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朝》鮮小果

90、090：你喜欢我的模样

　　我听见了风声。
　　在狭隘的角落里，我蜷缩着身体，冷风吹了进来。
　　外边树木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我忽然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冷风灌了进来。
　　我抬起头，陷入了绝望之中。

　　**

　　天逐渐黑了下来，周边的一切都被深色的黑给侵染，沈念将自行车推了出来，沈谙就站在外边等着她，在她出来的时候，沈谙冲她笑了下，然后非常自觉地坐上车后座。
　　她的双手也再次搂住了沈念的腰。
　　沈念的腰很细，平时被衣服遮挡着看不出来，但实际触摸后才发现这个人真的瘦的可怕。
　　像是排骨。
　　骨头居多，却没有多少肉。

　　“沈念，你为什么不喜欢吃肉啊？”
　　“……太油腻了。”
　　“也有不油腻的肉。”
　　“我妈妈信佛，不杀生。”

　　“不荤素搭配的话，你会长不高的，你妈妈信佛，你也信吗？”
　　“嗯，多少信点。”
　　“你每天都会念那些佛经吗？般若波罗蜜什么的。”
　　“……不会。”
　　“那你们一般是怎么样的？”
　　沈念犹豫了下，她轻声说着：“……过年过节祭拜，不杀生，做善事。”沈念念得很刻板，说是在回忆，倒不如说是在背课文，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轻了几分，说的话也轻松了许多，“不做对他人有害的事情，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对他人友好相待，落难时施予援手，众生平等吧。”
　　沈谙忽然笑了起来，她头抵在沈念的后背，闷声笑着，笑完了却说：“沈念，你这是在背课文吗？”

　　沈念没说话，沈谙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她小心地拉了拉沈念的衣袖，问：“你生气了？”
　　“嗯？没啊。”沈念确实没生气，相反她还听高兴的，只是不能让沈谙知道自己的这份高兴，她怕表现的太明显了，就什么都没了。
　　像是镜花水月，梦醒之后，什么都消失了。
　　“哦。”

　　她们回了学校，沈念似乎是八点前要到家，在沈念提出去走走的时候，沈谙想到这事就干脆让她送自己回学校了，今天就先这样了。
　　而且，沈念今天一天都在陪着她，什么正事都没做，沈谙总觉得自己打扰到了她。
　　哪怕今年已经不小了，沈谙也觉得自己幼稚的不得了。
　　就好像被这具十八岁的身体也同化了般。

　　沈念老老实实地将沈谙送到了学校门口，沈谙一下车，便对沈念说：“好了，我回学校了，你也快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沈念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喊住了沈谙：“沈谙，酸辣粉。”
　　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出来，这都是因为周一早上，沈谙的那句话。
　　沈谙都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沈念记了一路，她不好意思地向沈念笑了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那现在要去吃吗？”
　　学校附近的酸辣粉又不是那么好吃，但是要沈念载着她去其他地方，然后再送回来，就为了一碗酸辣粉，总觉得很浪费时间。

　　“嗯，去吧。”
　　沈谙想了好久，她想到了上个星期最后吃到的酸辣粉。
　　离学校近，也不用跑那么远。
　　沈谙干脆提议说：“那我们去学校附近的那家吧。”
　　唯一的缺点是，不好吃。

　　店里还是那对夫妻，店铺小小的，没有人看着很萧瑟。
　　沈念把车停在了一边，她跟着沈谙一起走进了店里，做酸辣粉的不是上次她遇到的老板，而是老板娘，问了要不要酸豆角之类的话，老板娘就开始给她们做酸辣粉了。
　　店铺里的灯还挺亮的，坐在她对面的沈念，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沈谙小声地问她：“怎么了？”
　　沈念也用非常小声的声音回着她：“我们要不要去别家啊？”
　　“为什么啊？”
　　“别人都说这里不好吃。”

　　沈谙有些意外，沈念会知道这种事情，她总感觉沈念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子，对于这些俗事一无所知，却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
　　可能是因为她吧，沈念是真的不挑剔的那种女孩子，她早上不小心买了一家不怎么好吃的包子，她不喜欢吃，可是沈念说好吃。
　　不管是什么东西，沈谙递给她吃，沈念都会说一句好吃，沈谙觉得难吃的东西，沈念也不会露出这种东西很难吃她吃不下去的表情来。
　　沈谙当即笑了起来，她说：“这里比较近，我饿了，不想走了。”
　　沈念点点头，说了声：“那好吧。”

　　老板娘很快就把两碗酸辣粉端了上来，碗上还漂着红油，看上去火辣辣的。
　　沈谙拆了一双筷子，她先递给了沈念，然后再给自己拿了双筷子。

　　今天的酸辣粉，可能是换了个人做的原因，没有上个星期那么难吃，相对来说，还是挺好吃的。
　　沈谙吃了几口停了下来，她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沈念，沈念的嘴唇红红的，染上了些辣椒的红，她似乎有点不太能吃辣，吃了一口就停下来，她也没做什么动作，就只是看着筷子上夹着的红薯粉，缓了好一会儿才张口吃下。
　　似乎一直在忍着。
　　沈谙默默去接了杯水，她送到沈念的面前，“不能吃辣为什么不说？”
　　“嘴唇都肿了。”
　　沈念笑了下，她捧着水杯，小口喝着。

　　沈谙放下筷子，拉起沈念的手，“走吧，不吃了。”
　　“可是，你不是……”
　　“我又不想吃这个。”

　　沈念没说话了，她买了单，和沈谙一直出了小店。
　　夜风吹了过来，凉爽的风扑打在脸上，很是舒服，不少人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三三两两的，她和沈念是其中再平凡不过的组合，沈谙转过头，看着灯下的少女，她说：“今天很高兴。”
　　对方轻声回了一句，像是礼貌性的回话：“我也很高兴。”
　　沈谙弯了弯嘴角，她笑着问：“真的吗？”
　　她的质问让沈念变得严肃了许多，只见沈念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着：“嗯，真的。”

　　这个模样，沈谙不禁起了几分逗她的心思，她问：“哪里高兴呀~”
　　沈念一怔，她低下头，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口吻说：“和你在一起很高兴。”
　　沈谙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过沈念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愣了好一会儿，先反应过来的是她的身体，脸上莫名就红了几分，随后沈谙摆摆手，急忙说：“我也很高兴，那，那我先，先走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沈谙这一次说的这么结巴，感觉所有的话都很不利索，怎么都说不出来。
　　沈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沉默的模样：“嗯……”
　　“拜拜。”沈谙讪讪地说着，她朝沈念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学校里，她跑了没几步，回过头，沈念站在校门口，双手扶着车头。
　　她看过去的时候，沈念仿佛笑了起来，沈谙还能听到她轻轻的一声：“拜拜。”

　　沈谙感觉天有点热，脸烧得红红的，她揉揉脸，往宿舍楼走去。
　　在半路撞见了自己的那位同桌。

　　同桌不太高兴地站在宿舍楼门口，看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沈谙走上前，她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回去？”
　　“你为什么和沈念在一起？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

　　沈谙不想回答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她从同桌的身边绕过，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沈谙，你不是不喜欢沈念吗？”
　　同桌突然吼了起来，沈谙的脚步微顿，她没回头，走进了宿舍楼里。
　　同桌站在楼外，看着沈谙进去的身影，双手微微发颤。

　　明明以前都是和她腻在一起的，明明以前很讨厌沈念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不和她一起了，要和沈念一切。
　　不是说好的讨厌沈念吗？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她喜欢沈念啊。”有道男声突然响了起来，白虹的身体一颤，她急忙转过身，她大喊着：“谁？！”
　　“这很重要吗？”站在阴影中的是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白虹看不清他的人，只能看到他的身形，在一片影影绰绰之中，显得格外神秘。
　　白虹往前一步，想到刚刚吓到自己的那一句话，她抿了下唇，问：“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沈谙抛弃了你，沈谙不喜欢你，沈谙喜欢沈念，沈谙和沈念在一起玩了一整天这不是很好的证明了吗？”那个声音，说着话，轻轻的，淡淡的，宛如恶魔的低语。
　　“难过吗？愤怒吗？她是不是很可恶？你明明都问过她那么多次了，可她却一句实话都不告诉你，你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你把沈谙的事情放在心尖上，着急她还多过自己，可是沈谙怎么回报你的呢？”
　　是啊，沈谙想要和沈念一起玩为什么要瞒着她，因为怪她欺负了沈念吗？可是她欺负沈念不都是因为沈谙讨厌她吗？
　　沈谙不喜欢欺负沈念了，她就不会欺负了啊。
　　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呢？

　　白虹仰头看去，他说：“她背弃了你，她丢弃了你。”
　　她退后了半步。
　　那个人的声音紧追着她不放。
　　“她选择了自己讨厌的沈念，和她在一起，却不要你这个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同桌。”

　　阴影之中，那个人勾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他说：“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恶？”

　　沈谙多可恶，她选择了沈念，她明明对沈谙这么好，她明明一直都在照顾沈谙，可是沈谙背叛了她。
　　白虹怔怔地看着他，说：“是——”

　　大雨问我，我是不是疯了。
天天日万。
我也觉得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