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卓伊雯

2、奇迹的开始

　　“无泪，不要难过。那个赌，我赢了。所以你不可以食言。要等我，来世，我们继续这个赌约。”
　　“不要啊，你不可以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听话，人总有一死。你说奈何桥边真的有孟婆吗？”
　　“有，会有的。”
　　“那我一定叫她少给我些孟婆汤，这样，来世我就不会忘了你了。”
　　“不要，你不要走啊。”
　　“这条项链你要一直带着，这样，我就很快会认出你。”

　　华灯初上，市区的某一大厦顶楼，段天涯一个人扶着栏杆喝着闷酒。
　　“失恋而已，何必借酒浇愁。”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段天涯身后。
　　“失恋啊，很痛苦，你知道？”
　　“有什么痛苦，我也失恋。这么痛苦，不如跳下去好了。”
　　“也对。”段天涯爬上栏杆，张开双臂。
　　“喂，我说说而已。”黑衣女子急忙跑来拉段天涯，“女人而已，她值得你这么做吗？”
　　“我不知道。”
　　“算了，你自已想想吧！要死，救你也没用。项链还你。”
　　“什么项链？”
　　黑衣女子没有回答，转间就消失在夜幕中。

　　“找我什么事？”
　　段天涯被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吓了一跳：“你知道我在找你？”
　　“你在街口抓了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衣女子，不知道才怪。”
　　“我是想还你项链的。”
　　“你不准备轻生了？”
　　段天涯犹豫了一下。
　　“等到你想清楚了再把项链给我。”说完黑衣女子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我要上哪儿找你？”
　　“叫我无泪，想找我，就上上次那座大厦的楼顶。”

　　“无泪。”段天涯一上来，就看到无泪靠着栏杆在望着下面。
　　“想通了吗？”
　　“嗯——”段天涯拿出了项链，“给你。它应该很重要吧。”
　　无泪接过项链：“他是我男朋友给我的。”
　　“那你们应该很相爱吧！”
　　“是的。不过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习惯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
　　“我是说，你把它给我的时候说‘还给你’。”
　　“你就是他。”无泪说完又不见了。

　　“又是你。”
　　“你上次怎么走的这么快？”
　　“有什么事吗？”
　　“你还没讲完呢？”
　　“什么？”
　　“你说我就你男朋友。”
　　“他是你的前世。”
　　“啊！”
　　“不信？”
　　“你开什么玩笑，看你也不过二十来岁，你男朋友也应该刚死不久吧，怎么可能你会经历前世今生？”
　　“他死了很久了。”
　　“有多久，总不会他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吧！”
　　“他死了有一千多年了。”
　　“那你岂不是有一千多岁？”
　　“信不信由你。”

　　“见过你这么多次，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一身黑衣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鬼呢！”
　　“我不是鬼。”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鬼，还有，从来没见你笑过。”
　　“我不会笑。”
　　“不可能，是人，都有喜怒哀乐的嘛。”
　　“我不是人。”
　　“哈哈，你不是人也不是鬼，难道是神？”
　　“我不是神，是在三界六道众生之外的。”
　　“三界六道众生是什么？”
　　“三界是天、地、人三界，六道为神、人、鬼、魔、妖、精。”
　　“那你究竟是什么？”
　　“僵尸。”
　　“哈哈——你的笑话很好笑。”
　　“你不信？”
　　“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无泪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双紫色的眼睛，张开嘴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齿。
　　“啊——”段天涯尖叫着跟了出去。

　　“你还敢来？”
　　“我觉得你也没什么恶意。”
　　“你信了？”
　　“信！不过，你每次饿了，就少吸点我的血。”
　　“什么？”
　　“我知道，僵尸都以吸人血为生，你少吸点我就不会死了。”
　　“谁告诉你僵尸一定吸人血？”
　　“从小到大的神话故事都这么说的。”
　　“僵尸分很多等级的，高等级的是不吸人血的。”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我告诉你吧，不同等级的僵尸眼睛的颜色是不一样的，由低到高依次是黑、棕、蓝、绿、白、红。黑色的是没有意识的，只会到处咬人，就像你说的，饿了一定吸人血。棕色眼睛的可以分辩人以及僵尸，通常也吸人血；蓝的，就是你们通常所说的吸血鬼，不过，它不会飞，只是移动速度很快，除了会辩别人、僵尸外，还懂得分辩是敌是友，危险还是安全。绿眼的，有了初步的人的感觉与喜怒哀乐等感情，也懂得防御。白眼的，战斗力很强，一般不吸血，懂得伪装，和人基本没差，红眼的差不多都是僵尸王了。它不吸人血，有高度的智慧。不过，这么高级别的僵尸，也很少见。”
　　“哇，我好像进入了神话一样，那你们可以活多久。”
　　“不出意外，不老不死。”
　　“这么厉害。那我也要，你咬我一口，这样我也可以长生不老。”
　　“不是人被僵尸咬了以后就会变僵尸，只有被咬过的人吸了咬他那只僵尸的血才有可能变成僵尸。而且你以为不死就很好吗？千世的寂寞才是比死更痛苦。”无泪扔下段天涯一个人走了。

　　“上次，对，对不起。”
　　“算了。”
　　“你说寂寞，是因为没有朋友吗？是不是这个世界僵尸很少？”
　　无泪摇了摇头：“相反，僵尸很多。”
　　“绿眼、白眼、红眼都能将眼睛变为黑色，平时生活不异于常人。蓝眼只在晚上小范围活动。”
　　“那不很可怕？”
　　“僵尸也分善恶的。”
　　“还有一点，想问你。”
　　“问吧。”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
　　“因为，”无泪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我不是纯种僵尸。”无泪摘下了墨镜。
　　“僵尸也有杂交？”
　　无泪瞪了段天涯一眼，当他们四眼交汇时，无泪的目光又突然变得很温和。
　　“我父亲是红眼僵尸，我母亲是人。”
　　“怪不得，你本来应该是红眼，不过母亲是人！”
　　“不是，每两只僵尸生出的下一代僵尸必定比你父母中较高级的僵尸低一级。我本来是白色眼睛。也因此，我没有朋友。”
　　“不用担心啊！”
　　“我做你朋友啊！”
　　“也只是暂时的。”
　　“虽然我不能够伴你到老，至少这一刻，这一秒，我们不孤独。”

　　“无泪，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段天涯一上顶楼就拉着无泪往下走。
　　“去哪？”
　　“到了就知道。”

　　“你干嘛带我来这里？”无泪望着一排衣服不知所措。
　　“女孩子嘛！总喜欢逛街买衣服，换掉一身黑色！”
　　几个小时过去了，无泪和段天涯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公司。无泪换成了一袭白裙。
　　“还是白色适合你。”段天涯满意地看着无泪。
　　“那是你最喜欢的颜色，以前你总是一袭白衣。”无泪小声自言自语道。
　　“什么？”
　　“没有，那现在去哪？”
　　“吃饭吧。”

　　餐桌上，段天涯一直盯着无泪。
　　“干嘛！我脸上有字吗？”
　　“不，不是，我觉得你不带墨镜比较漂亮。”
　　无泪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前世，今生都这么油嘴滑舌。”
　　“不是，是真的。前世有你伴随真好，尽管我已记不起来我们之间的事，不过我肯定，前世的我没选错。”

　　“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我想知道前世的事。”
　　“我不想说。”
　　“喂——”
　　“天快亮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