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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入瓮(三) 何为正 ...

  •   何为正道?何为偏门?

      有人血债压身、忘恩负义,却升天证道;

      有的万年传承,众派之尊,谁想一朝承灭门灾祸!

      须知这修仙界实力为尊,管它天地仁义,统统拿一句“不违本心”便可躲过天道惩戒!还要这道义何用!诡术兴盛,人心不古,德行崩坏,谁持公道?谁持公道?谁持公道!

      红漆牌坊互相交叠,从白雾中露出的边边角角渐渐褪去了红色,斑驳的原木虫蛀遍布,仿佛是从远古时空里偷来的,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味。

      广场中央两个人影重叠,站在地上的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实则实力强劲,一把抓住另一人的脖子把他提离了地面。感受到手掌下血管的收缩和舒张,仿佛能激起对血的渴望,他歪了歪头,加大了劲道。

      脚不沾地的那个青年突然发动进攻,四周尘土飞扬,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分开了,原先处于优势的男修反而捂着嘴一个劲咳嗽,继而面部狰狞地拿手抠挖着喉咙。

      席雾肆摸了摸脖子,炽热阴狠的感觉仍然残留着。起初他低估了此人的近战能力,未想到一个金属性的道修于体术上更加精熟,才被抓住。

      《长松诀》的第二招——凌霜,凭着他筑基初期的灵力储备,一招发动就能消耗三分之一的灵力,实在不值当。尽管凌霜威力大,能迅速冻结对方的生命力,他自从出关以来还是第一次使用。

      男修恢复了不少,好容易吐出来几块拳头大小的暗黄色土块,面色很是难看。检查到经脉内灵力流转之滞涩,他眯了眯眼眸,再次对上席雾肆,手下招数招招狠厉更甚之前。

      对手用一张绣纹精致的细麻布包裹起了头发和下巴,方才被席雾肆攻击,于凌乱中麻布散开了一些。看着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到在哪里见过的脸和一头银色的漂亮的长发,席雾肆有瞬间的失神。

      对手一拳砸过来,他没有来得及躲避,被打中了腹部,顿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换了顺序,幸而他早就不食五谷,只是吐了一点混着血的唾液。

      男修乘胜追击,拳头和腿击像是根本不费力气地落下,席雾肆纵是有些近战经验和灵活的身段,还是活活受了不少皮肉伤。饱含金属性的灵气被拳头砸入了内脏,遇到竭力反抗的土灵气,二者直接在席雾肆的身体里打起架,阵阵刺痛绞得他注意力涣散了。

      世上体道兼修的人极为少见,想不到在此有机会遇上!

      对手长了张很有优势的脸,哪怕有一头异于常人的银色长发,也很容易夺去他人的心神;战场上只要有几息的恍惚,对上高手,就是致命的危险根源。席雾肆亦不禁赞叹此人光华夺目,三分阴冷也难以抹去最初的印象——

      “好看么?”男修不声不响的问了一句,说完还附赠一个冰雪融化般的微笑。

      皮下几千个细小的肌肉组织在多少次的练习后组成的模样,挑不出差错,甚至能掌握好光线的比例,以最好的角度呈现出来。

      席雾肆却想到了同为金灵根的路师兄,抿了抿唇,“不好看。”说话间祭出了吞星,依地势吸取灵气,转化为有形的漩涡将男修整个人都覆盖了。

      破损的土双环尽到了最后的使命,被抛入了漩涡企图重伤对手。

      天空中初具规模的星图渐渐消失,地面深陷了好大一块,仿佛有个圆锥按了进去,最深处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席雾肆的手一碰到土双环,铜环就风化了,混杂在微风中归入了尘土。修仙二十年,还真没有一件法宝能在他手里留得久一些。

      长时间的对战使他格外疲倦,一旦有松懈的意思就难以克制,席雾肆看着坑底久久没有反应,便转身打算稍作休息,为最后一战准备——

      脚步停下,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直立起来了,心悸的感觉传达到识海,他心说不好,却仍没来得及转身——余光扫到了一抹银色,沾着些许尘土和一丝鲜血——背上被什么钝器直接捅破,血液都没来及喷涌而出,他慢慢的低下头,看见了一只纤细苍白的手。

      “哇——”席雾肆吐出一口血,因为蹲下的动作身体和那只手抽离了,鲜血不要钱的往外涌流,一大团一大团地流进了地面。

      意识变得模糊,耳边全是放大了好几倍的风声,血液流出的声响竟然也能听见……

      男修见状,毫不停滞地运掌,打算一击解决了这场打斗——

      他的身体状况也很不好看,只是勉强撑着一口气反转了局势罢了。

      透明的罩子被敲开了一个小口子,一把金属锥子再往上面砸了五下,裂纹从这个小口出发,遍布了大半的罩子。

      满脸不耐的万象挠了挠停在耳朵上的小蝴蝶,却因为鲁莽一爪子把蝴蝶按死在了地上,不由懵了,嚼了一半的果子掉了也不心疼。

      路百晏把定向金锥扯出来,换了一叠爆破符放进裂缝,低声喝道,“破!”

      “何人在此放肆!”一道灵气盘旋而上,将爆破符撕裂。

      眼见着就能进去,却半路被人阻挠,在场的几个修士都叹了一口气。

      路百晏看见一个白面中年修士站在罩子里,面露怒气,形色匆忙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毫无知觉。

      这个白面修士自然是钟净思,他见外面四个修士身上皆穿着昆仑的袍子,不由忧虑,计上心来,立刻变了脸拱手道:“我在此闭关修炼,故设防护罩防御野兽,不知各位道友如何闯入我洞府?”

      路百晏身后一高壮男子抢先答道:“莫非此地不是次化山河?”

      “王獴!”另两个男修不赞同的朝他看去,他们长的一模一样,看来是一对同胞兄弟。

      钟净思立刻变了脸,不但阴沉而且有些底气不足。昆仑派的人结伙来此,又在他们把次化山河的阵法撤去之后,想必是得了消息来破坏的了。想到上头交代的任务,这个老实人第一次露出了狡诈的神情,一边补好了裂缝,复又放置了一枚幽蓝色的宝石在原先缺口处,一边匆匆遁地跑了。

      “别跑!”王獴站在外头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此地设置了修为限制,吾等都是金丹修士,不破了这罩子无法进入,可是——这是什么东西?”同胞兄弟里的一个走上前,凑近了看那内里流光的蓝色宝石。他们一个名姜珍一个名姜奇,皆是金丹初期修为的内门弟子。

      席雾肆发现系统没有提示,便把视线投向一旁懊恼着的万象。

      万象见这四个修士都盯着自己,顿时感觉回到了以前称霸一方的时代,撇了撇嘴:“一群没见识的,连长门的护派石都认不出了。”

      长门?路百呀不禁想起了五年前在青云大会的事。

      “破区区一块护派石简单得很,若我还是化神修为,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姜珍苦笑地看了看他们几个。

      万象啧了一声,“我话还没说完呢,若是我现在修为,加上你们几个还是可以破解的。”

      “还是快些吧,恐怕我们稍微慢了,那修士就转移了地方了。”系统里突然浮现了两条消息,他点开,发现原先的任务状态已经变成了限时任务,方知要加紧时间……等等,这一条是什么?

      路百晏一边辅助万象破解护派石,一边看着系统的消息皱起了眉。

      [席雾肆对您的好感下降-1]

      我……去。他只是接了一个看上去很好完成的支线任务,不但好几年都完不成不说,还间接性倒扣进度……有两种可能,一是系统出现故障了,那么他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一是席雾肆在附近……他到底对自己怎么不满?!明明五年没见,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到来就会不喜么?

      脑海里不觉拼出一张笑的傻兮兮的脸,路百晏心下更加厌恶:面上一套底下一套的家伙。

      钟净思飞快地冲进了广场中央,见周身都被雾气隐藏了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镜:同样的牌坊群,两个修士互相保持距离,皆身被重创,面色苍白,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一刻的平衡。他不知该不该这时就下手,但外头那几个金丹期修士和那只凶兽虎视眈眈……

      铜镜里的黑发青年明显受了更重的伤,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拿着星盘,其实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让他失去意识。

      而另一个银发修士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失了一只左手,浓稠的鲜血顺着衣袖滴落。

      这两个他认为都是好苗子,一直保持着关注,却没料到会遇上……如果真的受了重创也许就救不回来了!钟净思当机立断,双手结印放在地面上,周围的牌坊突然发出了轰鸣声,以牌坊为起点地面开始出现裂缝,直至到达高塔。

      修士们纷纷涌出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多时就吵成了一片。

      路百晏耳鸣很久了,他砍断了那人的左手后就再也不能动弹,失血过多使他昏昏沉沉的,冰凉的身体、滚烫的脸,眼前的事物都成了虚影和张张可怖的幻觉。很久之前他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但那是过度兴奋和害怕造成的,远没有此次严重。

      耳畔似有哀鸣,低回婉转,柔顺的贴着他的身体,缓缓的钻入脑部,消磨着识海的意志。

      接着是海浪翻滚的声音,捎来了咸海独有的盐味和空灵。

      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柔的抚上了他的胸膛,贴着他的心脏悄悄的呢喃了一句。

      席雾肆的眸子里失去了光泽和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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