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其辱》久殷宁

5、05 同床共枕

　　第二天早晨白言谨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中睁开眼睛，一大两小正坐在床边守着他，他注意到白团团身上穿着和畅畅一样款式衣服，两张红彤彤嫩嘟嘟的小脸精致可爱。

　　秦白墨一边防着白团团不从床上掉下去一边说：“不要吵到爹地睡觉。”白团团也像模像样的把食指竖在嘴边，轻轻的发出一声“嘘”。

　　畅畅就安静地坐在一旁，一手拉着团团的肉掌，一手紧紧抓住白言谨的大拇指，小脸上全是认真，一心一意等他起床。

　　白言谨醒来就看到这幅画面，一时有些呆住。

　　父慈子孝的感觉让他眼眶有点感动，下一秒理智却告诉他这种情绪只是错觉。

　　敛了敛眼神，他转瞬又变成那个似乎有点难以接近的白言谨，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两个小孩看到白言谨醒过来，马上扑过去一边一个亲他脸颊，奶声奶气地说：“爹地，早安。”

　　白言谨一手搂住一个，木阿木阿地好好亲了几口。

　　他眼神变换没能逃开秦白墨的眼睛，三十好几快四十的大男人居然在那一刻感觉到一丝委屈。

　　秦白墨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这么不招人待见。千万思绪一闪而过，秦白墨脸上仍毫不显露地说：“咱俩快两年没同床，昨晚睡得怎么样吗？”

　　白言谨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秦白墨为什么要特地指出同床这两个字，不过是在警告自己罢了，心里再恶心白言谨也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错”。

　　要说耍性子，一次两次秦白墨还能受着，可是这人从昨天见面开始就是这幅冷淡的表情，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总得放着哄两天。只是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他心烦意乱、忍不住有些焦躁。

　　不过他知道要是自己急了那就真的完了，坐那平复一会儿，低沉着声音开口道：“先吃早餐吧，一会再玩。”接着一手一个把两个闹腾的小豆丁给抱到餐桌边坐好。

　　四个人安静的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过白言谨一个人要喂两个孩子，一顿饭下来也就吃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早餐后，秦白墨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交代白言谨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一个人别带着两个孩子瞎跑，等他忙完再来陪他们。

　　白言谨不置可否，昨天有些伤着没处理，他也没那心思带着两个孩子在大太阳底下转，就带着两个孩子在秦白墨的公寓酒店里玩。

　　看着兄弟俩玩得不亦乐乎，他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至于他和秦白墨之间那些糟心事，他很乌龟地把自己缩进了壳儿里，能拖一会是一会。

　　从见到秦白墨那一刻起，他心里的那只鼓就没消停过。别说与秦白墨对峙，就是稀疏平常的和他共处一室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抑制住内心压抑的诸多情绪。

　　一整天的时间里，秦白墨都在会客厅里忙个不停，只听见电话铃声不断，午饭都没时间陪着他们一起吃。偶尔得空的时候就进来看上一眼，然后转头又马上出去接电话。隔壁传来的谈话声源源不断，间歇还有几句争吵，不过白言谨现在没心思去问他那些事情。

　　到了六点多的时候，秦白墨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走进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吃晚餐吧。”

　　两个孩子早就嚷嚷着饿了，之前秦白墨交待过今晚出去吃，也就只能一直等着。

　　收拾完东西之后，白言谨带着两个孩子先下楼去了。到了楼下之后才发现换了一辆GMC保姆车，后座装上了两个儿童座椅。

　　他向四周望了望，找到正站在稍远一点接电话的秦白墨，正好这时秦白墨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勾着唇角冲他笑了一下，白言谨这次没避开，直到秦白墨挂了电话走过来。

　　在路上的时候，秦白墨跟他聊起了陈庄，他不知道白言谨那天和陈庄发生过不愉快，神情也显得几分轻松：“要不是陈庄，我可能还不会找到你。前天刚到滨海的时候，和影视公司那几个老总开了个进度会。陈庄本来是财务经理，但他是滨市本地人，所以场地那块干脆交给了他办，汇报的时候他满肚子苦水，说选好的取景场地因为老板不同意迟迟没有进展。我就问了问老板是谁，他说姓白，带着个孩子。当时我在想，会是你吗？”

　　说到这，秦白墨停下来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扭指头白言谨，说：“你说这陈庄是不是月老派来的给咱俩牵红线、续缘分？”

　　白言谨撇了撇嘴角，语气有些讽刺：“你什么时候信这玩意儿了？”

　　秦白墨见他没有不搭理自己，比他预想得已经好很多，于是望着白言谨的眼睛颇有些正经地说：“至少你现在坐在我身边，我就信了。”

　　白言谨看着他凑过来的脸，竟然一时有些转不开眼睛，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火辣辣一片热。

　　白言谨察觉到自己看着他发起呆来后瞬间恼羞成怒，拿着车窗折腾，一遍遍开了关、关了开，坐在他旁边的白团团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秦白墨提醒他孩子吹风要感冒了，才停下来不再抽风。

　　秦白墨看他这炸了毛又没地儿撒野的模样，几乎有些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结果就是又招来白言谨的一个白眼。

　　到酒店的时候，陈庄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秦白墨身后跟着人走进来，一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一头雾水摸不清秦白墨到底想干什么。

　　在不清楚情况的情形下，陈庄不敢贸然开口，只是谨慎地寒暄了几句。

　　等到菜上齐了之后，秦白墨举着酒杯敬他：“陈经理，得幸于你我们一家子四口才能够团圆，这一杯我敬你。”说完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

　　看着坐在一边专心喂孩子的白言谨，陈庄脑子里转了几转，终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难怪那天向林总汇报情况是让自己多加注意这个姓白的，先前还摸不着头脑，现在才知道这其中有隐情，林总之前提起过秦白墨的同性恋人就是他。

　　想起那天和白言谨的冲突，他额头有些冒冷汗。不过看眼前这架势，秦白墨又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可见白言谨并没有把那天的事告诉秦白墨。相反，自己还误打误撞让秦白墨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

　　陈庄想通之后，知道事情也就变得简单起来。他明白目前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白言谨，于是站起身，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只有他俩能听懂的话，郑重地道了个歉之后干脆地干了一杯白酒。

　　白言谨知道那天那事儿自己是冲着“浩宇”这两个字儿去的，确实有点对不起人家，就也端起酒杯堪堪的喝了一半，两个人之间那点事儿就算过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到最后秦白墨知道白言谨开始有点不耐烦，几句场面话后就说“时间不早了，孩子得休息”就带着白言谨回了酒店。

　　陈庄明白今天虽然没给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但是以后自己办起事情来也算是有所倚靠了。于是很痛快的把人送走，转身又给人打了个电话。

　　回到酒店之后，白言谨带着两个犯困的孩子直奔浴室洗漱，秦白墨又回到他那文件堆里泡着。

　　等他从文件里抬起头来时，已经快十点半了。畅畅和团团早早的就在次卧室里睡下，白言谨也洗漱完坐在次卧里的沙发上，插着耳机玩游戏。

　　他走过去看了看两个可爱的儿子，每人脸上捏了捏才走到白言谨身边看他玩游戏。

　　白言谨玩得游戏叫荣耀王者，挺火的一款手游。以前在家的时候，他就经常拉着秦白墨一起，陪他开黑、升级，经常把秦白墨坑得无法无天。

　　秦白墨不爱玩这些容易让人沉溺的网络游戏，不过他觉得挺有意思的是白言谨明明在其他方面都挺擅长，怎么到了全国绝大部分男性的强项中就傻得一塌糊涂，经常在他开着平板电脑看文件的时候跑过来可怜巴巴的告状，说他又被人杀得多惨，非嚷着让自己给他报仇。

　　这不，死亡已经20了，看他的表情也已经处在要炸毛的边缘。

　　秦白墨有些看不过去，趁着原地复活的时候一把拿过手机开始虐杀对方，最后还拿了个MVP。

　　白言谨一开始还不乐意他抢自己手机，看着看着又有些入迷，到最后一脸崇拜的望着屏幕，兴奋得脸都红了。

　　秦白墨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伸手又把手机抢了过来放在手边的圆桌上，说：“不早了，过去睡觉。”

　　白言谨终于从游戏里回过神来，收了耳机，冷淡地说：“你走吧，我睡这儿。”

　　秦白墨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多说，直接把手伸到他膝弯，抱起人就走：“别跟我闹，你那睡姿不得把儿子压死，也就我受得了你。”

　　“谁他妈要你受啦？秦白墨，你把我放下来…你听到没有，秦白墨！”

　　不管他怎么挣扎秦白墨都不理会，大步大步朝主卧走。白言谨这时候闹急了，张嘴就狠狠地咬在秦白墨的肩膀上。昨天自己睡得不省人事，但今天清醒的情况下绝不能再次和秦白墨睡一张床。

　　秦白墨疼得“嘶”了一声，手还是死死拽着白言谨的腰和腿，顺便腾出空来在他屁股上“啪”的扇了一巴掌，有点怒了：“安分点。”

　　拍完就把人扔在床上，走过去把门反锁了。

　　白言谨气极了，这么大人被打屁股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脸蛋充血红扑扑的瞪着秦白墨。

　　秦白墨看着他，慢慢解衬衫扣子，：“我去洗澡，你老实呆这儿。”

　　白言谨不再搭理他，一把扯过被子全卷在身上，看也不看秦白墨，开始气呼呼的睡觉。

　　反抗不过就只能妥协。

　　秦白墨被他气笑了，又想起以前吵架的时候，白言谨总是幼稚的抢走所有被子，扬言要冻死自己，半夜的时候却有无意识的挤进自己怀里，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气急败坏的骂自己。

　　现在想想，这感觉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