口

2、少年不语（二） 初春的暖阳

　　初春的暖阳慵懒的洒在操场上，北方特有的干燥的冷空气还没有消失殆尽。跑起来鼻翼里尽是冷意。树木似乎忘记了抽芽，也见不得几棵嫩草，一切还是灰蒙蒙的样子，没有生机。手脚被冻得有些僵硬，有些人脸颊被冻得通红。不想吸入冷气，却又不得不大口吸进。
　　那怪胎似乎很不擅长体育，张嘴尽力呼吸着。步伐凌乱，堪堪跟上前面的人。眼镜在鼻梁上微跳，发丝微晃。想起刚刚的对视，我抿起嘴唇，默默加快步伐。
　　跑了半天，终于有了一会儿休息时间。我远离人群，独自站在一颗树下面。没安宁几分钟，麻烦来了。班里为首的几个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嬉笑着叫我“幽灵”。我低头抿着嘴不说话，灼热的视线看的我十分不自在，忍不住捏紧拳头。他们并没有对我动过手，但视线和话语毁掉一个人已经足够了。我低垂着脸，紧咬着唇。不明白他们为何总是针对我。我是不说话也不笑，可每个人总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吧。奇怪了一点，又不是罪恶。
　　“哎，张子涵你看他们又去欺负董华了。”
　　“嗯。”少女抿着嘴看着，漆黑的眼睛凝望着。最终默默叹了口气，转头寻找什么。
　　“找什么呢？”
　　“没事。”
　　“要不要去找老师啊，董华这样太可怜了。”

　　下课铃终于响了起来，我拿起跳绳转身欲走，却被拦住。
　　“哎，董华，我们桌洞没空了，帮忙把跳绳放你那里呗。”话音刚落，手里就多了五六根跳绳。那些人早已走远，我垂了垂眼皮，就抱着跳绳回到教室。
　　把桌洞的书拿出大半，才把跳绳塞了进去。望了一眼快被撑破的书包，叹了口气，把书死命往里塞。我处于半蹲状态，不小心碰到了桌椅，身子晃了晃，有些狼狈。后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眼神暗了暗，切，怪胎。
　　下节课上课前老王把我叫了出去。我自我感觉自己这次考得不错，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老王一脸凝重，问：“你被同学欺负了？”
　　我摇了摇头。
　　老王明显松了口气，说：“最近学习不要松懈。一次考好了”
　　我不耐烦的一直点头。
　　这一周就这样子昏昏沉沉的过去了。
　　周一大清早被绑在操场上升旗，好巧不巧正好挨着怪胎。几只麻雀在灰秃秃的枝桠上叫着。早上的寒气格外袭人。我往衣服里缩了缩，哎，穿少了。有些郁闷的听着演讲的人介绍学校的心理活动社。说的让人感觉无比高大上，前途辉煌。
　　“噗，真有他说的那么好？”
　　“别听他瞎扯，就是个幌子。我上次去看来，就一个破教室换上了心理活动社的牌子。什么关心学生心理健康，关心学生成长，瞎说好听的而已。”
　　“不是吧，总有作用吧。”
　　“哎呀，咱学校，只关注成绩而已啦。”
　　心理活动社么？啧，说得好听。我在心里默默鄙夷，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肯定没作用吧，因为啊，有些人还处在黑暗之中吧。”孙明莹用很小的声音说着。
　　我微微一震，感觉什么东西漫上心头，顿时四肢发冷。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依次带回。”
　　我没敢看怪胎，逃回教室。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十分莫名其妙但又恐惧。
　　少女眯眼望着少年的背影，镜片掩下眼底的黑暗。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快点进入正题吧少女这样心想。
　　过度的慌张让我跑错了楼层，恰好跑到有心理活动教室的那一层。我纠结了一会，还是迈开步子。
　　像普通教室一样，如果不是门牌上写着心理活动教室，根本区分不出来。门紧关着，无人打扫的门前全是灰尘，和稀稀拉拉的脚印。
　　叹了口气，我默默往回走。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叹气，但总觉得有什么在心里已经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