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卓伊雯

10、七层结界的第一次心碎 只有你记不

　　无泪与知己进入尸塔之后，一切都与无泪第一次进塔时无异，无泪走在前，知己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都没讲话，父母的死仍历历在目，无泪无法放下一切与知己携手并进。一条走道伸向远方，这条路上并没有出现知天说的幻象，连僵尸也没出现一个。
　　无泪感到背后一丝凉意，不禁握紧了银剑，她隐幽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很恶烈的剑气下缓缓逼近。无泪突然蹲下，把银剑举过头顶，一个下腰，把剑往后一刺，正迎上了向她砍来的一柄剑，那剑发着蓝光，分明是幽蓝剑，无泪的怒火被提起来，她拿着银剑招招攻向知己的要害。
　　“无泪，你干嘛？”知己只防不攻。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杀了我爹，现在还想斩草除根，杀了我吗？”
　　“没有？刚才我感到一阵杀气逼近，我试着举剑，却正好遇上了你的幽蓝剑，难道是巧合吗！”
　　“我是看到你的银剑刺来才去挡的。”
　　“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勿须狡辩，”无泪被怒火冲昏了头，“既然今日你先出手了，那就把新仇旧恨一起算清，看招。”
　　无泪真把知己当成了敌人，招招致命，知己顾及感情，只守不攻，无泪一剑向知己的心脏刺来，知己一跃而已，向后退，无泪拿剑一直追。知己退到了一堵墙前，后面已无退路，他没有举剑，因为怕伤了无泪，准备迎接无泪那一剑，眼看那一剑就要刺入，无泪突然想起知天说过的话：你们两人必须相互合作，相互扶持才能安然到达皇宫，若你们俩先开战，则必命丧其中。于是，千钧一发之际无泪把剑尖一转，刺进了知己旁边的墙壁，摔倒在地。
　　“可恶……”这时，一个红发，红衣女子出现，“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是谁？”知己
　　“红焰。”
　　“你就是这一层结界的守护神。”无泪
　　“没错。如果刚才你杀了他，我就不必出现了。可你，在最后关头竟破坏了我的计划！”
　　“原来，我身后的剑气是你发出的。”
　　“我的使命就是将你的怒火点燃，让你们自相残杀。”
　　“可恶。”知己
　　“受死吧！”红焰向无泪发出无数个火球，无泪拿银剑去挡，万密总有一疏，被一个小火球击中腹部。
　　“无泪，你没事吧！”无泪打掉了知已伸来的手自已站起来。
　　这时红焰又发现起新一轮进攻。一个火球直逼知己背后而来，知己反手把剑背在身后，挡掉了火球。“无泪，你攻上，我攻下，一起上。”
　　无泪虽照做了，但两人的默契全无，几次都接近不了红焰。
　　“哈哈，放弃吧。”红焰在身前聚起一个大火球，推向两人，知己举剑把火防成众多小火球，无泪来不及抵挡，把小火球击中，飞出去好远。
　　“无泪。”知己见状，伸出一只手去拉无泪，哪知被红焰的一个火球击中，手臂流了血，倒在地上的无泪也吐了血，知己顾不上疼痛，跑到无泪面前，红焰趁知己集中精力于无泪之迹遁身知己背后，然后慢慢在头上聚成一个火球要向知己砸去，无泪抬头看见这一情形，把手中的银剑，扔了出去，正刺中红焰。
　　“啊……”红焰手中的火球消失了，她倒在了地上。
　　知己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红焰倒在地上，就拿出一颗红色的珠子，将她收进了珠子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第一层结界被破了，在知己与无泪面前出现了结界的缺口，两人走了进去。

　　第二层结界的入口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这条路熙熙攘攘，没有人对无泪和知己的突然出现感到惊奇，都各做各的事。
　　“这条街道好熟悉。”无泪
　　“是吗？还是先打开爷爷给的锦囊吧。”
　　“嗯。”
　　知己打开第一只锦囊。里面有一张纸条。
　　“将银剑送至城南郊十里外的忘忧阁。放在门外轻扣三下门，自会有人回答。”
　　“城南郊？”知己
　　“别管这么多先找到忘忧阁再说。”
　　“可是我们初来乍到，根本弄不清方位。”
　　“找个人问问吧。”
　　知己扇着扇子走到旁边一位青年男子前，有礼貌地问：“请问，城南郊十里外的‘忘忧阁’怎么走？”
　　那人抬起头，知己吃了一惊，“红员外……”
　　那人答道：“我不姓红，我姓蓝，我们认识吗？”
　　“哦，不，不，您长得很像在下的一位故友，只是你比她年轻多了。”
　　“城南郊就从这儿一直直走，看到一家酒家就向左转，然后直走就可以看见南城门了。”
　　“谢了。”
　　“不用。不过你能把扇子借给我看看吗？”
　　“怎么了？”知己
　　“只是觉得扇子上的画很漂亮，黑水镇里到处都泛着浅蓝色的光，我从未见过这般灿烂的画。”说完，那青年男子接过知己的扇子仔细端详一番，不住地啧啧称赞。
　　“无泪，你觉不觉得……”
　　还没等知己说完，无泪就接上来，“这人根本就是红员外年青的时候。”
　　“可他不姓红，姓蓝啊！”
　　“事有蹊跷，这城看似乎平凡，实则暗藏玄机，还是先找到忘忧阁再说，也许那里可以找到答案。”
　　两人顺着那青年的指示找到了南大门，只见城楼上赫然写着“黑水镇”
　　“黑水镇！”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里是黑水镇，那南郊十里外不就是我家吗？”无泪
　　“你家？”
　　“我家就在黑水镇外南郊十里，因为那里远离黑水镇和僵尸岗，我爹特地挑了这么个地方和我娘隐居。”
　　“也许只是地点与你家近吧！”
　　“不可能，那里方圆五里内没有一户多的人家。”
　　“你家叫‘忘忧阁’。”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之一，我家门楣上的‘闲愁居’三个字还是我娘亲自题的。”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吧。”
　　两人一道出了城门。城门内外有着天壤之别，城内热闹非凡，城外幽深静僻，一条碎石小道伸向远方，道旁栽满了桃树，一朵朵桃花粉滴滴的，两人沿着小道一直走，没见一个行人经过。不久，“忘忧阁”三个字显入眼帘。
　　“这是你家？”
　　无泪若有所思地望着忘忧阁，点了点头。无泪走向前，把银剑放在门口，想敲门，但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敲啊！”
　　无泪下定决心敲了三下，然后与知己转身离去，躲在门旁的石狮后观察情况。
　　只见一女子开了门，看到地上的银剑先是一惊，然后捡起剑，说：“出来吧，来者是客，府内说话吧！”
　　无泪先从石狮后站了出来：“娘……”
　　知己听了有此回不过神。
　　“泪儿……”那女子出门迎接。

　　“泪儿，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是知天……爷爷，”无泪终于把“爷爷”两个字说出了口，“带我们进了尸塔。”
　　“这位是……”
　　“他是知天爷爷的孙子，僵尸界的七皇子知己。”
　　“伯母好。”
　　“不必多礼。”
　　“娘，为何我们家会叫‘忘忧阁’。”
　　“因为，我要忘记你爹。”
　　“为什么？你们不是说过生生世世都情定不移吗？”
　　“忘记也是一种爱的过程。”
　　“我不明白。”
　　“只有当你忘记自已爱一个人的时候，才表示你已牢牢把他记在心中，就算不去回忆，心中也会有幸福的感觉，只有你记不清他的脸，你才会彻底记住他的情。爱是一种最纯结的感情。是一种放在心中，就算你不去刻意提及，也会随时随地浮现的东西。”
　　“我不懂。”
　　“忘记与放弃才是爱的最高境界，终有一天你会懂的。”
　　“对了，伯母，你知不知道这一层结界的守护神在哪？”
　　“你们为什么要找到她？”
　　“我们只有打败守护神，破了这层结界才能继续前进。”
　　“既然娘在这儿，我们只需问她就好了，何必再走下去？”
　　“可是，爷爷只教了我们前进的方向，而没有告诉我们怎样回去。”
　　“问娘不就行了，娘，我们怎么才能回去？”
　　“没有回去的路。”
　　“什么？”无泪
　　“这座尸塔被分成七个结界，进入的人只能一一打败结界的守护神才能继续前进，当破了一层结界的时候，尸塔时空就会自动启动，把人送往下一层结界，传送时空只会前进不会倒转。”
　　“那就是说我们必须破剩下的结界，才能出得了尸塔？”知己
　　“是的。”
　　“知己，剩下的结界你自已去破吧。我准备留下陪我娘。”
　　“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吗？”
　　“真相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寻找真相也只是为了多了解些我爹娘的事，既然我找到了我娘，再走下去，也就没有必要了。过去的事我也不会再计较了，很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忍让照顾，我不再怪你了。”
　　“泪儿，你还是跟他走吧。”
　　“不，我要留在这儿陪你。”
　　“你做不到的。”
　　“为什么？”
　　“这个结界是一个虚幻的空间，你不属于这个空间，你们能够呆在这里只是因为你们体内的真气对抗着时空变幻的速度，这只是暂时的，若勉强留在这里，只会耗尽真气而死。”
　　“可是……”无泪话还没说完，知己就拔剑指着蓝颜。
　　“知己你要干什么？”无泪起身去护蓝颜。
　　“无泪，你让开。”知己
　　“你杀了我爹，现在又想杀我娘吗？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无泪，她是这层的守护神。”
　　“不可能，她是我娘，她不会伤害我的。”
　　“如果她不是这层的守护神，她为什么能够呆在这里？你我是僵尸都无法做到，她是一个凡人又怎么做得到。”
　　无泪无话可说。
　　“你仔细想想，如果她不是这层的守护神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尸塔的事？你没有注意到吗？这个黑水镇的建筑都是浅蓝色的吗？这不正是她蓝颜的蓝吗？”
　　经知己一提，无泪也发现了这些不寻之处，但她仍不愿相信自已的母亲竟是敌人，“也许这一切是巧合吧！”
　　“你不要欺骗自已了。让开！”知己向蓝颜进攻。
　　“不可以。”无泪拔出银剑去组挡。
　　“泪儿，快收手，他是在保护你。”
　　“娘……她会伤了你了。”
　　“她说的对，我就是这一层的守护神。”
　　蓝颜这句话一出。两人都慢慢放下了剑。
　　“娘……”
　　“泪儿，这是事实，难得知己这孩子细心。”三人又重新坐回到桌子边。
　　“娘，为什么你会……”
　　“守护这层结界是我的使命。和这里的其他生物一样，都是虚幻的。这里是历史时空中三十年前的黑水镇。”
　　“那么说……”知己
　　“我在很多年以前就追随无忧而去了。”
　　“你真的是死在皇宫？”知己
　　蓝颜点了点头。
　　“那我……”知己
　　“你相信是自已杀了无忧吗？”
　　知己也开始怀疑自已。
　　“要相信自已，有时眼见的真相也只是愤怒。”
　　“娘，事实真相到底是怎样，你告诉我们吧。”
　　蓝颜摇摇头，站起来，走到一架古琴前坐下。
　　“小心。”知己先制人，替无泪挡掉了蓝□□出了弦音。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仅是你娘，也是这层结界的守护神，我不能念及亲情而忘记我的使命。”
　　“娘，我是你女儿！”
　　蓝颜一边流着泪，一边向无泪与知己发出千万道弦音。无泪仍然没有反抗的意思。
　　“快举起银剑，否则你会死在这儿的。”
　　“我不要。”
　　“别任性。”知己。
　　弦音的攻势越不越强烈，无泪不得以举剑阻挡。
　　“快出手吧！”蓝颜。
　　无泪犹豫不决。
　　“你娘已经死了！”知己一语点醒无泪，无泪飞身而起，顺着剑在空中旋转，形成一道旋涡向蓝颜冲去。弦音风暴突然不见了，无泪这一招已使出，无力挽回，银剑刺进了蓝颜心脏，血顺着剑流出来。无泪瞪大了眼，自已尽杀自已的亲娘，她呆呆地看着蓝颜，蓝颜依旧血流不止，但脸上分明带着笑。
　　“你为什么不躲！”
　　“傻瓜，你娘只为成全你才……，她知道你决不会主动攻击她，所以才发出这么多阵弦音引你出手。”
　　“为什么？”
　　“她在帮你啊，如果她不牺牲自已，又怎么能保护你，帮你继续前进。”
　　蓝颜慢慢地在消失，“知己，有你的细心照顾，我就放心把无泪交给你了。”
　　“娘……”
　　“无泪，你要学着长大，学着放弃。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去寻找你要的答案吧！真象不存在于一个人的眼中，而存在于历史的心脏，知己是一个可靠的人，他会保护你，不要恨他，他没有做过的事，不该受到惩罚，努力走下去，娘会在远方祝福你。”蓝颜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完全消失了，她化作了一滴泪，知己拿出一颗蓝色的珠子接住这颗眼泪，把珠子交给无泪，无泪把珠子紧紧握在掌中，倾刻时间，周围的房屋桃林，蓝天白云都暂消失不见了，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出现在知己和无泪面前的只有一条又黑又长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