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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可疑密道 第二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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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何玏一大早便来了魏州府衙。见到钱恒,面上并未显露出昨日的丝毫不快,忙笑着迎了上来,“钱大人,昨晚睡得可还习惯?”
“尚可。”钱恒正好穿戴整齐,从屋内走出来,“何知府,今日本官要去乡间查看一下具体灾情,何大人若是无事的话,倒是可以陪本官一同前去。”
“唉,大人,下官今日可是有要事要向您禀报,您听完了再去也不迟。”何玏见他急着要走,忙上前拦道。
“哦?什么要事?”钱恒回身看向他。
何玏快步上前几步,俯身低声道,“是有关蔡大人跟赈灾银失踪一事。此处说话不方便,大人,我们进屋详谈。”
屋内,乌木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何大人现在可以说到底是何事了。”钱恒催问道。
“大人请看这个。”何玏从袖中谨慎掏出一物,递到钱恒面前,却是一锭闪烁着银光的崭新银锭。
“何大人这是何意?”钱恒不悦,并不接这银子。
“钱大人不要误会,您看这是什么?”何玏一只手翻过银锭,只见银锭底面下方赫然有着一个小巧却清晰的标志,钱恒在看到这标志时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伸手将其接过。
“这是官银?”
“正是。”何玏点头。
“莫非是那批失踪的赈灾银?”钱恒喃喃道。他看得出,这锭银子上的官银标志并非作假。而此时会出现在魏州的官银,只有前段时间那一批赈灾银了。
“是,大人可知此银是在何处发现的?”何玏目光有些异样。
“在何处?”钱恒抬头看向他。
“说出来怕大人不信,正是蔡大人所居住官驿的那间房屋。”
“怎么可能?”钱恒冷哼一声,“昨日本官也去查看过,那房间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你的意思是老夫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下官怎敢,大人误会了。”何玏慌忙解释道,“此银可说是在那里发现的,但又并不准确。”
“什么意思?”钱恒被他吞吞吐吐的话语弄得颇有几分不耐。
“昨日夜里,那驿馆的驿丞前来见下官,将此物交与下官,说是他前两日洒扫收拾房间时,偶然在那房里地面下发现了一处暗道,此物正是他在那处暗道里捡到的。”
钱恒微眯双眸,“既是他两日前发现的,那他为何不早来禀报与你?”
“大人,”何玏叹了口气,“那驿丞也是因为胆怯,怕被人误会参与了此事,所以才迟迟未敢禀报。”
“既是如此,那又为何偏偏昨日晚上将之说了出来?”
“呵呵,说起来,这还要仰仗大人的英名。”何玏笑道,“那驿丞原本怕被人以为与钦差失踪之事有什么关系,所以一直不敢说出此事。但昨日见了您,才知道朝廷已经派了您为新任的钦差来魏,他因为一向常听闻您的大名,景仰不已,觉得您一定会查明真相,所以才特地带了此银来见下官,希望下官能将此事禀报与您知道。”
钱恒颔首,淡淡道,“原来如此,不知知府大人对于此事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何玏身子微微前探,“大人不觉得蔡大人失踪一事十分蹊跷吗?”
“确实蹊跷。”钱恒点头。“本官也正为此事所苦恼。”
“下官原本也是心存疑惑,不敢妄下结论。但现在...”何玏突然长长一声叹息,面上露出几分愤怒,几分无奈,“蔡大人也真是太糊涂了!”
钱恒定定看向他,眼中神色莫名,“何知府这是何意?”
何玏喟叹,“钱大人现在还不明白么?此事从头到尾分明是蔡伯文那厮一手策划。他中途设计截住了本应交到下官手里的圣旨,暗中将朝廷那一百万两赈灾银收入自己囊中,然后在事发后将银两偷偷从密道运走,还一手制造了失踪的假象,这一切分明就是他的阴谋啊!”
钱恒将手里银锭放下,冷冷道,“何大人这么说,未免有些武断了吧。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这么武断的好。”
“并非是下官武断,实是此事太过明显。”何玏态度十分坚决,“当日蔡伯文执意要住在城外官驿而非州衙,以及日前发现的官银、密道,这些都是证据,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见钱恒沉默不语,何玏又叹了口气说道,“下官知道此事委实有些过于骇人,大人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但蔡博文贪污赈灾银一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还望大人能够尽早向朝廷禀明此事。”
“如果此事的确为真,本官自然会向朝廷禀报。只是如今事情尚未明了,本官身负皇差,自然是要将一切事情查探清楚以后,再做结论。”钱恒站起身来,冷声道,“如今灾情这般严峻,何知府身为魏州的父母官,本应以身作则,与民同苦,但以本官所见,大人却似乎并未有多少关心灾民之举,致使灾情愈重,未免有失职之嫌,此事本官当会向皇上据实以禀。赈灾银一事便不劳何知府你费心了,本官现在便去官驿查看一下那处密道,何知府请自便。”
何玏望着钱恒大步离去的背影,额上青筋急剧抖动了两下,冷哼一声挥袖站起身来,也随着走了出去。
再次来到官驿,钱恒等人轻车熟路,直奔东侧此处房间而来。
一打开房门便发现,原本并无异常的乌木桌下,此时却赫然出现了一个约一米宽的黑漆漆的洞口,宛如鬼口,幽深静谧。
钱恒站在房间门口,先是细细问过驿吏那锭官银发现的始末,见与何玏所说并无出入。然后方走到洞口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撬开的木板边缘的切痕。往洞内看去,又发现有着几节似是临时砌成的简陋泥土台阶,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台阶通往的方向,站起身来当先率步走了下去。
驿吏微有些惊慌的看向何玏,却见何大人具有威慑性的目光冷冷瞥了他一眼。驿吏身子一寒,赶紧举着早已点好的火把,也紧跟在钦差大人身后进入密道之中。何玏等人方在其后举着火把跟上。
出乎意料的是,密道内空间并不狭窄,越往下走反而越显宽敞。钱恒等人在连续向下走了十几个台阶之后,方到了一处平地之上。映着火把的光亮,似乎隐约间见到黑暗中是一条弯曲曲折的道路,不知通向何处。
驿吏此时忙走到钱恒前面去,举着火把引领众人前进。众人在暗道之中缓慢前行,幽深的密道之中静的可怕,只有着几人缓慢而行的细碎脚步声在四周回荡。
钱恒不时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上之前留下的脚印,发现这脚印似是多人留下的,十分杂乱而无章。他捏了一小撮泥土,细细捻了一下,泥土松散,开凿出来的时间应该不长。
众人向前持续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方见到前方有一丝微弱亮光传来。钱恒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出口前,出口处同样是几节简陋的泥土台阶,钱恒缓步而上,走出了密道。
入目之处,皆是一幅荒芜的景象,漫漫黄土,出口正前方是一条东西向宽阔齐整的泥路。钱恒先是根据一路而来的方向大致判断了一下所处的方位,应该是在魏州城的东南方向,然后开口问向站在身后的驿吏,此处是何地。
驿吏不知为何沉吟了一下,微抬眼小心看了一眼何玏,方回道,“回钦差大人的话,此处是魏州东南的一处乡道,没有名字。”
钱恒并没有说话,目光望着前方道路,大步走了过去,众人在身后跟上。
平整的泥路上,明显有着马车车曾经辙轧过的痕迹。钱恒仔细看着这些车辙印记,边走边问,“此处乡道平时走的人多吗?”
“回大人的话,”驿吏小心翼翼的回答,“此处道路平时行人并不多,车马就更少了。”
钱恒目光望向道路尽头,双眸微眯,“这路是通往何处的?”
“是...是通向淮县的。”
“淮县?”
“是。”
淮县也属于魏州,位于魏州城东南方方向,不过旱情并没有北面沛县四县那般严重。
钱恒垂手默然,不知道在暗暗思量些什么。
何玏自密道出来之后,便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负手而立,此时忽然说道,“大人此时总该相信下官的话了吧。”
“本官从未怀疑过知府大人所言,”钱恒淡淡道,“不过本官还是认为,仅仅凭借这些便断定一切皆系蔡侍郎设计所为,未免证据不足。”
何玏严重一瞬闪过一丝厉光,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殷勤得体的笑容,“大人所言有理。只是此事既然是发生在下官治内,下官便断然没有坐视不管之理。下官会尽快找到新的证据,来向大人证明,下官所言非虚。”
钱恒转身,在经过何玏身旁时,冷然说了一句,“那本官就等着恭候大人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