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凝霜白》风动云归

3、第 3 章 难道他，还

　　“砰”地一声轻响，游子澈懊恼地摸摸额头，好疼，应该是撞墙上了，好象还看见对面墙上飘落柔软的灰尘，揉揉半睁的惺忪睡眼，暗自叹息一声转身向右离去，砰——一声巨响，游子澈的头准确无比地撞在了一面雪白的墙上。“对不起，对不起！”游子澈捂住红肿的额头连声道歉，却见是一面坚硬的墙。心中奇怪，难道是中邪了？小心地扭头看去，却见一颀长的身影立在身后，方知刚刚那下才撞了人，又忙道歉，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再一瞧，却见秦雪影站在一旁，眯眼笑着：“子澈果然是一妙人哪，是吧，楚衣。”
　　“什么！就知道损我，”游子澈面上一红，急得一跺脚，又后悔不已，刚刚这行为实在有损自己少年侠士的形象，可是——“楚衣？”
　　楚衣的样子完全不同于前一夜，身着一件月白绸衫，玄色面具也已被除去，露出一张白净但普通异常的脸。说他普通是因为这样一张脸实在是没自己的特色，说他异常是因为这张脸普通到就算你与他促膝长谈一夜也不能在第二日将他认出来。游子澈瞪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那张扑克牌脸依旧让人不爽，那种阴冷也不复存在，连他的气息也不似昨夜那般全不可闻，倒是可以若有若无地察觉到，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又难以捕捉。游子澈暗暗吐吐舌头，这人弄得似是简单，但武功不知高出自己多少。
　　突然想起还要赶路，游子澈慌慌乱乱地跑入房里想要收拾一番，却见一个包袱飞来，正是他的，可又整洁的不像他的，是那个冷着脸的楚衣收拾的吗？汗颜｜｜｜
　　终于经过游子澈一番慌乱的毫无意义地整理，三个人匆忙地上路了。

　　多了一个人，他们的速度竟快了许多，一天走的路程比之前的两天走的还多。这点楚衣居功至伟。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游子澈就是怕他怕得要命，毕竟第一天留下的那种味道太浓、太慑人了。游子澈规规矩矩地不敢过多地流连于市集，强迫自己放弃最爱的点心，将一切正在萌芽的种子扼杀。对旁边的事物都爱理不理，沮丧地垂着头，没精打采的。秦雪影见游子澈畏手畏脚的样子，暗自好笑，便过去揉了揉尚且红着的额头：“怎么，昨天撞了一下，就撞呆了？”
　　“没有！谁、谁要你管。。”正憋着火，游子澈吼出声，又像是想到什么，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角瞥了瞥楚衣。那个家伙是秦雪影的人啊，怎么能随便开罪秦雪影，真是闷啊。当初他是不用自己救的吧，可既然救了，自己就是他的恩人，想甩也甩不掉了！
　　“那你在害怕他吗？”秦雪影指指楚衣，“别担心，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游子澈缩了缩脑袋，害怕就是害怕，和他出不出手有什么关系。何况自己对他不能说是害怕，而是一种敬畏，仰慕又紧张。真不知道秦雪影是怎么拥有这样的属下的，踮起脚，把脑袋凑到秦雪影耳边，轻声询问：“你是怎么收服他那样的人的？”
　　秦雪影淡雅地笑着却而不回答。
　　他这样的人想告诉你自然会在你开始问时告诉你，否则你问再多也是枉然。
　　“那——我可以买一包云片糕，唔。。再加一包蝴蝶酥吗？”犹豫片刻，游子澈还是敌不过云片糕和蝴蝶酥的诱惑，伸手指了指身后几丈远的一家糕饼铺，他可是已经觊觎了好久了。只是他问的是秦雪影，看的却是楚衣。楚衣只冷眼地看着他们，丝毫也不理会。游子澈松了口气，这人压抑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了，一点也不象他主子那么温暖如春。
　　不过，无论如何，游子澈最终还是吃到了梦想中的美味。

　　通过秦雪影的开导及游子澈自己的观察，终于得出结论：只要秦雪影不怎么样，楚衣根本不会动自己。
　　胆子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而变大。
　　Ｎ天以后的游子澈：“楚衣，来笑一个吧。我都没见你笑过。”
　　“。。。”
　　“楚衣，让哥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就长这样？”一旁秦雪影竟有些期许地看着游子澈，可游子澈咽了口唾沫，还是没敢将阴山禄爪伸出去。
　　“。。。”
　　“衣衣啊，你是不是脸上长了什么，才故意戴面具的？不要紧，哥不会嫌你丑的，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游子澈想着以前师父教的易容术，随口胡诌着。
　　“。。。”
　　“来吃一口吧，刚出炉的点心哦。”
　　“。。。”
　　“楚衣，你看雪影这么温柔，大把的女孩子都被他吸引了，你太冷了，女孩子也早被你冻死了。来向他学学吧，虽然怎么学都没我的魅力大，但不能轻言放弃……”
　　…………
　　“雪影，楚衣是不是不会说话，他好可怜哦。”见楚衣实在没有反应，游子澈反身“攻”向秦雪影。
　　“。。。”秦雪影无语地看着游子澈，虽然是自己激他去和楚衣说话的，但没想到他话竟有那么多，还多是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楚衣，笑一个，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游子澈笑得的确灿烂，但也狗腿的厉害，就差摆动身后某种细长绒毛物质了。
　　“你怎么还没消失？”楚衣难得有些纠结，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能自说自话这么久，不知道和幼稚的人呆久了自己会不会也变得幼稚。
　　“。。。”
　　“。。。”
　　“哈哈哈哈！！！楚衣原来你这么有幽默感的！”数步后，游子澈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秦雪影也隐隐有些笑意，楚衣已经有多少年没外露自己的情绪了？这个游子澈。。。
　　楚衣是清冷的人，但也对游子澈的连日攻击有些难以忍受，开始大部分时间隐匿在一旁，只在秦雪影有需要时才现身。不同于前几日，游子澈对此不免有些惋惜，好不容易有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可以胡侃，就这么没了。转念又一想，身边少了个冷气场时刻盯着，就可以真正毫无顾忌地玩了，又兴奋地只差上蹿下跳了。

　　“雪影，雪影。”游子澈双手拽着秦雪影的衣摆，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秦雪影，就好象乞食的小猫。秦雪影细长的凤目反射出柔和的光：“小馋猫，又想吃什么了？”他的笑已和之前不同了，虽然都是一样的浅，一样的温柔，但放出的光不同。游子澈沉溺在那汪春潭里，猛得觉醒，顿下脸莫名的有些烧：“糖要吃我葫芦，不、不是！是。。是我要吃糖葫芦。”
　　秦雪影从袖中拿出银两递给游子澈：“买两串吧。”游子澈意外地看看秦雪影，一路上他都没吃过任何零嘴，现在要吃糖葫芦？不知道他吃糖葫芦是不是还是那么高雅，游子澈想着沾了满脸糖浆的秦雪影，兴奋地跑去买。

　　曾经也有一个小瓷人挂在自己身上，咬着娇嫩的下唇说：“秦哥哥，我要吃糖葫芦，好不好——”奶奶的童音很黏人，但也很好听。明明比自己大了一岁，居然会傻傻地相信自己比他大，喊自己哥哥。那个小瓷人曾经只对自己笑，只对自己哭。。。那只是曾经。。。秦雪影忽然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那年阳光很明媚，小小的雪影大方地将手中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塞到旁边那双小手里，然后看见那张小脸上绽放出比阳光更明媚的笑容，两个孩子傻傻地笑着。。。

　　“以后想娘了，就告诉我，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恩，”轻得几不可闻地声音，“谢。。谢谢。”

　　“雪影，给。”眼前出现的不是那个小瓷人，而是一只小馋猫。
　　秦雪影接过糖葫芦并未像平时那样优雅的小口小口地品尝，而是大口将一个山楂咬了下来。山楂红红的糖衣衬着那张菱唇，朱唇榴齿，的砾灿练。游子澈怎么看怎么觉得诱人，好想，好想上去咬一口。一只大手抚上了他的脸，擦去他嘴角的残渣：“小馋猫，连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吃，真是个小孩子。”游子澈的脸“腾”地就红了，撅着嘴，略有些气愤地转身跑开了。只是不知道究竟在气谁。
　　“楚衣，”秦雪影并未去追游子澈，而是轻声呼唤，“这个，太甜了，给你吧。”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手中的糖葫芦塞给了楚衣，转身也走了。
　　楚衣怔怔地看着手中残缺的糖葫芦，还是忍不住伸出舌小心地舔了一下，的确是很甜，真的太甜了。难道他，还是没有放开，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