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朝》鮮小果

95、095：你喜欢我的模样

　　我不知道美好的样子应该是怎么样的。
　　可我知道，你在我身边笑起来的模样，是最美好的。

　　**

　　沈念刚刚说了什么？
　　喜欢她？
　　她是不是听错了？
　　沈谙感觉大脑有些混乱。

　　沈念怎么就喜欢她了？
　　是开玩……不是，沈念不是那种人。
　　她该怎么办？现在这个沈谙身体里住着的可是十年后的沈谙啊，她可没办法替十年前的自己做主啊。
　　不，不对。
　　过去决定未来，过去做出的决定影响未来，也就是说……被影响到的是未来的她，她是有权做主的？
　　……重点并不是这个啊！

　　重点明明是沈念冲她表白了啊！
　　沈谙觉得自己没法思考了，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想不明白。

　　沈谙想起了自己逃走时沈念的表情，还有她问的那句话。
　　她不应该逃的。
　　明明是她先说了那样子的话，可她逃了，就好像是在用行动告诉沈念，那样子很恶心。
　　人本质上是一种双标动物吧？说着别人的时候挺直了腰板，可当自己被别人说了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她对沈念说了那样子的事情并不恶心，才会让沈念把心里的想法问出来的吧？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站在沈念的面前，拒绝她或是答应她，都应该是正面的回答。

　　她不该逃跑的。
　　这会让沈念受到伤害的。

　　沈谙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决定回去找沈念，还没走几步，林荫道旁传来了些声音，沈谙转头看去，险些被吓了一跳。
　　男人倚靠在树干上，他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抵在身后的树皮上，见沈谙看过来，男人收回手，玩沈谙身边走去。
　　沈谙仰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斑驳的树影落在了他的脸上，让那张雌雄莫辩的脸更显得俊美了几分，他低下头俯身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嘴角上噙着的坏笑更是让人屏住了呼吸。
　　人类是无法拒绝美好的事物的。
　　对于美丽的事物，人类的反应都是很实诚的。

　　沈谙听见他问：“你确定你要回去吗？”
　　是那天晚上见到的男人，和容词在一起的男人，长得漂亮脑子却不太好。
　　可是……话是那么说。
　　这个男人和容词不太一样，感觉不太一样。

　　“你是什么意思？”沈谙握紧了双手，她询问着。
　　她跑过来时这条路上明明没有什么人，一个人都没有，可在她要回去时，旁边突然就出现了个人，她很确定这个男人是突然出现的。

　　“肆意地改变过去自己的人生真的好吗？”
　　经常会在鸡汤文里看到人生只有一次，要珍惜当下，过好现在。几乎是每个人都在渴望着后悔药的存在，选择让自己的回到之前再过一次。
　　哪怕是她这个人生可以称得上是人生赢家的人来说，都会有那么几次在脑子里闪过一个要是时间可以回到几分钟以前的念头。
　　人类常常会陷入后悔的情绪之中，哪怕他们明知后悔也不会重来。
　　可……这就是人类啊。

　　而现在，她回到了过去，或许只是短时间的交换，或许这只是一场关于过去的梦。
　　但是——
　　“回到过去，如果依照过去按部就班的生活的话，那么又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人生重来一次呢？这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重复，不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吗？”
　　男人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沈谙只觉得他的动作和他的话语都显得嘲讽，他说：“你说的很正确呢。”
　　“那么，你是要选择前进吗？”男人转头看向了后方，这条路通往的是医务室的方向。
　　沈谙看着他神色不明的侧脸，心中有些疑惑，话还没问出，男人冲她笑了起来，“这是你的选择呢。”
　　“希望在那一刻来临时，你还能说出这样坚定的话。”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听到男人在她耳旁落下的话，沈谙的脚步一顿，她转过头，微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是错觉还是……
　　沈谙摇摇头，她往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她推开门，被她丢下的沈念还坐在了医务室的床上，心里面的大石忽然就落回了原处，沈谙冲着她露出了个笑容。
　　幸好你还在。
　　幸好我还有机会跟你说。

　　**

　　沈念觉得自己看见了光。
　　她处于黑暗之中，紧关着她的那扇门被人推开了来，光从外边照进了黑暗的屋子里。
　　啊，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得到了救赎。
　　她以为自己会被厌恶，会被丢弃的，可是沈谙回来了。

　　因为她说了那样子的话的沈谙在离开后又回来了。
　　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在对着喜欢的人表白后，还能得到她的笑容。

　　“沈念，刚刚的事情，对不起。”她说着道歉的话，看着她脸上愧疚的表情，沈念不禁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她才对，要道歉的人也不应该是沈谙。
　　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沈念在心里笑了起来，她抬头看向沈谙那双纯粹的黑色瞳仁，沈谙在注视着她，她能够在沈谙的眼睛里找到自己。
　　真漂亮啊，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着。
　　接下来，该拒绝了吧？
　　但还是很开心呢。

　　沈念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明明刚才还在后悔自己不该说那样子的话的，可沈谙回来的那一刻后，那份后悔变成了庆幸。
　　庆幸说了出来。

　　“我希望能够更加认真点的回复你。”
　　奇怪的话，落入了耳畔，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时还听到了一声咚——
　　沈念讶异地看向了正在说话的人。
　　沈谙微微带笑的模样像是在安慰她。
　　“沈念不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也不像是那种会将喜欢说出口的人，但是你说出来了，而我听到了，我理应给你一个回复。”
　　沈念以为自己听错了，沈谙其实在说着拒绝她的话，只是她不想听到那样子的话，所以……才会将那些话错听。

　　“我不知道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一直都没有以可交往的对象的目光看过你，一直都是以朋友这个身份来看待你的。”
　　“如果直接答应和直接拒绝都太随便了。”
　　“我……没办法直接拒绝你，因为我确实对你有着好感，虽然那或许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好感。”
　　“所以你能等几天吗？”

　　是在做梦吗？
　　沈念喃喃地问着，可这一切好像并不是梦。
　　她掐了自己的腿一下，有点疼。

　　“沈谙，我……你……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念有点想哭，眼眶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快要掉下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哪怕沈谙回来了，可她不认为沈谙会接受自己的喜欢。
　　可沈谙让她等几天，她想要认真点回复她是接受还是拒绝，而不是在听到的第一时间拒绝了她也不是直接就答应了。
　　她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的。

　　沈念咬住了下唇，咽下那些呜咽。
　　遇见的人是你。
　　喜欢的人是你。
　　这一切，真的太好了。

　　“腿上的伤还好吗？”
　　“嗯……不疼了。”
　　“你腿上怎么那么多疤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哦，是我太笨了，总是磕到绊到，所以才有那么疤痕。”沈念急忙摇摇头，她软软的模样看上去很好欺负，沈谙瞅着她，看着她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声询问着：“是不是很丑啊？”
　　她的语气软的不能再软了。
　　沈谙抬手轻拍了下她低下的脑袋，笑着说：“不丑哦，但是以后还是注意点比较好了，老是磕磕碰碰的，会很疼的。”
　　“嗯……”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抬起头望向天际都是一片蔚蓝色。
　　沈念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正在玩手机的沈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的笑容悄然跃在脸上。
　　如果能够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就好了，哪怕是得不到沈谙的喜欢，这份心意从来都没有想过说出口，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说出口后得到的不是厌恶也不是拒绝，而是对方的一句想要认真思考后再回答。
　　沈谙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高兴。
　　就算最后是被拒绝了，沈念想自己应该也会很高兴，高兴地接受这个回答，高兴地跟沈谙说一声谢谢。

　　“你腿受伤了，今晚能回去吗？要不要留在学校里？我是一个人住的单间，你留下应该也是可以住的。”
　　“……这样子没问题吗？”
　　“嗯？有什么问题？”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保持点距离啊？”
　　沈谙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她也不是对感情一无所知的笨蛋，只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很难让她想到对方是刚刚才对她表白过的人，而她自己又说了会考虑。
　　沈谙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接受还是要拒绝。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是喜欢沈念的，可那份喜欢或许不是沈念想要的喜欢，如果拒绝的话，总觉得拒绝后很难再做朋友了？也不是很难再做朋友了吧？沈念并不是那样子的人，她也不是那样子的人，而且，男女之间拒绝后做朋友是不太可能的，但她和沈念不是啊。
　　两个女孩子之间除了谈恋爱还能谈别的呀！
　　应该……是这样的吧？

　　沈念乖巧摇着头，她说着：“沈谙想怎么样都可以。”
　　沈谙轻咳了一声，她别过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样子很容易被欺负的。”
　　她总觉得沈念下一句话能说出只要是沈谙就可以了的这种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沈谙当机立断选择站起来。
　　“或者你跟家里人说让家里人来接你？”
　　沈念沉默了下，她微微露出了个笑容，拒绝了沈谙的提议：“……不用啦，只是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今天，也，没，有，小，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