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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能请你吃顿饭吗 “你们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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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说什么哪!什么离婚?”我的话音刚落,还没有等到陶楠的正面回答,门就被推开了,妈妈抱着小葡萄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又看着陶楠。
陶楠有些尴尬,作势要抱孩子,一边扭头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起身假意去厨房洗碗,刚迈进厨房,妈妈把孩子交到陶楠手里,跟在我身后进来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吵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他心情不好,这回出差办事不太顺利,所以气不顺,多说了几句,我就烦了。”
“心情不好也不能动不动就提离婚啊!”妈妈皱起眉头说:“晓苓啊,我不是头一回听到陶楠跟你说离婚了。你说你们两个当初也是自由恋爱,自由结婚的,没有任何人拿刀逼着你们在一起对吧?可既然你们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现如今这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非得把离婚挂在嘴边上呢?陶楠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告诉我,我来说他,如果他听不进去,我给他爸妈打电话,让他爸妈说他。人都说小夫妻是床头打架床尾合,你们又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就别闹得跟出了什么大事一样,让你妈跟着瞎操心好吧!”
“妈,您想太多了。”我把双手搭上妈妈的肩,故作轻松地说:“我和陶楠哪有您说得那么严重啊!我们也就是吃饱了撑得,随便吵两句,哪就那么容易上纲上线了?您啊,把心吞回肚子里去,我们没事的。”
“别欺付我读书少就唬我。”妈妈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说到底,结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冷也好,热也好,只有你们两个最清楚。按道理旁人是不应该指手划脚的,不过晓苓,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婚姻里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别太较真。”
“知道啦!”我敷衍着对妈妈胡乱眨眨眼睛,说:“再说下去就得讲吃亏是福的道理了。妈,我明天还得上班呢,您还让不让我早点收拾完了去休息?”
“上班,上班,别光顾着上班!”妈妈撇着嘴说:“女人要是家庭不幸福,工作再光鲜也没有用!”
妈妈的话并没有给我太大的警示作用,因为我并不同意她的理论。如果女人注定家庭会不幸福,那么除了好好工作,她还有什么别的出路?8岁那年,爸爸被关进监狱,妈妈遭遇离婚,姐姐才15岁,我们三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就是靠妈妈的一双手挣出了一个能够坚持走下去的明天。那段时间,妈妈特别辛苦,她除了在厂里做审计工作,还偷偷找了一家小餐馆帮人刷碗,又托人找了不少关系,在一家郊区的工艺品厂里拿出来大量的半成品做计件加工。那段时间,我和姐姐的日子如常,但妈妈却开始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忙,有一次,念高中的姐姐和我一起帮她做了十几个工艺品,却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怪我们没有好好学习,一心二用耽误了功课。在我和姐姐眼里,妈妈是那种特别吃苦耐劳的贤惠女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一片痴心的跟了爸爸十几年之后,还是被他说扔就扔。
爸爸出狱的第二年就再婚了,他娶了那个跟他一直暖昧不清的,小他11岁的韩湘。听说结婚之后,爸爸对韩湘千依百顺,唯唯诺诺,听到这个消息的姐姐几乎气炸了肺,可妈妈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不信这些,我也不信女人一味的退让和隐忍能够为自己带来珍惜和感恩,相反,女人的顺从只会助长男人变本加厉的冷漠无情。
我从来没有和妈妈聊过关于她和爸爸的话题,倒是姐姐私下里曾经和我一起对这个话题做过无数次的吐槽。爸爸再婚那年,18岁的白晓歌说:“晓苓,不然我们改名字吧,我们都跟着妈姓,你看人家《红楼梦》里都说薜家是大姓,姓薜多好啊,比姓白好多了,姓白的我听着就不得劲,随便组个词就难听,什么白搭啊,白瞎啊,白忙啊,白干啊,还有白活,全都不是什么好词!”后来,白晓歌的这个提议并没有被落实,她瞒着妈妈偷了户口本,拉着我一起去派出所改名字,被派出所的一个认识我们的大妈给劝回来了。我妈知道这事之后,对她又是一通批头盖脸的教育,末了我妈还苦口婆心的劝她说:“你和晓苓姓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干嘛好好的非得改成跟我姓?跟我姓就能和你们爸爸撇清关系了吗?你们还不照样是他女儿。”
也许,在妈妈眼里,虽然她和爸爸离婚了,但她始终不愿意我和姐姐背负着怨恨对待婚姻。所以,在离婚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她一直积极鼓励姐姐和我去跟爸爸接触,但姐姐的态度十分强硬,她坚决不肯和那个再婚的男人多说一句话,而她的态度又深深影响了我。还记得韩湘生孩子那一年,姐姐赶走了找上门来的白丘平,背地里跟我说:“晓苓,我们都得记住,白丘平就是白丘平,他跟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他生儿子生女儿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有妈妈!”
白晓歌的态度让妈妈十分难过,她没有想到离婚会对两个女儿造成这么大的负面影响,然而,即成的事实无法更改,谁都知道,离婚不是她的本意。
我收拾好厨房,把妈妈劝回自己房里,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
陶楠坐在床边和小葡萄一起在玩折纸,小葡萄揉坏了好几张纸,陶楠折了一个小青蛙,正拿起来在小葡萄眼前晃来晃去的逗她,三岁的孩子伸手要拿,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让我微微湿了眼眶。
记得我小的时候,白丘平也有过一段这样慈爱的时光,他下了班会早早回家,拎一包吃的,或者在巷口摘一把野花送给我和姐姐。有时候,他来了兴致,就会一手搂着姐姐,一手搂着我,给我们讲他和妈妈的故事,讲当年在乡下的时候,妈妈是怎样吸引了他的注意,是怎样和他终于成了夫妻。可惜这一切的美好,止于他们婚姻的终止。
陶楠抬头看我进来了,微微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他把手里的折纸成果交给小葡萄,然后抱着孩子站起来说:“忙完了?”
“嗯。”我也有些尴尬,勉强的应了一声,看看笑眯眯的孩子说:“今天让小葡萄在哪间房睡?”
陶楠思考了大约五秒钟,说:“就在我们房里睡吧,让妈休息一下,她天天带孩子挺辛苦的。”
我点点头,在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哄着小葡萄冲完凉,又在床头的书柜上找了一本彩色绘本,给她讲了几个故事。等到孩子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陶楠也冲完凉回到卧室,他把换下的衣服随手扔进衣篓里,俯下身子在小葡萄的脸上亲了一下。那画面温馨得让我有些恍惚,依稀想到,陶楠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小葡萄这样亲近过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依然跛着一只脚去上班,经过几天的忙碌,那天加班完成的访谈已经剪辑得差不多了,后期几个同事正忙着做节目包装和字幕,余洋被领导派出去拍下一期的节目了,我手上还有几个台本没有写完。
虽然脚上有伤,但并不影响工作进度,从早上九点埋头开始工作,一直忙到中午一点了,我才想起来吃饭。打电话给前台让她帮我订了个盒饭,刚准备起身去冲杯咖啡缓缓神,桌上的座机响了。
我拿起电话,是前台娟子,“晓苓姐,这边有位易小姐说要找你,我问她和你预约了没有她说没有,她说你俩见过一次面,在杭州的婚礼上。——我要不要让她进来?”
我愣了愣,杭州的婚礼?难道是苏真的婚礼?可我不记得认识过一位姓易的姑娘啊。犹豫了片刻,我说:“你让她在前台等一下,我出来见她吧。”
在茶水间倒了一杯咖啡之后,我端着杯子走到公司大堂,远远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前台那里站着,穿一件鲜艳的玫红色连衣裙,高挑的个子,玲珑有致的身材,披肩直发,看背影很是清新靓丽。
我走近了,她也正好转过身来,和我打了一个照面。
笑眼弯弯的样子,和一丝不苟的妆容,一下子让我回到了婚礼上的那个画面。——她就是那天挽着陶楠手臂,和他一起双双秀恩爱的女孩。
我还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打量着来者,对方却笑着伸出一只手对我说:“晓苓姐,你好,我叫梅雯。”
我有些不自然的伸手和她握了一握,她的手很柔软,皮肤细腻而且光滑,带着青春特有的气息。“你找我……有事吗?”
“我们公司今天有个培训课,就在这附近,刚好中午我有点时间出来逛逛,听楠哥说你就在这里上班,所以我想邀你一块吃个饭。”女孩笑着说:“不知道这个点会不会迟了一点,希望你跟我一样还没有来得及吃中午饭。”
“不好意思,我刚刚叫了外卖。”我客套地说:“恐怕要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如果是刚刚叫的,可以打电话让他们不用送了。”梅雯脸上带着些恳切的神色,凝神望着我说:“我知道附近有家湖北菜,做得特别地道,晓苓姐你是武汉人吧?听说武汉的鸭脖子很有名,是吗?我还想请你推荐几道特色菜给我呢!你看,我都专门跑到你公司来拜访你了,你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你来拜访我?就为了让我陪你吃一顿湖北菜吗?”我直接问道。
“有些事,我想和你坐下来聊。”
“关于陶楠?”
“就算是吧。”梅雯并不回避这个问题,反倒是十分坦然的对我笑了笑。
十五分钟后,我们坐在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餐馆里,她特意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因为是中午,吃饭的人并不多,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多。
服务员很热情,点菜之后又沏了茶水,还为我们一人递了一条热毛巾。
我喝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开门见山地说:“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