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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夜交手 何玏冷汗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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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玏冷汗涔涔而下,却是再也坐不住,慌忙站起身来。
“钦差大人,下官确实没有接到圣旨,更没有见过您所说的那一百万两银子,此事魏州的同僚们皆可作证!请大人明鉴!”
钱恒望着何玏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脸色渐渐转向铁青。
马车内长久的死寂。
马车到了魏州府衙,随车骑马而行的衙役上前来恭请二人下车,却在得到了轿中传来何玏一句夹裹着怒气的‘滚!’后,吓得再不敢吭声。
深夜 魏州府衙后院西厢房
今夜的魏州府衙与往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入深夜,万籁俱寂,天地间充斥着无尽的黑色。
西厢房廊下南边拐角处,几声极细微的私语声在寂静之中若有若无响起。
“大晚上守在这,可真困死老子了!”
“这钦差大人早就歇下了,现下睡的香着呢,只苦了咱们!”
“谁说不是!”这个声音主人似乎小心看了眼四周,黑暗中一切正常,“这院内东南西北四个角,每个角都有咱们两个弟兄在守着,前后两个门处还各有四个,明着是保护,实际上我看就是监视。我还听说...大人在府衙外四周还秘密布置了不少人手,这简直是要把府衙变得跟铁桶一般,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架势。你说那钦差大人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老头,跟着他一同来的那几个人我也仔细看过了,就是几个普通的随从跟车夫,没一个会武功的,也不知道知府大人到底在怕些啥。”
“嗨,这些大人们的事哪轮得到咱们来说。”这个人叹了口气,“咱们这些做手底下人的,上面怎么要求,咱们怎么照做就是了。”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你说那上一个钦差,一个大活人突然之间说失踪就失踪了。还有这个钦差,知府大人防他跟防贼似的,你说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这人见对方说到一半便不说了,不由觉得奇怪,刚说完这一句,后脑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顿时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一抹黑影在黑夜中如鬼魅般快速掠过。与此同时,东北西三角处同时飞掠出三个黑衣人,依次发出一声类似布谷鸟的低低鸣叫声。
没过几息,屋内亮起一盏微弱的烛光。当先那个黑衣人大步走入了屋内,其他三人则分守在院内各处。
钱恒已经起身,正端坐于桌前,见到来者,方站起身来。
黑衣人摘下面上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极为年轻俊逸的面庞。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眸光湛湛。面庞如精雕细琢般菱角分明,乌发用一顶温润雅致的玉冠束起,一身紧身的黑衣反而恰好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
气若出水蛟龙,势若寒夜雄鹰。
即使在这昏暗烛火的深夜,也掩埋不住他身上那如似骄阳一般刚健的英姿。
连钱恒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句‘好一个瑶林琼树,器宇不凡!’
来者正是大姚如今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最为年轻的公爵,衡国公凌熠。
顺元帝命钱恒为按察使的当日,其实也曾密召了凌熠入宫,命他暗中前往魏州,辅助钱恒探查灾情以及赈灾银的情况。就在钱恒出发后没多久,凌熠轻装单骑,带着三名心腹也踏上了前往魏州之路,并且先于钱恒一天时间到达魏州。
“钱大人。”
“衡国公。”
两人见了礼后,方相对而坐。
“听说大人今日去了城外官驿,可曾有什么发现?”凌熠开口问道。
“未曾,”钱恒缓缓摇头,“看来国公已知道了蔡大人失踪之事,老夫觉得此事甚是可疑,不知国公如何看?”
“确实可疑,”凌熠沉声道,“堂堂钦差,如何会在这如此敏感的时候突然失踪,只怕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错,老夫也认为,蔡大人只怕是很有可能已然遭遇了不测。只是,毕竟是猜测,没有证据...”
“魏州知府何玏有大嫌疑。”
“他口口声声称没有接到过圣旨,更没有见过那朝廷一百万两银子,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如今蔡大人以及他带来的人都已失踪,即使我们怀疑,却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何玏说的是假话。”
“未必没有证据。”凌熠眸光一闪,“昨日,我的手下经跟踪发现,何玏正暗中派人在魏州城内秘密搜寻一名叫张寿之人,而这个张寿,正是蔡大人身边的亲信幕僚之一,此次也随蔡大人一同来了魏州。”
“这么说,张寿极有可能还活着?”钱恒一惊,捻须沉思道,“那我们必须得赶在何玏之前找到此人,否则的话...”
“谁?!”凌熠陡然一声厉喝,厉喝出口的刹那身形如燕快速掠向窗户,与此同时,一物自窗外以极快速度向钱恒射来,凌熠瞬间纵身而退,一手接住此物,却发现只是一封普通未加署名的信笺,眉峰一蹙,略略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将之扔给钱恒,又再次纵身追了出去。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黑影速度极快,身轻如燕,轻功极为了得。偌大空旷寂静的街道上,两人一追一赶,不时翻墙越瓦,飞檐走壁,以凌熠的武功竟然在追逐了许久之后,还未能将其顺利抓获,每每在快要触及其衣角之时,都被此人以极为奇异的身法险险避了开去。
但凌熠的耐性显然也是极好,始终稳稳的吊在此人后面,大有不追到你誓不罢休之势。终于,在这般持续了二十分钟之后,此人大概也是厌倦了此类猫捉老鼠的戏码,在回身跟凌熠对了一掌,后退了十几步后,方缓缓站住。
黑夜中,两人皆是一身黑衣,辨不清面目。
“阁下深夜造访,却为何不发一言就急着离开呢?”凌熠锐利目光紧锁此人,缓缓说道。
“呵呵,从未听说过钱大人身边有这等高手,阁下只怕并非钱大人带来的那几人之一吧?”此人声音略有几分沙哑,却又不似平常男子之声,听起来有些许怪异。最后一句虽是疑问,却带着几分笃定。
“阁下只怕也并非魏州人士吧,”凌熠冷冷一笑,“你将钦差大人的情况打探的这般清楚,究竟是何目的?!”
“在下只不过是今夜顺路路过知府衙门,哪来的什么目的。倒是阁下,如此紧张的模样,怕是...”此人似是也在黑暗中缓缓打量着对面的凌熠,笑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说不定吧。”
“阁下倒真是伶牙俐齿,”凌熠不怒反笑,“也罢,你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说出来!”
正打算再次出手将其擒住,后背却突然一寒,凌熠骤然转身与背后偷袭之人交了一掌,猝不及防之下,反向后退了一步方才稳住身形,待再看时,前后两人皆已不知所踪。
凌熠目光微寒,望着两人消失之处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