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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程许恩:

      小录儿?!
      你为何抱着头蹲在地上?为何有那么多的人围着,掳起袖子?是怎么了?旁边一个肥女人给了你一脚你干嘛不还给她?!
      我们之间隔着马路,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我看你低头,闭上了眼睛。旁边的男孩子又是谁?他挡住那些人,嘴里还不断说着什么。有人嚷嚷要打你,围得似乎越紧了。
      我看不下去!就算冒着被车撞我也冲过来了。男孩不断在说:“为什么是你?”语调里满满的忧伤。我抱住你,小录儿,你泪流满面。“徐旭,帮帮我。”
      我的心被揪住了。“好。”你的身体在颤抖,那感觉传给了我。
      “还想走啊,门都没有,小小年纪就干出这种事,以后还了得!”
      啪!
      那个女人箭步上来,甩给你一个巴掌。声音清脆。此时人越来越多,影影约约听到有人说报警了。
      “还不走?!”他回头一下,猩红色的眼暴露在面前。小录儿,你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踉跄的往山下跑,我听见东西碎裂的声音。回头看夕阳下多出了浓稠的东西,那样鲜艳。
      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破房子前,你推门而进,暗黄色灯泡显得房间狭小,地上躺着小行李箱。角落里火光忽灭忽暗。
      “录儿。”他说,“怎么样了?”
      “你要走了么?”你勉强微笑起来。
      “我订了两张票。”一下子,你的笑僵住了。
      身体接着恍惚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定了两张火车票。”
      “去那里?”你的笑没了。
      “先乘火车去南昌,再转飞机,去布里斯班。”
      你一下子把他推倒在床上。
      “于傲之。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那不是在说了,更可以用呐喊来形容。好像用尽全身力气一样,“你凭什么?”
      他并不恼,坐在床沿,“我知道如果我说带你走,你肯定不会答应的。”
      “那你就这么做!你混蛋!”你小小的拳头砸下来,泪水落在衣襟上,一下子没了影。“你都走了十年,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原谅我小录儿,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你忧伤。
      “十年。你来有什么用?”
      “我受苦了,被人打了,你有来阻止吗?”
      “我被混混们缠上,欠下2万块高利贷,利滚利成了120万,你有来帮过我吗?”
      “从庐山山腰上跌下来,手摔骨折,你有来安慰过我么?”
      “你没有!什么都没有!是我自己咬着嘴唇挪步子去医院打石膏。是我自己做下三懒的小偷去偷钱换高利贷的。我自己爬起来打走欺负我的人!草宣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竟然要残忍成这样!于傲之,我讨厌你!”
      “恨你!”
      “你滚!”
      “算什么,我十年的苦被你的机票轻而易举的带走?不会的。”
      他一直皱着眉,等一切安静了,我扶起地上的小录儿。他开始抽烟,一团一团的雾,一下子跑出房间,听得见外面皮鞋与地面接触的交叉声——那是无声的哀怨。
      “徐旭,我可笑吧?”你喃喃自语。
      “不可笑。”
      “你来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心情好又到庐山玩,想让你当我导游。”
      “我现在还能当你导游么?呵。”
      “……”不知怎么得说不出话,“就只想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
      小录儿你抬头看我,脸上还有泪流过的痕迹。你突然笑了,洁白的牙齿,像高露洁牙膏里面的小孩“没有蛀牙。”
      “我。我只是。不是。是。……”
      “好了。”我安慰你,“我知道你只是不小心得了窃物癖的小孩,对么?”
      “嗯。”声音很轻,你低着头,一直往下看。
      我亦蹲下来,吻你的额头。你微翘的睫毛抖了一下,我看见你的眼睛,清澈明亮。
      没有了泪是不是就代表不会悲伤?那就让我吻干你的泪痕。它有些淡淡的咸,注满了你的凉。
      小录儿,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的。

      你说没事了,从地上爬起来,腿有些麻。“谢谢,徐旭。“
      可是我看你的样子,都有些后怕。
      “天都黑了,过会车子没了你就回不去了啊。”
      “嗯。”我知道,可是很担心你。
      “我送你去车站吧。”
      冬天了。
      我拿下帽子呆在你的头上,遮住你通红的耳朵。皮肤苍白,甚至看见脖颈处的青络血管。
      车子来了,我上车。你的招手在后面变成了小点。
      很巧,下车便碰到那个帮你护着的男孩。他嘴角瘀青,额头的口子停止流血,却没有包扎。“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我说。
      “你是谁?我不认……”他停下来,认出了我,继而又往前走,“于于怎么样了?”
      “她很悲伤。有说不清的苦衷。”
      “苦衷?哼,那就去偷?”
      “那你让她怎么办?”
      他开始沉默,“现在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不去看她。自己去看会比较好。”我跟着他走。
      说实在的,他好像被打得有些重,走路很慢。
      “看她至少先去医院。如果不治会落下病根的。”
      “不用。”他走得越来越快。
      我上前抓住他的手。
      “啊——!”他喊叫,一晃一晃的倒了下去。
      这也太会玩命了!周围行人不断往这边看。我抱起他乘出租直接奔向医院。

      右手粉碎性骨折,头部皮肤失血发炎。身上多处大块瘀伤。
      哼。这回轮我嘲笑了。我把单子敲正在打点滴发呆的那位的胸膛。“当自己超人么?死还没见过这样死发的。”
      他勉强的用左手钩到检查报告。看了看,然后脑袋又被埋在枕头里。
      “我见过你。”他说。
      “好像半年前,于于说她是你导游。”
      “嗯。”我点头。
      手机响起来,我退出病房。
      “喂,珊琦,有事么?”
      “阿恩,我申请移民丹麦被批下来了。”
      “什么时候走?”
      “快了。大概下个星期吧,你呢?在那里怎么样?”
      “还好,赶不回来给你饯行了阿。”
      “没关系。礼物寄过来就行了。”
      “哈哈,没问题。”

      我去看小录儿,比原先更瘦了。那个男的不在。他看见躲在拐角处的我。
      “小录儿,你还好么?”
      “嗯。”她点头,“我很好哦。”
      厨房里传出很香的菜饭味,她看见我的表情,“徐旭,中饭一起吃么?”
      “好啊。”我不会拒绝。
      房间很小,我们干脆在露天吃。一碗菜饭,一小锅紫菜汤。那很美味,我说的是真的!不许笑我虚伪。

      我等了很久才小心轻声问在洗碗的录儿,“他,走了么?”
      “是啊。”她接过我擦干的碗,“昨天晚上走的。”
      其实我很想问,那个男的是谁。可这又与我无关,不该问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不知道。于……哥哥报警抓了他们,现在我不用背那么多债了,一下子没适应过来。”
      你把手伸入浮满泡泡的盆里。把手上涂着白颜色,像小孩。
      阳光很美好,我说:“我们吹泡泡吧。”
      用水,盐,洗洁精调和,拿管子蘸一点。吹一下,一个泡泡就诞生了。
      你惊讶极了。拿过管子,一个个小东西调皮的飞出来,飞得极高。我绕到你身后观看这些斑斓。搂住你的腰,你一下子成了没电的机器人。僵住了。透明几乎有些混浊的液体等不到被从管子里吹出来。就落入土壤。
      “小录儿,我喜欢你。”
      我把脸埋在你的勃劲之间,那里有股淡淡的衣香。
      还听得见你的心跳,扑通,扑通。你垂下眼睛,脸通红一片。我扳过你的身子,抬起你的下巴。
      “看着我。”我说。“爱我,好不好?”
      你没有说话,我吻上你的唇。它软软的,柔柔的。羞涩的给与我回应。
      “徐旭不应该喜欢我的。”你模糊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坏人。”
      我放开你柔软的唇。让你的耳朵贴在我的左侧,“坏小孩始终都会变成好小孩的。你听,我的心脏不说谎的。爱我,好不好?”
      你的脑袋僵硬的地点下。知道么?我觉得我幸福的要飞了起来!

      我想上面请假20天,就过了十天今研就开始不停的打我手机。那些法文文件又让她手足无措。还剩最后两天,主管也开始吼我。
      口袋里有两张火车票,晚上在湖边散步,我把其中一张塞进你的手心。
      你木纳的看着。
      “去我那边,我来照顾你。”我改变了原来的想。我害怕你再受伤害。你抚摸那张火车票,再深冷冬天的脸也开始红了。
      我送你至家门口,约好明天早上九点半火车站见。
      “对了,小录儿。”。。。
      “我叫程许恩。和我最亲密的人那样叫我吧。阿恩。”
      我在宾馆往下看火车站,那离得很近。时常能听见器鳴声。我幻想你的样子,你生气的样子,哦,还有你吐舌头的样子。
      但我突然发觉,为什么你和今研又那么些相似?
      十二点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我准备睡觉。

      手机铃声叫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谁啊?”
      “我,小录儿。”
      “嗯,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阿恩,你看到外面的焰火么?”
      我下床拉开窗帘。哦,是的。较远的楼房群中,焰火一簇一簇的升起。
      “阿恩,我想我不能和你去上海了。”
      我那瞬间宁可自己是一个聋子。
      “为什么?”
      “焰火很美,谢谢你。阿恩。”
      电话被挂掉,传来无休止的忙音。
      “小录儿啊,小录儿。为什么你要突然改变主意了?你知道我有多少难过么?”
      我在火车站等你到最后一刻,验票员不耐烦的催促。我不能再拖了,主任都非常生气了。火车开动。我幻想你来了,你奔跑过来,叫我等你。你说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上海。……
      这份幻想太美好了,美好的让现实都变成心碎的了。

      桌子上出现成堆的文件,我一边向主任抱歉一边给那些法文件进行整理。
      “小程阿。刘动要出去和法国人吃饭,你也跟着去吧。”
      “哦,好。”我快速的整理文件。
      “还有,那几份文件明天下午开会要用,你都要弄好。”
      “好。”我点头,今天晚上别想睡了。
      “那个。。要不你先去吧。让老总等不好。我帮你理,放在袋子里,你过会回来拿就行了。”办公隔前面闪出一个脑袋,我对她感激的微笑。“谢谢,今研。”
      “不客气。”
      很多人都说我喜欢今研,而且据说今研也很喜欢我。
      我喜欢今研么?
      她身上有很多和小录儿的相似之处。或许就在不知不觉中吧。把对小录儿的感觉转移到她身上了。

      我回上海的一个星期后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傻大不见了。
      打电话关机,去他家没人。最后去他公司,服务台小姐说,他辞职,好像去了丹麦。
      我的心轰隆一下。
      珊琦去了丹麦,那傻大跟过去岂不是?胸口难忍一种怒火。好你个蒋家斐,你难道不明白朋友妻……不可欺么?
      心理几近抓狂,真想找人打一架,真他妈的!
      手机嘟的响了一下,是记事本的提醒。
      今天下午2点,去看尉远哥。
      你们不了解我看到这条提醒的心情,我那时候,那时候,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只能够低声嘶哑地发出那一点声音。
      珊琦,我喜欢你八年,知道么?

      下午2点,苏州墓园。
      这石碑上的照片是病房里面拍的。戴着白帽子。尉远哥说这张好看,等死了,拿这张放在石碑上算了。
      哎。才多久?
      “尉远哥,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扶他上轮椅,握着他的臂,那只让我感觉到坚强的骨头。
      “阿恩,你说人死了大概也什么都忘了把。”
      “嗯。”
      “活着的日子久了,也都什么都忘了。”
      “不会的。”我说,“这怎么会。”
      “呵呵。谢谢。”你拍拍我搭在你肩上的手。
      不用谢的。尉远哥帮了我那么多,这又算什么呢?

      从生病到发现爱滋,到治疗最后结束。才两个月。我时常看见有个天蓝色盒子放在床头。直至你离去了,我才打开它。
      里面有张存折,还有一张照片。
      我帮你把存折给你远在老家的父母。照片,我私藏了。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庐山拍的。有些阴暗的仙人洞里面。
      那是个女孩子的侧面。她微皱着眉,靠在栏杆处。照片背面印着小小的一行铅笔字。
      如果喜欢。
      没错,是小录儿。
      尉远哥喜欢的女孩。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去庐山。
      再找一个借口。
      爱上你。

      尉远哥喜欢的一切东西,我都回去喜欢,包括于录儿。
      不要说这是荒唐。世界上的很多事亦如此。如果不介意,就把我前面说的,包括上次说的,都可以称为是旭尉远说的。
      嘘。不要惊讶。
      是我杀了尉远哥的。代价便是帮助去完成他所有的东西。
      这就是个秘密,谁都不知道。

      升高中时的暑假,尉远哥带我出去旅行。初定目标为黄山,但最后还是去的九江庐山。夏天闷热,很多人穿着凉爽,尉远哥他去买饮料。我旁边坐着很多女孩子,穿着吊带衫超短裙。
      我不知怎么的开始焦躁不安。不由自主地走进她们,拉开裤子拉链。
      “你在干什么啊!”其中女孩指向我,而我裤子拉链已经被拉开一半。女孩子们尖叫着跑开,那种声音让我感到很畅快。一回头看见旭尉远拿着冰水。
      我拉开的拉链暴露在他面前。我忘记拉上了。
      “阿恩,你这是?”
      凉风吹过来,钻进我的裤子。一下打了一个颤栗。
      我在做什么?
      哦,尉远哥来了。
      “尉远哥。”我笑着叫他。
      他往后退,对我产生恐惧感一样。
      “尉远哥……”
      我发现自己的裤子拉链,……我刚在干什么?
      “尉……”
      他看我的不知所措。
      “我。”
      我找不到任何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没事,你刚在发呆,我只是叫醒你罢了。”尉远哥突然又换了一种表情,“你看你,多大了,裤子还不拉拉好。拉上!”
      “嗯。”我很乖的去做。
      “尉远哥刚刚一直往后退,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呵呵,有么?哦,大概是因为眼前有小虫子在飞……草丛里虫子就是多。”
      “哦。”我原想接过尉远哥手上的水,却转了一个弯,从桌子上拿的。
      “不喝了,你都喝光吧。”

      如果就这样,我或许会忘记这件事,你或许就一直一直的活下去。
      但是好不容易忘记的东西再回忆起来,就很难再去把它忘记。
      半夜失眠去你房间找你,听你打越洋电话给你的导师。我忘了你学的专业是心理;你对那边说:“老师,露阴癖该怎么治?”
      第二天我们要下山,从好汉坡这里。我看见山路旁边突出的一角,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碰了你一下,你就这么倒下去。或者用坠更为贴切。
      救护员搜了一夜,发现躺在老树边的你。周遭一片绯红色的浸泡着。
      天呐。我做了什么?

      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在医院输血,我在外面看着。心理矛盾的纠结。
      你还活着。
      你死了。
      你知道那件我无意犯下的错误。
      突然慌张起来。万一你告诉别人我怎么办?心乱如麻的看着床上的你,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由新而生。
      尉远哥你醒了。并不知道怎么跌下去的。“大概是太谜于风景了,一脚踩空了吧。哈哈。”你对警察这样说着。
      我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可避免的被淘汰。你只住院一个星期就想回家了。我们办好转院手续回到上海。
      彼时天气温暖,病房里的小孩子都出来活动。有那么不乖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吊针管。一头还有尖尖的针头。看见护士小姐来了,慌乱的把东西放进旁边手推车的小罐子里。
      “46今天心情不错啊。”护士小姐把手推车拉到病床旁边。
      “来,伸手。”
      尉远哥伸出手臂,青络的血管凸显出来。护士小姐准备把针插进去,旁边老太太有些不舒服的叫她。小孩子偷偷跑回来,拿走铁盘上的针管。
      而我正好上来看到这一幕。我并不知道那样会怎么样。坐在你旁边看你的手臂上强行进入的物质。
      很庆幸你出院后并没有像大多人提起你的庐山之行,以及我。
      着总算太平的过完半年。

      “尉远哥,周末远足么?”你犹豫一下,不过还是答应了。
      我们骑车到奉贤郊外,路有些陡,自行车在上面颠簸。
      “啪。”
      我刹车回头,看见你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一点点开始流淌。
      “没事,刚刚估计脑神经抽到了,疼得没反应过来。你扶起车子,拍拍坐垫上的灰尘,继而又骑上去。
      我们的目标是南汇桃花源,现在好像过了看桃花的最好时节,但至少也不枉来。一直到下午,我弯腰拧锁,你,尉远哥“为什么膝盖还在流血呢?”
      它们盘综错杂,晕染了你白色袜子的周边。
      你打算去医院清理一下伤口,就连老医生也不知道怎么会无辜流那么多血。
      “要么你做了不干净的事。”老医生随口一说。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我们下午马上就去了市中心医院。
      全面检查结果都很正常,除了一样,卡波西式肉瘤。

      “那是什么?”我问。
      “哦,没什么,就是皮肤上有点变色了,吃点药就行了。你笑得很牵强。告别了美好的大学生涯,以及你学生会会长的职务。住进了特殊病房。你躲着所有人,而我在后面偷偷跟随。
      时间久了,你皮肤上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褐斑。渐热的天仍旧穿长袖。
      “医生,卡波西式肉瘤是什么东西?”我感冒了,闲着无聊问旁边的医生。
      “问这干吗?”医生斜眼看我。
      “好气啊,听别人说的。”
      “艾滋病。”医生走出输液室,留我一个人傻在那里。
      艾滋病?怎么回?
      我撤掉管子跑出去。尉远哥你坐在病床边上看书。
      “尉……”
      你看见我,笑着招手。“阿恩,你怎么来了?”
      这是尉远哥么?都瘦成这样了。让我感觉就剩下一张皮。左右还挂着点滴。
      “尉……尉远哥。”我艰难的移动步子。你那么优秀,怎么会……
      请让这是一场梦吧,一场即将结束的梦。过会闹钟一响,拉开窗帘,一切都飘撒大帝,显示美好。
      醒过来吧,醒过来吧。
      眼睛看到的世界,形成模糊的抽象。我感到粗糙的手指弗过。“没事的。”你说,“酷像什么样子?”
      “尉远哥。”我抹干眼泪,“我们出去走走吧。”
      那瘦弱的身躯,灌输着坚强的理念。
      你犹豫的穿上衬衫,我看见了那一背的恐惧。
      “阿恩,你说人死了大概什么都忘了吧。”
      “不会的。”我说,“尉远哥我不会忘的。一直是,永远都是。”
      “呵呵,谢谢。”你想拍拍搭在你肩上的我的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真好,至少也没算白活了。”
      天气转了一阵风,云朵遮住太阳。世界变得暗暗的。
      “护士,我这两天总在失眠,给我开两片安眠药吧。”
      “自己和医生说去,我做不了主”,护士小姐面无表情的离开。
      门是虚掩着的,外面听见幽幽的叹气声,“真是可惜了”。
      医生最后批准了,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的。我去见你,你的精神明显好多了,不过脸上不断出现淡淡的红色的痕迹。
      尉远哥,为什么你现在也在躲我了?
      “阿恩,我们隔着一堵墙,你以后不要来了”。
      “为什么?”
      “丢面子”
      “才没有,尉远哥开门呀”
      你撑在里面,我打不开门。像是站在天堂,面对巨大无比厚重的入口徒然的推着。
      “阿恩,谢谢你”
      房间里应该是阳光洒着暖暖的,尉远哥应该在看着书,伸手叫我过去看一段搞笑的片段。
      我听见呜咽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撕裂,用手指堵住,引来回身的颤抖。

      三天之后,我接到尉远哥的噩耗。
      隔着冰凉凉的窗户,你很平静的躺在里面,照理说我应该悲伤的,可是那一刹那,我想到的只是我做错的事没有人再知道了。
      无论怎样说,都是我害了你
      要补偿的。
      所以,你所喜爱的小录儿,就有我来照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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