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命》月流音

5、旧事重提 一说渊源，

　　一说渊源，实则是则旧事。魏宁的父亲魏恒同沈世望乃是同期的文武状元，二人却是不一样的待遇，沈世望为当世大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威望深厚，而魏恒虽同为状元，在朝不过小小的户部侍郎，并无多大出彩。二人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却在当时牵扯到了同一件大事。
　　说起这件事情，不得不说起一个人，夏诚，当朝兵部尚书。
　　适逢朝廷新科举，出了一件怪事。这批优秀的卷子中，有二人的卷子，竟十分相似。
　　这两人，一位是夏诚之子夏超，另一位则是一位名叫连生的书生。
　　而这连生的父亲，乃是魏恒的旧友。
　　考官对这卷子也看不出什么蹊跷，也不知这二人是谁抄袭谁的，只得将这二人叫来，重新答卷，最终确认原是连生所写。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事过了几天，事情却是大反转，那考官突然改了词，对外宣称夏超才是文章原主，便当即定了其状元之位。
　　而连生却是名落孙山，宣告不可再参与科举。
　　魏恒当即向那考官提出疑问，考官态度却是忽然变得冷淡异常，对魏恒摆起了脸色道：“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魏大人不必再过问了。”
　　不日，那考官便连升三级。
　　魏恒平日不温不火，也不喜攀高，故同僚对他颇有诟病，同时让他孤立无援，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友人这事他终是无能为力。
　　郁闷之余，他无意听到些他人对那考官的闲言碎语，意思大致是若不是沈大将军的提拔，怎会有他今日的成就云云。
　　魏恒心中已有了然，他最不喜夏诚平日趋炎附势的模样，但现下想来平日里夏诚确对那沈世望最为上心，二人官场上利益又是休戚相关。凭沈世望那般权贵，想将此事翻盘并不难。
　　当夜他便拜访了沈世望，却是大抵到了三更才出府，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第二日，魏恒便主动上交了辞官书。
　　一通解释罢，沈梐夕道：“我不赞成家父的做法，但这确然是沈家所欠他们的，且不说他们是否会帮忙，我心有愧，也受不起。”
　　苏潜点头：“确实如此，但不管如何，我们还得先去隆城再做打算。”
　　沈梐夕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好吧，若能做出补偿也好。”
　　“可否让我也同行？”一旁的王骁突然开口请求道。
　　苏潜道：“我们此行可是没有回头路的。”
　　王骁眼神却是坚定：“先生，我想光复王家，不止步至此，我颓唐多年，如今想认真干一番大事。”
　　“好吧。”苏潜应允了。

　　“你当真要走？”苏潜教书也有些年月了，刘老见他此番离去，自是有些不舍。
　　“不错。”说罢，苏潜对着刘老辑了一拜，“刘老，恕在下不能在帮您照顾私塾了。”
　　刘老却道：“你倒是见外了，这些年也多亏了先生私塾才得以支持。不过，先生既然要走，必然有缘由，老朽也不便多问。只求先生记着，我这栎林书院，你随时都可回来。”
　　苏潜道：“多谢。”
　　苏潜的学生们，此刻正围着沈梐夕同王骁问个不停。
　　“大哥哥，你们说夫子要走是怎么回事？”
　　“夫子还会回来么？”
　　“夫子为何要走啊？”
　　问题一个接一个，似是好些个叽叽喳喳的雀儿。两人面面相觑，却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苏潜见到此番景象，却是无奈。见苏潜来了，那些个孩子自然离开他俩围了上来。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不过夫子确实要走了。”苏潜看着他们的眼睛道。
　　听苏潜这话，孩童们当即面满愁色。年纪最小的季凡憋着嘴，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委屈巴巴；“夫子为何要走，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了吗？”
　　苏潜笑着摸着他的头，“并不是，你们都很好，是夫子的私事，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季凡问：“那夫子还会回来吗？”
　　苏潜顿了顿，却是反问：“若我不回来，凡儿会来找我吗？
　　“会！”回答不假思索。
　　苏潜：“那凡儿便刻苦用功，待到哪日凡儿考出百乐，自然就能见到夫子了。”
　　季凡脸上挂着泪痕，眼中顿生了几分光彩：“真的么？”
　　“嗯。”
　　当年不过一句小小的玩笑，苏潜却没料到，现在这涕泗横流的小不点，真有一日功成名就。当然，这是后话。
　　“为何不见大成和小桩子？”苏潜见那闹腾的二人不在，有些奇怪。
　　沈梐夕在一旁解释：“依他的性子，估计是不想他人看他哭鼻子罢。小桩子同他形影不离，大抵在安慰他呢。”
　　苏潜笑了：“确实。”

　　离开了住了二十一年的百乐，苏潜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不愿他踏上的路，他还是走了。
　　不过，他相信他不会后悔。
　　三人出城不久，沈梐夕面色倏然变了变，浅声道：“有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苏潜叹气道：“让他们出来罢。”
　　未待王骁明白，沈梐夕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拉出了两个小孩。
　　不是别人，正是大成和小桩子。
　　“你们跟来做什么？”苏潜问。
　　“我们想同夫子一块走。”大成直接说明来意。
　　“不行。”苏潜直言拒绝，这回要做的事岂是儿戏，怎能带他们一起。
　　“我们书院的孩子大多是孤儿，这些年大家都视夫子如亲父，夫子若是不在，我们也待不下去了，所以夫子去哪我们跟着。”大成并没有退让，倒是理直气壮，“况且，如今我俩已经出了城，只要我们不肯回去，夫子也不能对我们置之不理吧。”
　　苏潜还未回应，沈梐夕倒是开了口：“我们此行可是得吃不少苦，要游走奔波，你们可有准备。”
　　大成倒是信心满满：“沈哥哥放心，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是不会半途而废。”
　　苏潜眉头皱了皱，将沈梐夕拉到一边耳语：“你莫不是真的要将他二人带着？”
　　“你也听到了，就算你不同意他们也是不愿回去的。”
　　“可这......”
　　“先生莫要担心，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他二人涉险。再者大成头脑机灵，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沈梐夕劝导道。
　　苏潜虽是不放心，不过沈梐夕说得确也在理，思忖良久，只得做出了妥协。
　　“既然沈将士都说了，你二人便跟上来罢。只是，莫要乱跑，遇到什么事都得同我们说，要是做不到，无论多远我都会将你们送回去。”
　　于是，这趟隆城之行，变成了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