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朝》鮮小果

93、093：你喜欢我的模样

　　你是阳光，你是雨露，你是我生命里的光。

　　**

　　和沈念约在了广场，沈念来的有点早。
　　沈念喜欢穿校服，或者说她真的很遵守校规，学校要求他们周末也要穿校服外出。
　　挺讨厌的规定，沈谙从来没执行过。
　　可沈念不同，她真的是一名好学生，和她外出的几次，她都乖乖穿着校服。

　　买教辅这种东西，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人对十年前的事情记忆能有多深呢？说深不深，可说浅也不浅。
　　有时候沈谙也能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发生在十年前的事情，那些事情都只是小事，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提起来不过是个笑话。
　　沈念在她的记忆里是什么样的地位呢？
　　沈谙不清楚，记忆里没有她，或许她们高中结束就分道扬镳了，从此以后的十年里再也没见过。
　　那个人说的改变，是在指现在的事情吗？
　　未来她的记忆里没有沈念，证明过去的她也没有和沈念有来往。

　　那她应该不和沈念来往吗？
　　沈谙愣了下。
　　不对不对，那个人是个骗子吧？

　　“沈谙？”
　　“嗯？”沈谙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头微歪，茫然的表情从一闪而过，她露出了个笑容来：“没事，我只是在思考该拿哪本比较好。”
　　说着话的同时，沈谙举起了自己手里的两本教辅，一手一本。
　　沈念也没怀疑什么，她拿过沈谙手中的教辅，看了起来。

　　看样子像是在比较哪本会比较好。沈谙忍不住说：“沈念你很认真呢。”
　　沈念握书的手一顿，她柔声说着：“……不认真的话，就没办法考上好学校呀。到时候……爸爸会失望，妈妈也会失望，我也会对自己失望。”
　　比起自己吊儿郎当的行事，因为知道自己的未来，因为现在的这个自己是未来的自己，总有一天现在的自己会回来，所以什么都没有想过，有一日过一日，等着有一天会交换回去。
　　可小说里不是经常会写到，未来的自己在过去的某一天醒了过来吗？不是穿越，而是……重生，假如她回不去了呢？只能从现在开始慢慢活到未来的话。
　　沈谙抬眼看向了沈念，沈念的侧颜实在好看，之前还被现在的她喜欢的男生表白了，因为她这个人是真的很优秀吧，不仅是这张脸，还有……她这个人。
　　“沈念一定能考上自己的第一志愿的。”
　　沈念将视线从手上的教辅上收回，她看向了沈谙，沈谙笑得纯粹，有些微的刺眼，沈念的眸子微闪，她低下头，轻应了一声：“嗯。”

　　“之前很少见你和别人出来，前几次约你都觉得不太好，感觉耽误了你学习。”
　　沈念低声回答着：“没关系，老师经常说的嘛，劳逸结合。”
　　沈谙可不觉得沈念是那种会劳逸结合的人，她总是见着沈念捧着一本书，也没怎么见过她休息，如果非要说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她偶尔会在课堂上睡觉吧。
　　沈念就是个看上去学习到三四点的人。

　　又待了一会儿，沈念将教辅递给她后，沈谙手一转，牵起了沈念的手：“好了，那走吧。”
　　她的手忽然被另外一只手牵了起来，沈念怔了下，她下意识去看那只手，心脏倏然跳动着，沈念想要压下那颗不安分的心，可抬起眼见到沈谙一脸微笑的模样，沈念又什么都做不了了。
　　不想松开这只手，不想看见沈谙露出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
　　沈念渐渐安静了下来，她轻呼出一口气，跟着沈谙的脚步一步步往外边走。

　　结了账，提着店员包好的教辅出门沈谙依旧没有松开那只手。
　　沈念明明穿着长袖，整个人理应被捂得暖暖的，可现在握着她的手，沈谙只觉得手心里握着的那只手冰凉凉的。
　　虽然，握久了也会热就是了。

　　“沈念你的身体真的很差啊。”她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人常说最羡慕的体质是冬暖夏凉，可沈念是因为身体不好大夏天也怕受了冻。
　　沈念的眼微垂，眼睫毛随着她的眨眼轻轻颤动了下，她低喃着：“……没有很差，我挺好的。”

　　沈谙抓着她的手，粲然一笑，又道：“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漫画里经常说的，活在不同季节的人？”
　　她们两个人，沈念穿着学校的校服，冬款，长袖外套将自己整个人都捂了起来。而她穿着短袖，和沈念站一块完全不是活在同一个季节里。
　　沈念愣了下，她的手微缩，转头对上沈谙灿烂的笑脸，沈念又轻轻点了下头，“……嗯。”

　　沈念的身体不太好，在大夏天还要把自己裹成这个模样，说真的要是换作沈谙的话，完全受不了。
　　沈谙心里想了许多。
　　离开了书店，外面的天气有些炎热，在广场中心上的茶饮流动摊进入了沈谙的视线范围中，沈谙停下脚步，她问着：“沈念，喝水吗？”
　　沈念看了她一眼，摇头的动作微顿，她点了点头。沈谙意外了下，这还是第一次直接从沈念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愣了好一会儿，沈谙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念不解地问着：“怎么了？”
　　沈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说。

　　拉着沈念的手凑在流动摊前时，沈谙不时地询问着一旁的沈念想喝什么。现在的饮品价格远没有十年后那么昂贵，沈谙扫了扫，给自己点了柠檬水，她点完后，沈念也要了柠檬水。
　　沈谙总感觉她是跟着自己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地落到沈念身上。

　　“沈谙！”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沈谙脑中的思绪全部停下，她转头看去，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牵着的那只手从手心里脱离，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让她反应。沈谙感觉手心里一空，她侧过头，沈念站在她的身边，收回的那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她低着头看着地面，沈谙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觉得手心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喊她的人是同班的同学，沈谙其实不认识，大概有个模糊记忆，应该是认识的脸，可她说不出对方的名字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对方询问着，落落大方的模样好似是平常的问候。
　　沈谙微微一笑，她礼貌地回答着：“我和沈念出来买点教辅。”
　　同学看上也跟她不是很熟的模样，她挥挥手，笑了下，“哦哦，好难得见到你学习，既然是为了学习，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一走，她们的饮品也好了，沈谙和沈念各拿着饮料走出了广场。
　　路上没有再牵手，沈谙有些在意。
　　刚刚被突然甩开的手。

　　“我前几天听白虹说校草被一个男生给表白了，沈念你……”话一出，沈谙又觉得自己问这话有点不太好也不太合适，这种问话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或许沈念只是单纯不想被牵手了，完全是她自己想多了才是。
　　她不应该问的。
　　她想着，可余光瞥见的沈念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好像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想要说什么。
　　之前哪怕再沉默，沈念都会和她应一声，哪怕只是轻到不行的语气词。
　　沈谙想完蛋了，要被沈念讨厌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先回去了，沈谙你也快点回去吧。”
　　沈谙轻点了下头。

　　她看上去有些恍惚，沈念抿了下唇，离开的脚步有些迟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沈谙有所行动，沈念低着头，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你会讨厌。”
　　沈谙反问一句：“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讨厌？”
　　沈念一愣，她喃喃问着：“那种事情不是，很恶心吗？”

　　有些奇怪。
　　沈谙觉得自己和沈念之间，仿佛产生了一道鸿沟，明明之前都没有这种感觉的，可现在就感觉沈念离自己好远。
　　她和沈念不熟，所以沈念的想法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沈念是否能和她合得来。

　　沈谙不太喜欢沈念的这种说法。
　　两个人在一起，被恶心的原因怎么可以是这种，因为性别的相同而觉得恶心，这样子的说法太可笑了。
　　人会喜欢上另一个人的原因千奇百怪的，可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一定不会是因为性别，而是因为喜欢彼此。

　　“我回学校了，你回家的时候小心点。”依照沈谙今天的想法，她是想要送沈念回家的，因为沈念看上去娇滴滴的，风一吹就倒，这样子的说法有些夸张了，可在沈谙的心里，沈念就是她想要去保护的人。
　　或许这么说也不太对，但是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沈谙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都没了。

　　她不想和沈念再继续待一起了，如果再走下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和沈念发生矛盾和冲突。
　　那是沈谙不想见到的事情。

　　沈谙走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分别，可沈念觉得沈谙好像是生气了。
　　她说错了什么话，让沈谙生气了。

　　沈念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走回家。
　　沈谙是生气了？
　　她忍不住这么想着。
　　她不想要沈谙生气。

　　沈念打开了家里的门，门一开，那些扰动她心绪的事情全部被落在了脑后。
　　沈念的手指微颤，她小心将防盗门给关上，今天她回家有些早，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傍晚的夕阳带着些红意，那样的光彩落入了沈念的眸中，好似双眼也染上了那份颜色。
　　沈念轻轻颤了下，她将门一点一点地推回去，外边彻底地被她关了起来。
　　沈念转过身冲着屋里的人轻喊：“……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小绿字没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