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遭遇小偷 韶华闷声躲 ...
-
韶华闷声躲在那轿子底下，那轿子是特制的，轿底内空，而韶华便蜷缩在那轿子底下，四肢团抱，心里还在琢磨着九皇子刚刚说过的话。而那轿子里面坐着的正是九皇子身边的内侍小桂子。两名肌肉精壮的轿夫抬着那顶华丽的轿子平平稳稳的往白虎门走去。
来到那白虎门前的时候，皇宫的侍卫连忙走到这轿子面前来。小桂子轻掀卷帘，身影便出现在白虎门那群看守城门的侍卫面前。小桂子不紧不慢的往怀里一摸，掏出了九皇子的令牌来。小桂子经常出宫替九皇子傀集各类稀奇民间物品，那白虎门的侍卫早就识得小桂子。因此他们一看这小桂子掏出了九皇子的令牌，倒也不再多加盘查，仅问了句他返回的时间，便打开城门让那轿子晃悠晃悠的出了皇宫。
那两轿夫抬着轿子走到了僻静处，看到周围四处无人便把轿子停了下来。小桂子心领神会，用力敲了敲轿子。韶华便知道小桂子是通知自己可以出来了。在轿底里面窝了大半天的韶华早就迫不及待了，轻推自己头顶那木板，韶华整了整自己的衣装，便从那轿子里懒洋洋的走了出来。外面日头正好，韶华情不自禁的眯起了双眼。
“郑姑娘，今日酉时再在这里集合吧。奴才先去了。”小桂子的声音温雅有礼，并不像其他太监的声音是那些尖细的公鸭嗓，在韶华听来非常受用。
“好的，公公慢走！”韶华目送那轿子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
小桂子给人第一印象便是个清秀温雅的小太监，但是韶华知道他其实年纪并不小了，他的真实年龄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却一直保持着稚龄少年的模样。也许是因为他修练了童子功之类的缘故吧。韶华一直不知道九皇子每次把他和自己一起派遣出来，小桂子在外面究竟干了什么，但是韶华心知肚明肯定不是去帮九皇子置买东西那么简单，但是真正原因却又说不上来。
小桂子和韶华虽然都是为九皇子服务，但是他们便像不受干扰的两条平行线。小桂子从来不过问韶华出宫究竟做了什么，而韶华也从不知道小桂子具体做了什么。当然，韶华试图跟踪过小桂子，结果却是被他发现而以失败告终。小桂子定是九皇子手中不容忽视的一颗棋子，其人内敛沉稳，现在的武功修为更是大大在韶华之上，因得第一次跟踪失败后，韶华便也暂时放弃了追访小桂子的念头。欲速则不达，韶华深知这道理。而现时自己所要做的便是目指那四十万兵权，韶华微微一笑，跨步朝着与小桂子相反的方向慢慢往前踱去。
京州的街头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天子脚下也不尽是富人的天堂，三三两两的还是会有些穿得破破烂烂的疑是乞丐之类的贫民在街市中穿梭来去。韶华一袭宝蓝色的轻纺男装袍服，唇红齿白，凤眼流转，举手投足一副翩翩富贵小公子的风流蕴藉的风采，街市中的行人忍不住频频回头多看她两眼。
黄马街是京州城内恶名昭彰的一条由贫穷百姓汇聚在一起的街道。当初皇上以那些三三两两的乞丐影响京州城貌的缘故，便把他们都驱逐在一块了。黄马街周围的建筑屋子皆是破破烂烂，商铺酒肆之类自然也不会在那里开设，那里便是京州城内有名的穷人区，以致于京州城内的富贵人家都不愿纡尊降贵的去逛那里。而就在那条街以小偷，盗贼为生的穷人更是猖獗，若是有富人不得不从那里路过的话，很显然易见的，他必然会成为那里小偷的目标。
韶华此行要去的云锦绸庄便在那黄马街的交叉路口之间，往黄马街的方向是去云锦绸庄最近的一条路。当然韶华也可以绕路去云锦绸庄，但是韶华从来不喜欢做费心的事情，因此此刻的她已经立身于黄马街上。
周围空气里弥漫着丝丝恶臭的味道，而此刻的她比起刚才更是令人侧目。韶华已经察觉到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犹如看上猎物似的盯着自己。韶华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脸上挂着恬淡雍容的笑容，腰间的钱袋是她早就为那些穷人小偷备好的。满足他们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对古时的穷人来说能吃饱睡足便是最大的福气。活在金字塔越底端的人，欲望越趋简单渺小，也越容易揣摩满足。
前面有一六七岁的穿得异常破烂的小女孩不小心跌了跤，周围来往的人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漠然的从她身边走过。韶华盯着那小女孩，她的脸上蒙了层灰，衣着太单薄，虽已是春日但手上的冻疮依旧未转好，跪在地上似乎抹着泪委屈的哭着。
韶华一步一步向着那女孩靠近，心里暗自琢磨着自己腰间兜着那钱袋可以送出去了。也正在韶华一瞬间失神当头，右边有人重重的撞了她一下，而左边靠近韶华的一人手已经快速的往韶华的腰间摸去，力道恰如其分，身手灵活矫健。
待到韶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偷了韶华钱包的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在韶华的脑海里只留下个模糊的影子。好快的身手呀，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把钱袋偷了去，韶华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但眼睛依旧不紧不迫的盯着前面已经止住哭泣的女孩。虽然那女孩浑身脏兮兮的，但是那没被污泥掩饰住的双眼却异常的清亮，而现在那黑瞳里面却有了一丝闪闪烁烁略带心虚的神色。
“没事吧。”韶华走到她身边，轻柔的把她扶了起来，似乎丝毫不介意她身上的污垢。
小女孩低着头，心虚的摇了摇头，便踉踉跄跄的假装离开了。
“等等！”韶华紧紧抠住那小女孩的手，笑嘻嘻的说道：“你是那小偷的同伙吧？”
小女孩恍然抬起头，眼神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手激烈的挣扎着，想要逃脱韶华的桎梏。
“带我去见那人！”韶华的力道逐渐加重，那小女孩痛吸一口气，眼睛往四周察看了一眼，最后像是认命似的无奈的低下头。
“好的！”声音怯怯的却是异常甜美。
那衣装破烂的小女孩带着韶华往那曲曲折折的深巷里面走去，越走人烟越是稀少，越走周围的房子越是破旧黑靡。长满青苔的屋子，泥泞不平的走道，密密扎扎的烂房屋遮蔽了阳光，只有一丝丝斜斜的光线可以勉强窥得周围的景象。
韶华神色不变，心中早已经暗自警惕。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但是不巧韶华可不如她表面那么纯良，至少她不如他们所以为的是个不谙世事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当然她也不是无缘无故要跟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来到如此僻静荒置的地方。
一直踉跄着往前走的小女孩突然加快了脚步，韶华镇定如常的往上望去，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落，把那空隙间仅有的光亮也夺了去。韶华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她那随身所带轻巧的黑色鞭子，手握黑鞭注入股股内力，啪啦一声那遮天大网已被韶华完全毁掉，而她仍兀自站立在那里不动。
小女孩大吃一惊，那站在两边屋顶的两个灰头灰脸的男孩也是大吃一惊。一个看似身娇肉贵的小公子竟然在瞬间把他们的大网给轻易破坏掉了。那屋顶两人不再犹疑，立刻拿起那瓦片当作武器像雨点似的往韶华身上砸去。韶华如同矫健的灵猴，用那黑鞭把那些击向她的黑瓦通通粉碎，身子已经不自觉的悄悄靠向了那小女孩。当韶华的黑鞭卷住了小女孩的脖子那刻，瓦片攻击终于终止下来了。
“玉凤，刚刚你怎么不逃呀？”看到那小女孩被挟持住，刚刚掏走韶华钱袋的男孩气急败坏的对着小女孩吼道。他人已经稳稳落在地面，身材清瘦，眼睛如豹子似的带着浓浓的敌意瞪着韶华。而另一个就是刚刚撞了韶华的男孩也跳到了地面，身材较为魁梧。
“我……”那叫玉凤的女孩咂着嘴，神情带着丝委屈。
“别为难人家小姑娘啦，人家还不是赶不及逃走，是吗?”韶华声音带着一丝轻佻，神情轻浮的看着那玉凤。白皙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上马上蒙上了层灰。
玉凤顿时满脸羞意，就连头也不敢抬起。刚刚说话的那较清瘦的男孩双眼喷火的瞪着韶华，恨不得立刻把她碎尸万遍。韶华笑意盈盈的注视着他，他也穿得破破烂烂，浑身如同从烂泥堆跑出来的那样，仅那黑瞳干净透亮。
“就是你偷了本公子的钱袋？”韶华不经意的手上一用力，玉凤痛得大叫一声。
“你究竟是想干嘛？快点放了玉凤，你的钱袋我可以立刻还给你。”那男孩又往前靠近了一步。韶华端正的看着他，他年岁似乎和九皇子差不多大，骨骼清奇，是个可塑之才。
“你…练过武吗？”韶华凤眼一荡，嘴角噙着笑。
“没…有!”眼神有点虚。
“实话！”韶华声音突地变冷，手上再加重力道，玉凤再次忍不住痛呼一声。
“小时候，练过一点点！”那男孩马上答道，声音带着丝紧张，玉凤的脖子上已经渗出血丝。很好，性格很好控制！韶华松开了一点点力道，那男孩不由得舒了口气。
“很好很好！算你够识相！”韶华说话的同时把自己的鞭子收起，人已经走到玉凤近前，放肆的打量着玉凤。
“钱袋给你！不要欺负玉凤！”那男孩刚松口气，看到韶华那“色眯眯”的眼光，火气顿时又上来了，马上把她那钱袋往韶华身上扔去。韶华身子一歪，轻松的避开了。
“被你脏手拿过的东西，本公子不会再要。这小姑娘虽然脏兮兮的，但可以看出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就拿她抵债好了。”说罢，韶华用她那已沾上污泥的手去拉玉凤。
“不许你动她！”那男孩突然身影一晃，往韶华袭去。韶华一晃，险险避开那男孩的突袭。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战起来。那男孩果然如他所说的学武很短，身上内劲有些松垮，打出来的力道轻易的被韶华散去了。另一边那身材比较魁梧的也马上加入战圈，两人一左一右的攻击着韶华，非常有默契。
虽然那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但是又岂会敌得过从小习武的韶华呢。不久，两人都被韶华打趴在地上，身上挂彩不少，却是连韶华的衣角都没有伤到。
“别打他们了，我愿意跟你走。”那玉凤抽抽泣泣的抱住韶华的腿，可怜兮兮的说道。
“哦，你真的愿意跟本公子一起走？”韶华停下脚下动作，得意洋洋示威似的的看着那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的清瘦男孩。
“是的……”话未说完，韶华却突然一脚把玉凤给踢开了。只见玉凤的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把明晃晃的匕首，此时的她眼神带着怨恨的盯着韶华。阴谋被识破了，但是她的眼神却毫不畏惧。韶华不禁对她暗自激赏，看来这几人还真是蛮有意思的。
韶华缓缓逼近玉凤，眼神带着凛冽的寒意。那男孩却是艰难的爬到了韶华身边，手用仅余的力气拉住她的脚，含糊的说道：“她还小不懂事，要出气便拿我出气吧。我可以顶得住，求你了……”神情有些哀，倔然的眼神带着些低姿态。这便是底层人的生活写态，现实终究让人不得不低下头，折断了一身的傲骨。
“哦～”韶华懒洋洋的回了句，“如果你能挨得住我三十下鞭打，不痛叫出声，不昏迷过去，我便饶了你们，如何？”
“好！来吧！”咬紧牙关，眼神不带一丝犹疑。
“会很痛苦的……”韶华轻轻笑着，笑得没心没肺，笑声清越动听。但在其他人耳里无疑便是催命魔音，男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最后却是乖乖低下了头。
一下，两下……额头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手指把那泥泞的地面留下两条清晰的捉痕，牙关还在吱吱的打颤，但就是硬是不哼一声。韶华体内的热血渐渐沸腾，眼神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宛如捉住了一丝乍现的生机。玉凤和另一位长得比较粗壮的男孩匍匐着往这边爬来，然后把身子挡在了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的那男孩面前。
“请打我吧！我愿意替他挨打！我不会叫也不会昏迷的！”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眼神炯炯的望着她，带着丝刻骨的憎恨却又无能为力的悲沧。
“我累了……”韶华终于收起了鞭子，脸上的笑容也最终敛去。
刘昕亭渐渐陷入昏迷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有一带着淡淡清香的身体靠近了自己。她强自摁开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往自己的嘴里塞入有着浓重药味的药丸，之后自己的意识便完全的脱离了自己，似是陷入无尽的沉睡当中。
“想要改变无能为力的自己吗？”陷入昏睡前，他的耳边传来这样一句似清晰又模糊的仿如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是像被催眠似的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然后似乎看到一张模模糊糊的灿烂如花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遭遇小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