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药人（上） 这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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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耀，漂亮狠厉却又带着一分独有的淡然，紧紧抿着的嘴唇和高挺的鼻梁，加上嘴边猩红的血迹……和自己记忆里那个最初最初的少年终于重叠得一分不差。
孔仪凝觉得听见了她的心脏在说，“完蛋了。”
十年后她还是喜欢着那个修为停滞的少年，然而发现此时的他竟然还是那样，果然是喜欢了吧？这份少女的情思再不能以幻想的理由逃避了吧？
目光在青年的脸上留恋，孔仪凝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神有多露骨。
席雾肆反应了过来，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咬着匕首想问她为何在此，此地是哪里。
“仪凝？你在做什么？”
孔仪凝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画卷放到地面贴好。
席雾肆看着眼前重新出现的洞壁，猜想这幅画应该是障眼法诀。
他屏气凝神，不敢泄露丝毫气息。
因为这道声音……明明就是之前把净台喊出去的那位！
孔仪凝看向来人，擦了擦手，恭敬地说道：“师父！”
天冬不在意的扫了一眼她站着的地方，和蔼地朝她招招手，“仪凝啊，你先在这里坐坐，师父和净台峰主还要叙旧一会儿。”
“……是。师父放心，仪凝在外头不会给师父丢人！”孔仪凝就是被天冬直接招进了内门的，她一直不懂，为何自己修炼资质一般，侍弄药草也不是很厉害，当年师父是如何看中了她的呢？然而疑问终究只是她夜半时的乱想，天冬这些年待她毫无保留，恩重如山，她自然不会提出来。
孔仪凝走到天冬身边，眼里满是孺慕之情。
天冬满意地点点头，“此地不是孤草园，你虽然无聊，却在此歇息罢，勿要走动。”
“师父和峰主叙旧，为何要带仪凝来？”
“这个嘛……带着你来才是最关键的。”
孔仪凝的修为也好几年没动静了，她听见这话感激的欲朝天冬行礼。
天冬拦住她，笑了笑，“礼就罢了，你为我求得寒星草，其中困难为师看在心里。师徒之间，何必如此？”
孔仪凝目送着天冬远去，她才走回来，小心地拿开画卷，通过神识传声道：“席师弟，你怎么在此？而且……”说着说着她就羞红了脸。
席雾肆不知道孔仪凝做什么去了，还在想着这障眼法诀之精妙，听闻她的疑问，吐出了匕首，“说来话长……还请师姐先帮我把这带子解了。”
“师弟这是——”孔仪凝一边解开腰带，一边心中生疑，然而想起她在席雾肆心中不过是几面之缘的师姐，又闭上了嘴。
甩了甩酸疼的手腕，席雾肆发现净台施的法决还没消散，灵力被强行堵住，他根本无法调动。
“师姐，这里是……？我找到一废弃小道，结果就到了这里了。”
掩下心中失望，孔仪凝回答道：“师父带我来拜见净台老祖……听说这位老祖十分赏识师弟的。”
“赏识？”席雾肆双手捏成了拳，阴狠的表情一闪而过，“那师姐……”
席雾肆踢起匕首往后方扔去，自以为悄无声息追过来的那个男孩躲闪不及，捂着腹部倒了下来。
孔仪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顺手就帮席雾肆封住了那人的口舌。
“你到底……”孔仪凝看了看手里的腰带，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席雾肆朝她歉意一笑，先把这男童打晕了放到一边，搜了他的乾坤袋——竟然没有绑定神识，找出一件不大合身的衣服穿上。
“师弟的灵力被封住了？”孔仪凝柳眉皱起，在乾坤袋里翻找了一圈，担忧地看向他：“只有些缓解的法子，师弟至少还得有六个时辰不能使用灵力。”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妥，孔仪凝还是在屋子外设下了禁制。
席雾肆对孔仪凝很感激，把手伸出来让她试试，“今日多谢师姐了。”
低着头细心地梳理着席雾肆的灵力，孔仪凝觉得心里甜丝丝的，能被允许碰触灵力脉门……席师弟是不是也对她有不一般的感情呢？
“师弟不上来么？”
“不了，灵力未恢复前我不如在此……还得请师姐帮忙遮掩一二。”席雾肆踢了踢脚边的男童，见他没有反应，心中的烦躁才减少了一点。
“师姐有什么想要的么？我不日就往芜城去了。”
孔仪凝一直推说不要，见席雾肆态度坚决，咬唇想了想说道：“听说扬州的柳树极好的，师弟有心，便取一枝来。”
知道她说的柳枝是指一种和柳条形状相似的草药，在芜城附近产出，对金丹期修士的经脉拓宽帮助相当大，虽然困难也不是拿不到，席雾肆点点头。
……对不住了，这样才更加安全啊。席雾肆收回了手，见孔仪凝把画卷重新贴好，看着头顶的泥土原地坐下调整身体。万一孔仪凝泄露了他的“去向”，也能挡一挡；他既然去不了芜城，在拍卖阁或者别的地方得了也行。
孔仪凝只是在此无事可做，发觉地面有一块地方比旁边厚了两张纸的样子，蹲下摸了摸，谁想就能打开，还撞见了席雾肆。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席雾肆和净台有不可得知的秘密，而且她的心跳得很厉害，仿佛师父带她来也藏着什么阴谋——
孔仪凝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恶意揣度甩出去。师父待她情如父女，自己天赋不高也从未嫌弃，此次前来更是为了她的修为……孔仪凝啊孔仪凝，你再这么想，简直是不孝不义之人！
她坐在凳子上，一会儿担忧席雾肆惹上了什么麻烦，一会儿猜测师父，说是度日如年一点不为过。
再看净台这边，他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看见天冬药罐子似的慢悠悠走进来，腹中怒火、□□一齐涌上来，低声喝道：“怎么这么慢！”
天冬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小跑着过来，坐在下首，讨好地答道：“我不放心我那徒弟，好在她素来以我为主……让师兄等着，是我不对。”
净台脑海里还留着席雾肆被自己压在地上的情态，心思有一半不在这里，胡乱摆摆手，道：“继续说罢。……你要我峰一位女弟子做什么？还指名道姓的。既是苏师弟的爱徒，我虽是峰主，也不好过界指使。”
天冬听到这里知道净台也心动了，凑上前道：“当年便是托了您的指点，收下了我那傻徒弟。这些年天材地宝我也暗中明里给她喂了不少，试药时也让她在旁，总算没有浪费她先天药人的资质。……嘿嘿，师兄知道我的，我修为停滞很久了，等峰主退下来，必然轮不到我当峰主……”
“所以，你下定决心用了你弟子？好冲击金丹后期以及大圆满？”
“哪里敢独吞！师兄的情我还没还呢，等把她做成了极品大补丹药，一半是要送给您的。”
净台给面子的点点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清高冷淡的外表让天冬心里很不舒服。
“然而仪凝是作为内门弟子记载在册的，少一个外门的掌门未必有空追究，内门不是他也有执法堂的金老头死缠上来……嘿嘿，愚弟想着师兄这里可有和那丫头身材样貌差不多的，随便派个任务让她出去，我等在中周旋一番，就成了我可怜的弟子历练而死，而师兄这的那位弟子一直在门派里……”天冬这人面相萎靡，倒也还算老实，谁知道在有关自身修为前途的事上也如此狠心！
净台有些意动，但顾忌张风行的行事作风，并没有张口应下来。
“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仪凝那丫头，真真一副难得的药人体质，百毒不侵，元阴未破，把她血肉精气融进这些年我收集的药材里，制成两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丹丸，妙极！”天冬也有可怜之处，他资质不高，勉强到了金丹，自然渴求更进一步，永生不老。
净台的手指在桌面上滑过，他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就当帮师弟的忙了。幸好苏师弟闭关冲击金丹后期，他那弟子无所依靠，我……她也不用回来了。师弟心肠好，还不愿牵连他人，可是那女子若在，难免被人察觉。苏师弟一闭关就是五十年，五十年里他怎么能保证弟子的死活？”这话有净台的考量，他修为只是金丹却能担任一峰之主，不过是此峰最为弱小，矮子里拔高子；姓苏的小子年纪比他小，资质更好，万一将来结婴成功……且看看这位在他心中分量极重的女子死了，如何打击他！
天冬擦了擦手心的汗，又问道：“可是如此，执法堂难免会察觉——”
净台漫不经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就不需师弟担心了。……如何迫不及待今日就带了药人来？在门派外解决了她不是更好？”他舔了舔唇，迫不及待要回去。
听到这个，天冬哭丧着脸，“还是两百年前孤草园一位金丹修士的原因，自此掌门对我们和百炼峰都限制了出行……加上峰主一味死忠于张风行——”
净台冷笑一声，不做评价。
“那就快开始吧……想来你找到我这，不单是求我遮掩吧？炼制此种丹药有违天道，我的功法正好能阻挡，对吧？”
天冬站起来，朝他千恩万谢的，“什么也瞒不过师兄，要说师兄能担任十二峰之一的峰主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药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