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南门 有人想要他 ...

  •   你相信痛苦会在岁月的希冀下所消亡殆尽吗?
      你相信磨难会在往昔的流失中所灰飞烟灭吗?
      正月十六。
      病房里的青年坐着轮椅在病房窗前,冬日的暖阳照在他脸上,一张明朗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桃花眼中敛着日光,没有一丝波澜。他双唇惨白微抿,脸色没有什么血色,微垂下头,任由头发遮住小半张脸,他若有所思的抬起手,放在轮椅的轱辘上,有些费力的一圈一圈的前行。
      一个路过的小护士,有眼力见的上前帮着青年向前推,冲青年甜甜的笑笑,边推边问:“良子哥,有事上面不有铃么?你这又起驾去哪?”
      魏良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阖着眼说:“少说话,让我消停会。”
      那小护士有些不满的扁扁嘴:“您这又能耐了,昨天不好受吧?不好受要说出来,你要再在这住院部住半年,我估计您侄子得……破产。”
      魏良凉凉的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海姑娘,海护士,您能歇歇,一会儿再咋呼么?还有,少提那坨烂泥。”
      海癸护士笑眯眯的问:“是不是上回他把良子哥自己扔这了,去和女朋友约会了?”
      魏良一哂,“呦,咱护士姐姐思想觉悟真高,坐办公室不出屋便知天下事……厉害。我怎么着也得和护士长念叨念叨,让你去门口看个大门,望望风,也……不错。”
      海癸有一点痛处,就喜欢上班时间摸鱼儿,东家长西家短,赶着村口嗑瓜子的长舌妇似的,别说他们这一片的,楼下楼上的一片儿都怕她叽叽喳喳,小护士们都对此烦得很。
      海癸有把柄在魏良手上,怕他真去给领导上眼药,之后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推着魏良走在医院的长廊里。
      周围人都对此十分之诧异,魏良魏神人竟把这个妖女给降住了,一物降一物,他们眼里流露着无限的敬慕之情,目送魏神人离去。
      海癸就这么一直推着魏良到了医院走廊的尽头。海癸没绷住,张了张嘴:“那个,良……”
      魏良十分做作的,大幅度的咳了一声,眼里的光晕慢慢散开,看着医院的白墙,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甚至极目望去都是死亡降临之前的惨白。魏良竟悲从中来,脸色稍稍变了变,看了眼倚在墙上等死的海癸,“哎,海护士,哎……”海癸睁了睁有些发沉的眼皮,一本正经的站好听他说。魏良顿了顿,才说:“我出去溜达溜达,薄老仙儿来了让他到南门找我。”
      敢情是想逃,要放一般的病人海癸又得喋喋不休的说道说道,可魏良不是一般人,一个能在医院耗半年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一般人,海癸随即放下警惕,摆摆手,“去吧去吧……呃……”
      魏良回过头看她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怎么,有事?”
      海癸摇摇头,说“不是大事,就是昨天我们都回家过节了,就剩值班的了,你……没事吧?那帮人没轻没重的新来的丫头,没说你什么吧?”
      魏良低着头,弯了弯眼角,桃花眼显得更好看了,人也更干净帅气了,“没事,我多大一人,人家还惦记着回家过节呢,没人看见。你放心……”
      海癸欲说还休的,一脸担忧的看着满不在乎、云淡风轻的魏良,点点头,又说“你刚才说‘南门’,医院南门?”
      魏良推着轮椅,嘎吱嘎吱的走远了,回头远远的说“他知道的。”
      果不其然,魏良前脚刚走,薄老仙儿就风风火火的后脚跟过来了,一推门进病房,病房里整整齐齐的,俨然是整洁有序。但人不在啊,他小叔不在啊。
      这时候,海癸才慢吞吞的,走一步一眯眼的顺着墙根爬回来了。海癸揉揉干涩发酸的眼睛——昨天着了自家表兄弟的道,打麻将到凌晨三点,还得准时准点的起来上班,还得受魏良的一嘴炮,海癸恨不得垂首顿足,但是只好欲哭无泪的敲敲门,“薄先生……薄先生,你叔先走了,让我告诉你,让你去南门找他。”
      薄老仙儿本来也不急,自家蜀黍的德行,他门清。用不着失踪,所以他就不急不慢的从病房的沙发里坐起,慢悠悠的收回要搭在茶几上的二郎腿,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昨天良子……”薄老仙儿边说边比划,冲脑袋附近比划比划,“……他没失忆吧?精神怎么样?”
      海癸长吁短叹的摇头,“没有,精神头足着呢,还要给我领导上眼药呢。”
      薄老仙儿起身,点个头,说:“他人就那样,您别和他杠上。”
      海癸压根就是转头就忘的主,“薄先生,我知道,其实,他也……不好过。过个节,他都没人陪……”
      薄老仙儿像是被揭了短处似的,有些忧心忡忡的点点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海癸点点头应了声,回身带上门,打着哈欠睡眠不足的去查房了。
      薄老仙儿出了医院大门,就上了车,开着他的车,一路往城西同人唐学府旧址走。
      这几年,城市规划,把学府就迁到了郊区的大学园,顺带着发展了边口贸易,郊区那边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经济贸易是正处于温室的胚芽,好在政府深化改革,愣是三五年把不发达落后的郊区发展着飞黄腾达,精英汇聚。
      魏良长裤口袋里揣着手机,手机震动了好一阵子,魏良才一脸不耐烦的掏出来,才看见是十几条的短信,发信人匿名,连内容也都太过高深莫测。魏良把轮椅摇到一边,摆弄着手机,如出一辙的是信的内容三言两语都离不开几个字——要了你的命;年轻人,别不识好歹。魏良不以为意的扒拉下手机,稀里哗啦的删的一条不剩。
      魏良拎起手机一角,漫不经心的塞进口袋里,脸上的笑冷峻的逼人,眉眼里像是结了冰霜,有些瘦削的下巴扬了扬,扭了扭修长的脖子,卡卡作响。
      发匿名短信,还自以为高明的不留下号码,用威逼利诱来恐吓他人,魏良淡淡的笑了笑,推着轮椅继续走。
      城西的薄老仙儿手搭在方向盘上,冲着同人唐学府的南门简直要望眼欲穿,都快一个小时了,医院到这也就一公里不到,他叔是赶牛车来的吗?
      等到日头到了正午的时候,魏良才不急不慢的推着轮椅姗姗来迟了,薄老仙儿立刻锁上车门,急匆匆的,带着一脸的愠色冲魏良说:“你路上是不是碰着牛车了,赶着来的?”
      魏良被他一呛,顿时就刻薄起来,“嗯,还拾金不昧一回,看见老人还扶了把,行了吧?”
      薄老仙儿看他的确没什么大事,还能反咬一口呢,推着魏良就近坐在长椅上,看着魏良一脸的风轻云淡,没好气的“怎么着?小魏叔。”
      魏良像是为了躲避什么,小心翼翼的别过头,眼神看的轩邈,语气有些干涩的说,“我其实早就辞职了,要是以后没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就好。”
      薄老仙儿忽然变的大惊失色,对上魏良波澜不惊的双眼,语气惶急的说:“是不是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魏良拍拍他的肩,有些嘲讽有些可笑有些傲人的神情一闪而过,看着他一脸急切凝重的表情,才摇摇头笑着说“你爸,你爸和我说什么?你别多想,是我,我怕麻烦你,以后你也不用三天两头来医院,我这么大一人能跑哪去?”
      你爸,从未对我好言好语,指望他对我说什么?可笑。魏良心里,冷冰冰的摆着他对现实的剖析,近乎没有人情味的去看待一切现实,包括亲情,社交,生活。
      魏良的话其实很简单的挑明了,薄老仙儿不用替薄陆襄监视他的,薄府那么大,他根本活在所有人掌控之中。
      魏良一语破的,薄老仙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良不咸不淡的说:“你对你爸,对我,不论做什么,我都没权利对你所做的说你一个不字,你用不着自责和愧疚……”魏良说此,一顿。蹙了蹙眉,心里的疑窦陡然升起,短信又来了。
      薄老仙儿低头听着他的数落,忽然听他停住不言,有些莫名其妙。魏良正皱着秀气的眉毛,低着头深思,修长白皙的手有意无意的落在扶手上吧嗒吧嗒的敲着。
      魏良不知道这是事实还是假象,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甚至说得上带着罪恶的漩涡向他涌来。
      魏良一瞬间想起什么,豁然开朗,一双桃花眼亮的渗人,语气仍旧平平和和的说:“匿名短信的发信人可以查到吗?”
      薄老仙儿权威的点点头,“可以的,小魏叔不会被什么邪教组织盯上了吧——”
      魏良接过他的话茬,“怎么了?难不成还三更半夜给你发什么洗脑宣言?”
      薄老仙儿摆摆手:“你看我这一脸憨厚的,不至于让他们盯上吧?”
      魏良幽幽的白了一眼,心想“就你?这辈子都和老实憨厚听话乖巧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别自吹自擂了,说的好像真的似的。”魏良看了眼薄老仙儿的脸色,把这句反动言论生生的从嗓子眼叽里咕噜的咽回了肚子里。
      魏良控制了忍不住滔滔不断的灵魂教育,捏了捏手心说“奥,是不是就是发一些喊打喊杀的逼迫,进行灵魂教导的救赎?”
      薄老仙儿点了个头,理性的说:“客观上来说,几乎千篇一律的都是说人性的光辉无限伟大,人性的脆弱无比脆弱,让他们呵护你内心稚嫩的心灵,接受天堂的镇魂曲……是吧?”
      魏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丫不会是教主吧?这本事放在联合国,丫就是演说家了……等叔病好了,一定好好发展你这未被挖掘开采的潜能,嘶……当个传销的真不错,我国未来广告事业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都指你了,小薄同志。”
      薄老仙儿看他一脸缺德的看着他,顿时觉得他叔快没救了,跟人贫的能力首屈一指,真让他办什么事,推三阻四,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当初薄老仙儿让魏良回他自己家养着,他呢边答应边忘,过了仨月了,薄老仙儿回他家一看,家里都落了一层灰人也不见影,回医院一看,在医院享受生活呢。
      非常之人非常处理,薄老仙儿的那种苦口婆心和耐心,忽然烟消云散,化为齑粉,以一种异常失望的余光看了眼魏良,“你……好赖不分。我在电视上看的,警察局都快设专案组了,医院不给看电视吗?我他妈一年五六万的钱……”
      魏良拍拍手:“还得和你说一声,早就不用你了,你的钱医院给你留着呢。”魏良有气无力的推着轮椅往回走,脸上没了血色,眼角有些不自然的抽搐,裤兜里的手机还在没命的震动。
      薄老仙儿一看他,脸色本来就不对,到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想撑着的话,什么事都能说没事。薄老仙儿起身推着他往医院走,“你刚才,说的匿名信查发信人,还查吗?”
      魏良有些虚弱的摇摇头,“不用了,开玩笑的,最近总有邪教给我发恐吓信。多大点事。”
      薄老仙儿叹了口气。
      而魏良内敛的表情之下,是一颗暗潮涌动,精明算计的心。
      魏良根本用不着提心吊胆,在他说完“多大点事”的时候。
      一个行为可疑,鬼鬼祟祟的男人,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树后探头探脑,右眼眼皮上是一条长而丑陋的刀疤。刀疤男四下东看西看,再确认周围安全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给一个号码发着车轱辘话。
      他又小心的拿起手机,对电话那头说:“哥,都办妥了……嗯,他说,没多大事……那好,哥你说了算,行。您亲自?……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有异议?那您小心……我一定盯好,放心。好,好嘞,哥。”
      魏良被薄老仙儿推着,平平淡淡的一张脸,兀自勾起唇角,笑的无比邪肆。
      有人想要他的自乱阵脚,所有机可乘。
      不过,是什么,他还没想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