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AMNESIA》自由的查理

4、FORTH. 爱人

　　Chapter.19
　　带着夕阳的最后一束光芒，我才来到了母亲给我找好的公寓，地段优秀，香榭丽舍大街，还有一个可以看得到埃菲尔的阳台，加上房东养的几只猫，叫我有种苏菲玛索就住在留下的感觉。
　　巴黎的日子过得很舒心，没有“家”里那种压抑的氛围和过度奢侈的沉重，闲暇的时候就在楼下的一家咖啡厅里读着一本厚厚的古典小说，和一边做着写生笔记的艺术生时不时的交谈上一两句，似乎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若是阴雨天气，我就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窝在床上，抱着一只肥的走不动的猫看着被风不断吹动的白色窗帘...
　　我总是喜欢白色的窗帘被凄雨冷风吹动的样子，或是摇曳出一抹脆弱的婀娜，或是歇斯底里尖叫着的柔弱。似乎在记忆的深处，好像就有那么一个阴沉沉的下雨天，我和他在这样一间偏于狭小的卧室里，卧室布置的干净整齐，却四处充满着霉味，然后风把玻璃窗吹开，听到的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接着那白色的窗帘被鼓动的大风吹起，在空气中舞出凌乱和撕裂的韵律。
　　然后是两个人的水乳交融，如胶似漆的享受着鱼水之欢。
　　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加利尔。
　　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我算算时间，等这周给母亲打了电话之后我就可以立刻去找加利尔了，我已经查到了他被关的那一所疯人院的位置，我渴望见到他，无比的....渴望。
　　那是一中□□和灵魂同时发出的焦灼，如同一团火，灼烧着你的心。
　　我看着在留声机上兀自旋转的黑胶唱片，闭上双眼，似乎让弗朗索瓦融进我的灵魂，我忍受着心中的燥热，在潮湿的空气中把手伸入裤子里....
　　灵魂像是漂浮了起来，眼前是一大片刺眼的白光，茫茫然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他对我微笑，“弥生，我想你...”

　　Chapter.20
　　这场雨似乎下了很久，久到我的记忆都为之松动，我不知道这个迷幻的下午究竟过了多久，也不清楚在最后我看到的，听到的是否是事实的真相。
　　我听到加利尔对我说，“我爱你，爱你爱我，爱你爱我爱你。”
　　似乎在这座城市里，爱情从来就不是什么奢侈品，就连这方面的的幻想和幻象都变得多了起来。
　　把已经吸尽的香烟随手丢出车床，然后看着越发荒芜的景色，心里莫名的有些心揪，加利尔....就一个人被这么孤零零的关在这样的一个疯人院里？
　　他会不会孤独？会不会挨饿？会不会生病？会不会冷？会不会........生气，我忘了他？
　　我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这像是一种对于感情的背叛，我潜意识的就会畏惧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是因为我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会是什么...
　　我只能卑微的乞求着，加利尔可以宽恕我的这一行为，就好像我本就该如此似得。
　　车子已经开到了巴黎郊外，远远地可以看见巴黎城的轮廓，我走下车默默地敲了敲司机的车窗，车窗摇下，又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一种病，看着世界所有的人的脸都像是灰色的，就像是一个彩色的人物忽然走进了黑白电影里一样。
　　“我想在这附近随便走走，你先回去吧，待会我搭公车回去。”
　　他脸色有些变化，“可是夫人的吩咐...”
　　“母亲现在并不在巴黎。”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而且我只是想散散步而已，最近天气太闷了。”
　　他看了看早上才放晴的天气，此时郊外的空气也的确很好，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那也请您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他开车离开直到再也见不到才慢慢的转身走到一个公交站牌处。
　　这一站每天都会有一辆公车专门接人去疯人院。
　　而这辆车，将把我带到加利尔的身边。

　　Chapter.21
　　回忆到了最初的时光，总会在年少的时候做着轻狂的梦，在梦里，我们无所不能，可以肆意的征服着星辰大海，但是随着我们告别那处天堂，现实总是怀揣着最大的恶意让我们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这就是我们现在过得生活。
　　我想着加利尔的话语，只觉得加利尔就像是一个疯狂的哲学家一样，带着尼采疯狂般的惊才绝艳，而这样的人，大抵都不是被世人所理解的吧。
　　疯人院的走道并不安静，带着明显的嘈杂和时不时传来的刺耳尖笑，那仿佛金属在魔玻璃上急速摩擦般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然而此刻我的心情却出乎意外的觉得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即将见到加利尔的原因了吧。
　　加利尔的病房是单独隔开的，就好像当初我在那家疗养院里一样，只有一个小小的门，铁质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可以看到屋子里的景象，我带着笑对那个护士道谢，然后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踮起脚尖看向门里的世界，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这里看到加利尔了。
　　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这个在我记忆里纠缠了如此长久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然而如我眼帘的却不是他躺在床上休息或是我脑海里所想象的任何一个样子。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孔，金色的头发即便在这样的地方也显得无比耀眼，就贴在这块小小的玻璃前，和我的眼睛对视着。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我仿佛觉得无数的信息都涌入我的脑海，仿佛一条条丝线划入记忆，快速而又准确的缠结在一起，交织出一片片投影似的图片。我看见他对我张嘴说话，虽然隔着铁门我完全听不见他的话语，但是出乎意料的，我却读懂了他的口型。
　　“弥生，你来了，我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我已泪流满面。

　　Chapter.22
　　眼前的加利尔和我之前脑海中所构想的所有形象都不一样，他的确高大英俊，但却不是最一开始所想的阴郁疯狂，反而像是秋日拂过稻田的微风一样，和煦而又轻柔。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从他嘴巴的口型我却轻而易举的明白了他的话语。
　　“弥生，快逃...离开这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加利尔要我离开这里，但是离开了这里，我又能去哪呢？离开了加利尔，弥生也不是一个完全的灵魂。
　　“加利尔，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弥生...”
　　从最一开始的那一个眼神的彼此凝视，到现在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长久，我看着他，像是找到了自己遗失的灵魂，那一瞬间所有被遗忘的记忆都想了起来，我敲了敲那个玻璃门，“加利尔，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救出来？”
　　他反而只是简单的笑了笑，目光像是看透世间的精灵，“我很高兴，你没有把我忘记，我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无法想象你的记忆里若是没有了我，我感到愤怒，及其的愤怒，恨不得把你杀死，把你的血肉吃下去，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你就永远属于我，你就永远无法离开我。”
　　“我可能会忘记你。”我看着加利尔的脸道，“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那份爱。没有加利尔的弥生是不完全的，是缺了希望的。”
　　我靠近门，看着加利尔的眼睛，“告诉我，我该怎么把你救出去？”
　　加利尔的口型动了动，他说了一句我不大理解的话，“爱是不能用道理去解释的，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再见！弥生。”他说。
　　然后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视线里，包括加利尔，包括疯人院，包括模糊的灯光，包括病态，包括我。

　　Chapter.23
　　醒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那个白色的房间，充满灰尘，只有一张床陪伴着我，好像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那些关于加利尔的事情都不存在，我还是那个被关在疗养院的可怜人罢了。
　　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了母亲，她隔着那张厚重的铁门凝望着我，那视线里包容着太多的情绪，她显得似乎有些失望，但语气上还是很温柔，“弥生，是我们不对，不应该让你这么早就出院，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巴黎，都是我们的错，你一定要像以前一样，坚强点，快些好起来，彻底的好起来...”
　　说到一半，这个坚强的女人居然哭了，我很疑惑的看着她。
　　也许是我疑惑的目光刺激了她，他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孩子，为什么偏偏就是我的孩子得了这种病，为什么，为什么上帝这么的不公平...”
　　她穿着华伦天奴的定制皮草在疗养院这种灰扑扑的世界里就像是一抹鲜血一样的艳丽，我忽然想到加利尔唱给我的童谣，“丽兹玻顿拿起斧头，砍了爸爸四十下。当她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她砍她妈妈四十一下。”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疯了，否则我不应该在那么一瞬间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戮欲，想要把眼前这个无比爱我的女人抽骨扒皮的冲动。
　　我克制的垂下头，嘴里只念叨着一个名字，“加利尔....”

　　Chapter.24
　　这次由于我的状态已经可以保持大多数时间的理智，所以我得到医生见面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多，医生生甚至提议让我可以在外边走走，我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脑海里想的只有两个名字，“加利尔，弗朗索瓦。”
　　我让医生给我带来了一套油画画具，一遍遍的把脑海里的一些幻想画了出来，那大多都是一些人物的肖像画，只有些许的几张是一些只会出现在梦境里的场景。
　　那些画面里总是会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我，另一个人几乎所有来看的人都不认识，虽然我很奇怪，但是我还是没有向他们说明这是我的加利尔，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加利尔这个名字如此忌讳却丝毫认不出他的样貌？？
　　或者他们根本都不知道加利尔是谁？毕竟我在晕倒之后医生告诉我，发现我的地方是一个废旧的仓库，而不是我记忆里最后出现的疯人院。
　　难道这都是幻觉，难道加利尔是不存在的？
　　奇怪的是，这种想法一出现，我居然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想法，并没有变得歇斯底里，或许对我来说，加利尔已经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了，即便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否定他的存在，但我还是知道这个人的确存在过，并且在我活着的每一天，他都会一直陪伴着我，也许时间会让我的记忆变得迟缓，也许我会忘了一切，忘了弗朗索瓦，忘了加利尔，忘了我自己，但是唯一不会忘记的是我们之间的爱，那是足以让时间妥协的力量，几遍我站在时间的这头，他站在遥不可及的彼岸。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一样会带着这份感情，这份慰藉，在梦中流年里追寻那一段只有两个人个一个音乐家才懂得的往昔岁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