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疑窦 每当他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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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圆微笑点头，坐在何睿对面，陪他把箱子里的所有玩具都玩了一个遍，他发现何睿最喜欢的还是那些小圆石头。
这些石子颜色其实十分暗淡，基本上就是黑、灰、白、土黄、土红等。都非常的普通，连带有花纹的都极少，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大小差不多，形状圆润光滑罢了。可睿哥儿玩的十分认真而且兴高采烈，就好像面前的石子是什么珍贵稀奇的宝贝一般，郭小圆觉得他此时的状态很像永璘，小孩当初看到他带回宫的那堆小玩具时也是这样开心的，好像再值钱的东西都比不上自己喜欢的玩具。
他又回忆了一下上次与少年的交流，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也许这个少年并不是疯或傻，也许只是大脑潜意识的停留在儿时，让他一直不想长大。
他推门出去，找小丫鬟要了纸，用随身带的炭笔画了一张简略的五子棋棋盘，将石子大致分成深色系和浅色系两种，然后教何睿下五子棋，何睿对石头的新玩法相当感兴趣，兴致勃勃地不听他说完就要往棋盘上摆棋子。
郭小圆故意板起脸道：“你不好好听，我就不陪你玩了！”
何睿偷偷瞧了瞧他的脸色，乖乖缩回手，郭小圆立刻夸张的放松表情，然后继续讲解。他讲的非常仔细，就当面前的是与永璘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样。
何睿慢慢挪到他身边，像上一次那样伸手搂住他的腰，轻轻贴近，蹭啊蹭。
郭小圆第二次被袭腰，虽然理智觉得略有不妥，身体却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少年清新纯净的气息让他感到非常的舒服，甚至情不自禁地回蹭了两下，惹来何睿小声的轻笑。温热的呼吸卷着温柔的笑意吹在耳边，让郭小圆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根慢慢浮起一层红晕，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赶紧又用“要好好听，否则不陪你玩”之类的话吓唬他。
也许是“吓唬小孩子”的方法起到了作用，这次何睿在郭小圆板着脸问他“听懂了吗？”时，很乖地点头，说：“听懂了。”
然后他主动选了那堆深色的石子，试探性地放在棋盘上，还偷眼看郭小圆的脸色，生怕他真的不陪自己玩。郭小圆暗暗好笑，装作没看到，认认真真开始下棋。
几盘过后，郭小圆睁大眼睛，这个孩子，不，这个少年学东西果然很快，而且举一反三，郭小圆每次赢他的路数，他都能在下一次的对局中模仿出来，只是偶尔还搞不清楚禁手的规则，需要提醒。但这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又玩了几盘后，郭小圆只能用故意逼何睿禁手的方法赢了，他看着何睿又被迫禁手而哇哇大叫的样子，暗暗抹了一把冷汗，这小子学的真心快，简直太聪明了。哪里像脑袋被烧坏了的人呢？不由得更加坚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因为天气的原因，他今天回宫的比较早，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何太太，他觉得依照何太太对何睿的关心程度，他们家没道理发现不了这件事，可是既然自己知道了总归要说一下比较好。
何太太果然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说：“我们也知道，试过很多种方法，看过很多医生，让他出门卖东西就是想让他通过接触外界而长大，但他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她眉间略有忧愁，叹了口气道：“只能顺其自然了，好在有他大哥在，以后我们两个老的走了，还有兄弟可以依靠。”
郭小圆也叹了一口气，心想他大哥也会结婚生子，生活的重心早晚会转移。到那时，那个目光清澈、纯净如水的高个子少年又会如何呢？可他对于照顾这种类型的病人也没有什么经验，无法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何太太几句，带着几分感慨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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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过京了，早年在外地带兵的兵权早已转交给了其他人，他被皇上如此信任也是有着这方面的因素，这次出京剿匪，他只带了几名随身护卫与上千名健锐营将士。
健锐营的士兵都是从驻京护军营和前锋营中选出的精英，几乎可以算是大清的特种部队，当然肯定不能跟现代的特种兵相比，但是在普遍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清兵中，也算一只不错的尖刀部队了。
由于连续的天降大雪，就算是京中的禁军各营中，也有不少马匹冻死，所以这次他们带的马匹数量很少，上千人的队伍，只带了不到五十匹马，而且这些马大部分都是用来传递信件用的。所以无法负载过重的装备。每个人都轻车从简，只带了干粮和少量银两，连饮水都是从路上取雪融化而成的。
官道上的雪一点也不比其他地方薄哪怕半分。他们也曾在路上遇到很多慌不择路的灾民，但集结成团的倒还没有遇到过。
有不少小混混和地痞趁着如此天灾集结成一个个的□□组织，到处乱闯民宅偷盗财物粮食欺压百姓。在一路西行的过程中永靖他们已经遇到很多次，他们当然会去管，抓住强盗交给官府处置，将百姓被抢的财物粮食物归原主。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官府的不作为让犯罪分子们肆无忌惮，抓了一批又出现新的一批，永靖的部队一走，就更加变本加厉的掠夺，当地的官员由于收了好处，竟放纵了这种行为。
少数人家破人亡，绝望的自尽了；一部分人不甘心自己被抢，竟加入了抢夺其他人的队伍中，变成了自己以前痛恨的那种人；而还有另一部分人被一群神秘的组织所招揽。他们给出的未来是那样美好，教里所有的一切财物、粮食、美酒、美人，都人人有份，只要虔诚皈依，死后就能升入天界，永远免遭劫难。
这部分被招揽的人全都是年轻力壮但又贫穷被欺压的男丁，与无耻的强盗和无能的官府相比，这个宗教似乎就像它的名字，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一般遗世独立。人在绝望之下任何有可能的东西都会拼命抓住当作救命稻草，何况教里给出的教意是那样光明。白莲教不知不觉的成为了这些人心中的信念和救赎。发展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永靖队伍的干粮渐渐吃完，开始沿途像百姓征收粮食。然而他们突然莫名其妙的发现，百姓们对他们的态度非常敌视，几乎在远远看见他们的队伍时就下意识的躲藏起来。
福灵作为永靖随身亲卫中最会与人打交道的人，负责对外征收粮食的事务，可每每当他摆出一副能让京城少女尖叫的温柔笑脸时，眼前都会撞上一扇被狠狠关上的门。
他摸摸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活像被人打了几巴掌。次数多了，再好的脾气的人也忍不住发了火。
当他带人强行闯入一户外表看起来还算富裕的民房时，七零八落像被狂风扫过一样的院落里，身材瘦小还瘸了一条腿的中年男人颤抖着身体勉强挡住身后的妻子和母亲，表情恐惧中又隐藏着一丝极深的恨意。
福灵试图解释自己等人不是来抢东西的，是要用钱买粮食，他将银两放在台阶上，两手摊开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并询问他们家可有存粮。
可中年男子见他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双目凸出，青筋暴起，大吼了几句什么，吼着吼着，紧张到极点又恐惧到极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身后的妻子和老母亲也不由得跟着哭了起来。
福灵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已经离北京很远了，当地方言他虽然能听懂，但眼前人语速太快了，只能隐隐听到这人说他家的粮食财物都被抢走了，孩子被抓走，他的腿也在争抢中被人打断。
福灵温言问道：“您的孩子们被人抓走了吗？被谁抓走的，往哪儿去了，你们别怕，我们是朝廷派来剿匪的，不是坏人。”
瘦小的中年男子已经情绪崩溃泣不成声，听到这句话却仍然挣扎着喊道：“就是你们抓的，就是你们当兵的抓的！你们比土匪还要可怕，你们滚出我家！”
福灵闻言怒道：“你这刁民不要乱讲，我们是朝廷的军队，怎么可能抢你家东西!”又指着刚才放下的银子说：“你看，我们带了银子的！”
“你不用花言巧语，那帮人不仅抢了我一家，整个村子都被他们扫遍了，他们自称是京城禁军统领、定国公永靖手下的军队，奉命征收粮草，在刚开始也像你这样客气，还拿了银钱出来，但一放他们进屋，他们立刻翻脸不认人，抢砸了东西还不算，还把村里年轻女子和健康男童都抓走了。”中年男子悲愤地说道，不时用满怀恨意的目光偷瞥他一眼。“我们家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再逼我，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福灵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顾不得跟这人解释什么，只匆匆说了一句：“这一定是误会，银两先留给你治腿。”就推开门跑了出去，到了村外队伍的临时落脚点，把情况向永靖说明。
永靖听完福灵的汇报，脸色渐渐变得更加严肃，他道：“你把那个人请到这里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福灵领命而去。
永靖又对一旁的健锐营佐领道：“阿林佐领，请你派人去县里，找衙门的人问问是怎么回事。”
佐领阿林道了声“是！”也出去了。
永靖低头沉思，他们本来并没有惊扰各地方官的打算，说白了他只能管军队没有权利管民政，与各地方官交往过密的话还会引起皇帝猜疑。只是今天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是小事，必须要调查清楚，永靖能保证京营中的人绝对不会在这种天气里跑到这里来，而地方驻军早已不再他权利范围内，不可能有他手下的人做这种事，一定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打着他的名号干的坏事。
“扎克丹，此地最近的驻地旗军应该在琴州府吧。”
扎克丹面无表情道：“不错，最近的距离此地也有500里。”
“绿营呢？”
“此附近只有绿汛，驻扎在黄河支流份水河边，距离此地更远。”
永靖缓缓皱起眉头，“你派人分别前往最近的旗军营和绿汛调查，沿路观察一下其他县、村是否也有这里相同的状况。”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疑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