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朝》鮮小果

112、112：你喜欢我的模样

　　我想过很多。
　　未来是怎么样的，或是黑暗或是光明。
　　或许我终有一天会在烂泥中腐烂再也不见踪影。
　　又或许自此以后海阔天空，我伸手便可触到光。

　　**

　　这是沈念第二次躺在这张床上。
　　对面的床上睡着沈谙，这一次没有上次的难耐，可她同样觉得很清醒，和难挨的清醒不一样。
　　沈念单手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前，那里感受到的不再是闷，是别的什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她悄悄地转过头，沈谙的床和她正对着，她看见了黑暗中的轮廓，沈念张了下嘴，声音并没有发出。沈谙睡了，她不能吵醒沈谙。
　　她翻了身，屈起了双膝，双手搁在身前。
　　沈念睡不着。
　　闭上眼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强迫自己睡觉的话会开始想到很多事情，她试着让自己去想些好一点的事情，开心的，高兴的。

　　她很开心，同时也有着不开心，前段时间沈谙说过的话她还记得，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几乎是被沈谙牵着走的。
　　直到现在，一个人冷静下来后，她才有时间去想那些话的真伪。
　　沈谙说过不喜欢，今天的沈谙却说喜欢。
　　到底哪个沈谙说的才是真的？

　　又或者是她利用了沈谙的同情心，毕竟她看上去很可怜不是吗？可怜的人都招人同情，善良的人都会被可怜的人绊住，最后在可怜人的要求下对她付出。
　　她不也是这样？利用着沈谙的同情心，利用着她的善良。

　　“沈念，你睡着了吗？”
　　忽然间，对面床上的沈谙小声问了一句。
　　沈念顿时不敢动了，要回答，还是不回答？她还醒着的事情。

　　最后，沈念还是说出了口。
　　“没有。”

　　“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有？”
　　“大概是因为你在身边吧。”
　　因为她在身边所以睡不着？沈念突然变得不安了起来，她又缩了几分，说出的话依旧是过去的那种平静，“上次你也睡不着吗？”

　　沈谙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不对劲，她立马就解释着，“不是因为多了个人就睡不着了。”
　　话说完，沈念那边静了好一会儿，她也不知道沈念在做什么，只觉得这样的小心思，又让她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她忍不住说了句：“沈念你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呀？”
　　得到的是沈念闷闷的一声：“没有胡思乱想。”

　　这样子倔强的否认着明显的事实也就只有沈念了，沈谙换作是其他人撒了谎还死不承认，沈谙想自己大概是会气到不行，又或许是因为这个谎并不是那么的丑陋所以她才觉得这反而很可爱。
　　纵使有着千奇百怪的原因，这都改变不了，这是沈念说出的话。
　　她觉得说出这话的沈念很可爱，倔强不肯承认的沈念很可爱，偶尔也会因为她的倔强感到头疼，但更多的是喜欢。
　　沈谙又问：“你上次，睡着了吗？”
　　“……嗯。”

　　“你要睡了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没有，不会。”
　　“你为什么还不睡？睡不着吗？”
　　“……嗯。”

　　这样子的话题似乎太过没营养了，沈谙打开了床头的灯，亮光让沈念转过了身来，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让她对于亮光有些敏感，她闭上了眼，被放大的是悉悉索索的声响，还有沈谙的那一声，“要起来聊会天吗？”

　　夏天，宿舍里的风扇嘎吱响着。
　　她所喜欢的人和她待在了同一间宿舍里，她们面对面，开始聊起了天。
　　沈念觉得有些怪异。
　　奇怪的画面。
　　她们刚刚不也是在聊天嘛？

　　沈念疑惑的目光看的沈谙起了些不好意思，她清咳咳一下，解释着：“也不是想聊天，只是怕你睡不着，在乱想别的什么，所以本来是想爬起来给你一个拥抱的，如果要一块睡的话也不是问题，虽然可能有点热……”
　　说到了后面沈谙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她单手捂住自己的脸，然后冲着沈念伸出了手，掌心正对，表示不要靠近。
　　“我在胡说八道你不要听，我也不知道我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那什么，我也说不明白了。”
　　细究起来其实还是有些丢人的。
　　沉浸在自己丢人想法的沈谙并没有注意到一直买听着她说话的人下了床，然后来到了她的面前。

　　“沈谙。”
　　呼喊她的声音太近了，沈谙下意识抬起了头，沈念不知不觉中站到了她的面前来，她下意识哎了一声。
　　再然后，沈念伸出手抱住了她。
　　这是第二次。
　　在一天二十四小时之间，沈念第二次搞这样的袭击。
　　在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沈谙僵住了，特别是沈念在她耳边说“我好喜欢你”的时候，沈谙感觉自己四肢僵硬，不知道该怎么抬起手或是做出别的什么动作，她像是一块僵硬的木头任由沈念抱着。

　　“你这样我更加睡不着了。”好一会儿，沈谙才小声说。
　　“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沈念否定承认沈谙说的明知故问。
　　沈谙叹了口气，“你学坏了。”

　　“你讨厌吗？”
　　“不讨厌，什么样的沈念我都喜欢。”
　　“好假。”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不知道。”

　　絮絮叨叨说了差不多一晚上，沈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在说到后面，沈念对她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她醒来时还有点懵，昨晚睡太晚了，现在睁眼脑袋还有些睡不够的疼痛。
　　沈念已经起来了，早早就醒了，沈谙不知道她认不认床，但看着沈念还算不错的表情，她想应该是不认的。

　　等沈谙起来，洗漱完毕，换上校服后，她们就一块下了楼。
　　沈谙想起了上一次。
　　明明是前几天的事情了，却觉得很遥远，可能是因为两次的心情都不一样吧。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和沈念这样子上下学。
　　很开心。
　　以前沈谙不太懂这种事情有什么开心的，轮到自己做了一遍后，她忽然发现这件事有多么让人开心。
　　这大概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事情了吧。

　　早上她们是一块进的教室，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没有多少人会关注，但也有人会关注，同桌白虹在看到她们两个一起进来的时候眼睛都要惊掉了。
　　等沈谙一坐到座位上，她立马抓着沈谙的手问她们两个怎么走到了一块？
　　“沈念办了住宿手续，以后我俩就是室友了。”
　　“之前我说和你一块住你说你喜欢一个人住，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现在你说沈念办了住宿手续你就和她一起住了，沈谙，这种话你当我信吗？”
　　“你信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并没有。
　　所以沈谙没有再理会她的愤愤不平了。
　　她是真的搞不明白，白虹为什么一定要揪着沈念不放，从一开始到现在，沈念也没招惹过她，她总是在针对沈念。

　　“沈谙，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的话，我们就绝交！”白虹气急了，不过脑的话也都冒了出来。
　　她这么一吼，将全教室人的注意都引了过来。

　　沈谙皱起了眉，回了一句：“幼稚。”
　　这下更令白虹生气了，她气呼呼地将课本往桌上一甩，发出吵人的声音，弄出各种大的声音来表示自己的生气。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让人忽略，沈念也看了过来，沈谙冲她摇了下头，表示没事。

　　中午她是和沈念一块去的食堂，沈念依旧保持着过去的饮食习惯，沈谙刻意多打了饭，然后把自己的菜夹到了沈念的碗里。
　　沈念没能吃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小量进食，现在就算要她吃她也吃不下。
　　不过沈念是那种不浪费食物的人，可能是从小养成的不浪费食物，所以在她吃不下去后她变得格外为难了起来，眉头都皱到了一块。
　　她都吃不下了，还是皱着眉要吃下去，沈谙阻止了她的自虐。

　　“吃不下干嘛不喊我，本来就是我多打的。”沈谙念了一句，沈念低声说了句这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被我吃过了。”
　　“当事人又不介意。”她说着。
　　然后沈谙看见沈念的脸明显红了起来。
　　一点一点的红遍了脸颊。

　　她在害羞。
　　害羞到不敢看她。

　　吃着饭的沈谙还在想沈念为什么在害羞，直到沈念为了缓解尴尬错手拿了她的水喝下去后，沈谙才惊觉沈念刚刚为什么害羞。
　　这种事情……像是在间接接吻吧？
　　沈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好在沈念没看她。
　　沈谙也没敢提醒沈念她拿错水了，自己默默把沈念的那杯水喝下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个假装让沈谙一下午都在走神，期间白虹时不时地冷哼都没引起沈谙的注意力，好在一下午平平安安，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很快就到了晚自习下课，沈谙收拾好东西要去找沈念，一抬起头就看到旁边的白虹还没有离开。
　　白虹背着书包，一脸阴沉地盯着她，而在看到沈念的时候，她的表情变成了厌恶。

　　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